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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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劲松之前一直没有觉得案发现场的碎报纸有什么不寻常，因为字迹太清晰，纸张也没有发黄发脆。
所以他的侦查方向一直在这张报纸上有什么信息必须得碎了，直到樊越的那句“我小时候”才让他豁然开朗，这是一张老报纸，保存完好如新的老报纸是不存在的。
所以，这是一张，全新的“老报纸”。
不得不承认年纪大了，对这些过去的事情并不是太敏感，反而因为经历的事情太多产生了恍如昨天的错觉。
好在鉴证科的工作没有停下，根据提取的油墨比对，很快锁定了几家印厂。
惠新区印刷厂，这是魏劲松最后一个目标地点，如果这里也没有有用的信息，就说明他和唐宇今天这一下午又白忙活了。
警察的工作并不是像电视剧那样，线索排着队的跳到你眼前。大部分时候，调查犹如大海捞针，明知道希望多么渺小又不得不做。
就像现在，他并不觉得能从印厂这边得到什么新的线索，但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听着唐宇重复今天第n次的询问。
“您这有没有最近印刷的明细清单？或者存档的文件也行，我可以带回去自己找。”和印刷厂车间主任寒暄了几句后，魏劲松递过复印下来的报纸碎片。
“警察同志，这怎么可能有呢。我们这儿每天印量多大你知道吗？要是有，也早就被覆盖掉啦。”车间主任对着几张复印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摇了摇头，把东西还给魏劲松。
“这几种油墨，这字体，都是晚报常用的。我实在不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一种。”
“晚报？你确定是晚报？”魏劲松和唐宇对视了一下，看来也并不是没有收获。
“当然，我在这印厂几十年了，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老主任随手从轰鸣的流水线传送带上抽了几张报纸，叠在一起做对比。
“你看，这是晨报，这是晚报，这是周报。外行人看不出来，我们知道，这里不一样。”
“那如果我要打印这样一份报纸……”
“一份我们是不会打印的。”老主任急着打断了唐宇，满脸你开什么国际玩笑的表情。
“一般都是报社的长期合作，不对外的。除非厂里的人干些私活，这就不好说了。喂，你们几个，最近有没有印晚报的零工？”
流水线上抬起头的几个工人不是摇摇头就是摆摆手，只有一个神色慌张的年轻人很快引起了魏劲松的注意，他抓耳挠腮，闪躲着视线。
魏劲松使了个眼色，唐宇心领神会的把他叫了过来。
这个名叫阿正的年轻人一看到魏劲松手里的证件就吓破了胆，哭哭啼啼的说，“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第一次做就被你们抓到了……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就这么点报纸还给了我好几百块钱。我看了看没什么违禁的内容啊……就这点工资，不够房租的，我也是没办法。”
“你别哭啊，怎么处理你干私活是你们主任的事，够不上犯罪我管不着。”魏劲松递过复印件，“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怎么联系你的，找你的人长什么样，有他的联络方式吗？”
阿正一听不是要抓自己的，立马止住了眼泪，随意地抹了把脸，抽着鼻子想了半天，才慢慢的回答。
“大概是上个月底，我在门口抽烟，一个年轻人来打听我们印厂印报纸什么价格。后来我说我们不对外开放，他很失望，再三求我帮帮忙，他愿意给我辛苦费，我看就是普通的报纸就答应了。他比我高，大概有一米七八的样子……戴着眼镜，本地口音，二十几岁，穿着一身西装，像是推销保险的……挺壮的，不知道是壮还是胖，反正有点别扭。”
“别扭？”魏劲松停下了笔，在刚写下的壮和胖两个字下面打了个问号，“什么意思？能描述一下吗？”
阿正抓了抓脑袋，换了个方向比划了自己的身体，“他的手腕挺细的，脸上也没什么肥肉，但是身体和腿都很粗……哦对了，他手腕上有一条疤。走路也有点奇怪，有点僵硬。”
“一会儿麻烦你帮我在监控指认一下，平时那些监控摄像都开着吧。”
魏劲松一进大门就发现，虽然只是印刷厂，但安保工作还是做得相当到位的，除了进门要登记，几条主要通道、走廊、工作间墙壁上都有监控摄像头。
“这没问题，保安24小时看着呢。”主任一口答应。
樊越一下午都在整理王彬留下的档案，按照唐宇交代的理起来并不是很难。唯一问题就是，实在太多了，最早的一份还是半年前的！为什么没人整理？！
等他全部弄完，魏队和唐宇还没有回来。
他把撸起袖子，拿出水桶抹布拖把，把办公室大扫除了一番，魏队和唐宇还是没有回来。
整个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闷热的环境令人犯困。
他开始认真研究起白板上留下的案件信息。
可惜在白板上留言的人字迹过于随性，以至于樊越认了半天也没把这些鬼画符连成字句。
勉强猜出了受害人是名女性，死因是窒息，颈部和手腕都有明显的勒痕，在屋内没有找到绳索等可能的作案工具。
眼下也无法向谁问出更多的细节了，唯一能够查的只有那份报纸了。
他刚刚就觉得奇怪，为什么看到“绿山开盘”自己的第一反应是有很强的印象，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事实上因为那场重病，他小学以前的记忆都是空白的，所有人都安慰他没什么重要的事忘了就忘了呗，以至于他自己都觉得这很正常。
直到这一刻，他那空白的记忆，隐约让他觉得不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
樊越好奇的在网上搜索起来，几乎铺天盖地的都是地产广告。
他加了个年代重新搜索，这一次结果少了一半。
他一页一页的浏览，大部分都是内容相似的，没有什么和案子相关。
就在他快要关闭网页的时候，一条“丈夫欠债百万跳楼自杀 法院判妻子承担还款义务”的社会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奇心下他点开了这条新闻，男主人投资了某地产，一年后开发商因为没有获得土地开发证而退出，接下这堆烂摊子的正是绿地房产，祸不单行的是男主人的公司因为恶性竞争破产，铤而走险的他借了高利贷，最终因为无力偿还而跳楼自杀。更惨的是女主人受了丧偶和债款的双重打击，突发急病，留下了两个儿子，最小的一个才六岁……
推算了一下当时自己也差不多这个年纪，无法想象这样的悲剧如果降临在自己身上会怎么样。
“小越，在忙什么呐？你们魏队又跑哪里去了？”
樊越刚一走神，抬头就看到傅振国站在他身后，眯着眼吃力地看他的电脑屏幕。
他急忙起身，像是考试作弊被老师抓了正着，“傅——”，习惯性的那个“叔”字临到了嘴边就意识到不对，立马拉了长音改口，“傅局！”
“哎哟哟，又没有其他人在，和我还见外了。”
傅振国随手拿起一本档案，离得好远瞄了眼封面，没什么兴趣地放下了，目光却还在他的电脑屏幕上。
“就让你理档案？这个魏劲松，还是这个样子。”
“魏队这是让我尽快熟悉实务，应该的。”
樊越不好意思地把那个一家惨案的网页关了，这应该算是上班时间的不务正业吧。
“第一天就帮着你们魏队说好话了，还是魏劲松有本事。”
傅振国伸手拍了一下樊越的脑袋，“行了你干活吧，我老头子就不烦你了。等会儿有空看一下手机。”
傅振国说完便离开了。
“啊？”樊越摸了摸口袋，手机不在口袋里。
他那静音无振动、接听全凭缘分的手机，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好像往哪里一放……
啊，压在档案下面了。
一看吓一跳，未接电话16个，全是傅瑶的。
大概因为联系不到自己，才搬救兵找来傅叔了……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还是赶紧找个人少点的角落回个电话。
樊越有一个很大的弱点，就是完全没有方向感，特别是在陌生的环境。
如果说路痴对于正常人来说只是麻烦，对警察来说就很致命了，他的方向感的丧失甚至还让他在警校出过不少笑话。
他刚一出了门就不知道向左还是向右，七绕八拐之后把自己带到了真的没什么人的小走廊。
好不容易看到了安全通道，心想顺着安全通道总能走到门口，还没开门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滚你的吧，就打个赌三个月，保证干不下去。那种皇权贵族我又不是没遇见过。”过耳不忘，他立马认出了这是魏队的声音。
“这可是你说的啊。”
“哈哈哈哈嘴硬，到时候别舍不得。”几个不认识的声音起哄着。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看不起开后门的人。”
话音刚落，安全通道的防火门突然被打开，烟雾缭绕中魏劲松和樊越面面相觑。
身后几个烟鬼看着门口的樊越楞了一下。
“新来的？”
“不认识啊。”
魏劲松尴尬的咳了咳，拍了拍身边的人，“这是我们部门的樊越，今天刚来的。”
言外之意，这就是刚刚讨论的主角，大家可以散了。
“嗯……就这样吧，等鉴证科消息吧。”
“啊……哦，嗯，就这样吧。先走了。”
看上去这几位也都是老狐狸，立马变身影帝一呼而散，留下魏劲松一人和满地的烟头。
真是尴尬得不能再尴尬了。
虽然背后讨论人是不好，但自己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又想到的确是傅局长的后门，那半点心虚也化作了底气。
魏劲松抬了抬下巴，“也要学会见风使舵，不该来的地方不要乱跑。好不容易找到个没有监控和报警的地方抽烟，被你这小子一搞，又得重新找了。”
“……我迷路了。”
樊越握紧了手机，努力在脑海中回忆每个未接来电的时间而不去思考刚刚发生的事情。
“真是的……右转第二个走廊穿过去就是办公室，你这样怎么毕业的。”
魏劲松叹了口气，见樊越没有跟着自己的意思，“你还呆着干嘛？跟我回去啊。”
“我想打个电话，一会儿就过去。”
樊越抽了口气，说完就赶紧低下头拉开防火门，一个侧身门就关上了。
“第二个走廊，看到小黑板别走过了啊。打完电话赶紧回来。”
仿佛他不仅分不清方向，连左右都分不清似的，魏劲松冲着关闭着的大门不放心的叮嘱了一遍。
他有些后悔自己在那几个老同事面前，为了澄清自己收徒弟完全是压迫，而扯出的一堆废话。
樊越极度委屈的眼神里的固执，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他开始胡思乱想要是樊越就这么告诉老局长，又或者直接不干了。
这不是反而称了自己的心意吗？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令人愉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