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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两人谈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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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谈笑间,小月从马车上取来了干粮与水,把预备的干衣裳也拿了过来。
“小月,你把这干衣服换上吧。”卿语接过小月手上的食物,却把衣物留给了她。这几天恰是她的生理期,同为女子,卿语知道此时对于女子来说干燥与暖和有多重要。
许是有外人在的缘故,即使卿语未曾说什么,小月的脸也微不可闻地红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就转头回了马车上去换。
“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看来这鹰嘴崖今晚是过不去了……”男子看着外面仍旧下个不停的雨,像是在跟人说话,又像在喃喃自语。
卿语因不熟这边地形,听他说起这边地名,猜测他可能认识路。便跟他套起了近乎,将手中干粮分与他一份,笑着说道:“公子,不嫌弃的话,先用这些填一下肚子吧。”
男子闻言转过头来,眼前佳人巧笑倩兮,眉目如画,一双眸子清澈动人。虽模样狼狈不堪,发丝凌乱,却也教人暗暗惊叹。他顿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笑了笑,道:“多谢姑娘。”
见他未拒绝自己好意,卿语心知他这是暂且对自己放松了,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暗自高兴了一下,接下来便是互相认识了。果不其然,男子先自告了姓名。
“在下柏尚辙,江州人氏,不知姑娘芳名。”
等的就是这一句,卿语对他浅浅一笑,“我……”刚一开口,惊觉用词不恰,急忙改口圆了回来:“小女子姓江,单名霁,乃是皇城琉都人氏。因家父前不久仙逝,所以便投奔在玉安的兄长。”说至此,卿语把脸色变了变,深叹了口气,继续述道:“哪知行至此地,竟迷了路,所以在这附近已经转了一天了。”
柏尚辙看她烦恼,便说道:“我去的方向和姑娘一样,虽然不能护送到底,但是却是能走一段路程。”
只要有方向,到了千里坡就能找到被公事缠在那里的明与均了。卿语感激涕零地抬眼望着他,“如此真是多谢公子了。”
二日,雨过天晴,路上虽还是泥泞,但是好歹太阳是升了起来。夜里凝在地上的寒气还未退去,卿语刚走出破庙,便打了个哆嗦。
但是空山鸟语的,到底是大自然,纯天然的空气确实是城市空气严重污染的现代所望尘莫及的。
“小姐你醒了。”卿语看过去,小月已经将自己收拾利索了,看起来神采奕奕的。反观自己,昨夜披头散发地在干草堆里蹭了一夜,刚才还在这里觉得一切都很舒畅。
“那位柏公子呢?”卿语问道。
小月拿着木梳过来整理着卿语的长发,听她问道,倒有些生气地说道:“提着剑不知道去哪里了,我问他,他也不告诉要去哪里,只说出去转转,说不定是先撇下我们跑了,倒枉费小姐对他如此客气!”
“小月!”卿语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了好了,我看那柏公子倒是不会做这种事,说不定是你误会了呢?”
小月见卿语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奇怪道:“小姐,难道你在计谋什么事情?”
两个多月的相处,小月对于卿语性情的转变已是习惯,揶揄的话张口便来。此时见她露出贼兮兮的表情,便又开始打趣她起来。
卿语挑了挑眉,邪气一笑:“计谋算不上,只不过小骗一下这位柏公子罢了,咱们不是迷了方向了嘛,现在刚好找到一位能带我们找到大哥的人,当然得将他利用起来,你说呢?”
小月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时,柏尚辙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两人连忙停住了交谈。卿语笑着迎了上去,“柏公子早啊!”
柏尚辙见到卿语的装扮,微微吃了吃惊,昨日见她时,她已是暴露了女子身份。现在的她,身上一身竹青色布衫长至脚踝,昨日的墨黑长发也用灰白色方巾裹了起来,高高的在头顶。看她学着男子见面时的样子,倒也是有模有样的。
他打量他一番,赞叹道:“没想到江姑娘穿起男装来,也是个玉树临风的意气书生。”
“那当然,我们家小姐当然是什么都好!”小月接下他的话道。
听了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吹捧,卿语心里不禁有些得意地飘飘然,她把怀中那把山墨画折扇拿了出来,用扇挑起了小月的下巴,调戏起了她:“怎么样夫人,你相公我可有没有把你迷得神魂颠倒啊?还是你的小情郎才是你心中的最爱?”
小月听她这样说,又见那扇子,面颊上蓦然涌上两片红潮,将那张小脸染得红彤彤的。她扑上去便要夺它过来,谁知卿语早有预料,身子一侧便躲了开。小月羞恼地撅起了嘴,“小姐,你再这样,我便要恼了!”说着便是气呼呼地背过身子去。原是那把折扇乃是之前与楚纨襄二人分别时,阿元赠与她的。谁知卿语知道后,时不时便拿出来打趣她。
两人那边打闹着,这边柏尚辙却在看到那把折扇之后,突然如同呆住了般定在原地,眸中不时投出些利剑般的目光。
“柏公子?”卿语将折扇归还给小月后,却看见柏尚辙这般模样,不由得疑惑地唤了他一声。眼前的脸突然阴郁了下去,那张天生令人生惧的冷脸,让卿语不由得骇了一下。她收回脸上的笑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被卿语的声音拉回思绪,柏尚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想是自己吓到她了,才又换了脸色。
“抱歉,江姑娘,方才只是想到了以前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我……”
“啊?”卿语突然抬起头来,对着他不解地眨了眨眼,“你在说些什么,什么抱歉?”
柏尚辙愣了一下:“没有,我们该出发了。”说着他朝拴马的地方走去。
在他走得稍微远点之后,卿语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暗自庆幸了一下。
有楚纨襄那个前车之鉴,萍水相逢还是有些距离为好。
想着不禁心里挂念起那天那位求救的女子来,不知她回去之后的下场会是怎样?卿语猛地摇摇头,自己身归何处尚且未知,怎的还顾及得了别人。
她仰头望向了远方,在心里默默祈求起来,各看命运吧。
说起江都最具盛名的歌舞坊,非红锦阁莫属;如若再说起红锦阁内最令人赞叹的,便非传闻中那位神秘莫测的柳听云莫属了。自前年江州花魁大赛一举成名之后,多少男子便对这位才艺双绝的女子心神向往,日日留恋在此,一掷千金,也只是为了一睹听云姑娘之姿。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那日之后,这位听云姑娘便谢绝了所有客人,再也没有露脸过。
人道花无百日红。但自这位听云姑娘谢客以来,红锦阁的客人不仅不曾减少,甚至还反而多了起来。更有些仰慕听云才艺的,不惜路途迢迢来到江州。
即使客人吵着嚷着要见听云姑娘,但在这脂粉之地,几个漂亮姑娘一招呼,便也不怕留不住客人,钱不进腰包。红锦阁老板蓉娘站在二楼,俯视着下面挤挤攘攘的人们,美得笑都笑合不拢嘴了。
“妈妈,天字号的那两位贵客又把姐妹们都赶出来了!”一位头簪牡丹宫花的姑娘着急地跑了过来。
蓉娘一听是天字号的客人,不禁眉头一皱,那两人来这么些天了,虽说银子给的不少,可这姑娘也换了许多,还是总说不满意。她回头问道:“鸢鸢去过了吗?”
“去过了……”那姑娘一着急,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道:“妈妈还是快去看看吧!”
蓉娘随即便赶了过去,还未进门,就见鸢鸢一脸怒气地推开门走了出来。蓉娘忙拦住她,问道:“那客人怎么说?”
鸢鸢方才受了些气,对着蓉娘便是一顿抱怨。蓉娘听得脑子发乱,便让人陪着她先去招呼其他客人,自己进去瞧个明白。
“哟两位爷,怎么不让姑娘们来陪,两个大男人自己喝有什么意思啊,难道是我们的姑娘们不和两位爷的心意?”蓉娘摇着蒲扇,扭着腰走了进去。
只见眼前两位正在饮酒的男子,即使是有人进来也未曾抬起过头,蓉娘暗想,这人好大的架子。但一看那两人的穿着,身在这鱼龙混杂之地久了,只消一眼,她便看出这两人来头绝对不小。单看那通身的气度,便不是普通人家的贵公子。两人一文一武,一雅一威。
蓉娘只思索一瞬便满脸堆着笑说道:“我这红锦阁也算是这江州数一数二的歌舞坊了,这里头各种各样的姑娘都有,温柔的,妩媚的,娇俏可人的,素净清雅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只要您想要,我这都有,保管两位爷满意。”
蓉娘观察着那两人,见他们神情有了些变化,趁势追问道:“不知道两位可有满意之人?”
其中那位俊雅的男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突然开口道:“不知有没有会奏《满庭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