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人歌月下归》容与先生

7、第 7 章 “在此之

　　　　“在此之前江某需知道比赛的规程，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江某和这位好汉一文一武，其中的差距也不是一点点，所以江某希望被公正以待。”

　　“说的也是……”

　　“对啊……”

　　人群突然喧哗起来，楚纨襄依旧站在原地，神色自若，看不出来是怒是喜。卿语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这样岂不是怀疑他吗？虽然对他心存芥蒂，但是她这样显露出来会不会引来楚纨襄的怀疑，这很让人纠结。

　　卿语看着看着突然见他轻轻笑了一下，“江兄说得对，向来这般比试时皆是单比文独比武，确实是有失公正。”

　　“啰啰嗦嗦，到底还比不比了！”那大汉是个粗人，最见不得这般麻烦，心中烦躁不已，不由得吼道。

　　他这一吼，倒是让卿语突然间决定了件事情，“在下有个万全之策。”卿语没有理会大汉的咆哮，朗声说道：“我二人在文武上各有所长，不如就设三局，文武各一局，第三局则两者兼而有之，如此就不算得欺负人了；但是，”她话锋突然一转，“我看顾兄文武皆擅长，不若就当个中间人，我与顾兄斗文，这位好汉与顾兄比武，如何？”

　　卿语突然觉得楚纨襄看自己的变得有些奇怪，像是笑，却又不像是笑。就像是第一次见他时一样，总觉得摸不透他的心思。她不动声色地转移眼神，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昨日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偶见一稀罕物事，据说是从齐地传来，名之九连环，此环环环相扣，甚是复杂。”说着，他突然从怀中就掏出了了一个让卿语感觉到无比熟悉的东西来。

　　卿语记得，当自己还是个现代的高中生的时候，班上有个很帅的男生，平常最喜欢玩九连环。那时候她对她芳心暗许，于是私下里不断地练习解开九连环的速度，以求某一天在那个男生面前让他对她刮目相看。可是还没等她抓到展示自己的机会，那个男生就因为家庭原因转了学。

　　虽然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碰过九连环，但是大致的原理还是记得的。

　　“怎么样，江兄是否有兴趣挑战一下？”楚纨襄那清雅的面庞因为脸上的笑而变得异常温润，好似这不是一件性命攸关的比试，而是友人间相互探讨的寻常事。

　　若是一个男神级别的男人站在你面前，对着你温柔地笑，问你要不要来玩个游戏。卿语只觉整张面皮都在发着烫，特别是耳朵，更觉得如火烧般。加之现在尚是白天，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她真想找个地方埋进去。

　　鬼使神差地，她胡乱地点着头，完全没去思考其中的意思。所以一位老者将九连环塞给她时，她先是思考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比试已经开始。

　　即使有经验在身，卿语也落后了楚纨襄一大截。

　　但是这熟悉的触感，突然间像是让她回到了那些岁月。长时间锻炼的肌肉记忆也一瞬间被勾了出来。

　　卿语手中速度突然间加快，不一会儿便到了第四环、第五环、第六环……终于将最后一环拿了下来，但是楚纨襄也率先到了第九环。在卿语觉得自己快要追赶不上的时候，突然见到他面露难色，一脸无奈地左右摆弄着九连环，原来是九连环不知怎么的就卡住了。

　　这正好是赶超的好时机，卿语手中动作不停，假装好意问道：“顾兄怎么了，是否需要帮忙啊？”

　　楚纨襄皱眉一副愁苦的样子，感叹道：“看来这局江兄必赢啊。”

　　又过了好一会，楚纨襄依旧还停留在卡住的地方。

　　“你这没用之人！”大汉眼见他停了下来，心里不由得一阵火气，怒吼着催他：“赶快给俺追上去，要是输了，别怪俺对你不客气！”

　　人群突然一阵轰鸣声，卿语正得意地举着那一分为二的九连环。

　　“第一局，顾公子胜。”

　　“太好了，小……相公！”小月激动得差点就说漏了嘴，突然看见卿语转过头来对她挤了挤眼，立马改了口。

　　卿语下意识向楚纨襄看去。只见他缓缓走过来，在她身边停了下来，轻声说道：“恭喜江兄了。”

　　他身上有好闻的淡淡沉香香味，似有似无地萦绕在卿语的鼻尖，让她又似方才那番难以思考问题。难道自己被他勾引去了，卿语稳稳心神，刻意忽视他的恭贺，转而一把拉过一旁原本在看戏的小月。

　　她搂住小月的腰，学着电视剧里的那些男主角对女主角坏坏一笑：“亲爱的，你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这锦绣山河，我与你共守。”

　　当着这么多人被调戏，即使知道卿语真实的性别，小月还是羞得满脸通红，她踮起脚尖在卿语耳边低语：“小姐你干嘛啊，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谁知这样一来更加让人误会，在外人看来，就是丈夫当众与妻子调情，妻子害羞得躲到了丈夫怀里。

　　卿语没有放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反应，特别是楚纨襄的。这场戏多半是演给他看的，但是他的表情怎会如此淡定呢？难道是因为一路上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了？可是阿元此时已经是抱着非礼勿视的想法扭过头去，不看她们了。

　　她想着还有正事要办，放开了小月。对那大汉说：“好汉，这一局我赢了你，这下一局可就是该你上场了。”说着，她向楚纨襄投去一个眼神，虽然直接被对方无视了，但是她却不在意。

　　赢了一局的她心情大好，只要再赢这一局，胜负就可以分出来了。不仅可以救下那个姑娘，最为关键的是，可以验证她的一个想法。

　　“江湖斗武，一向打打杀杀血腥暴力，今天我们就来个文明点的。”卿语蹲下用石灰在两人身旁各画了个圈，然后对两人说道：“这圈啊就是你二人的活动范围，只要超出圈者，就淘汰，你们明白了吗？”

　　“不就是不出去嘛，有啥难的！”大汉很不屑一顾地嗤笑道。

　　卿语点点头，“理是这个理，”她突然俏皮一笑，“不过你不出去，总会有人来赶你出去的。”说着她突然跳开了一步，大喊了一声：“比试开始！”

　　大汉仿佛是才理解规则，只见楚纨襄已经率先向他发起了进攻，他侧过身想要躲避楚纨襄劈过来的掌，谁知差点因为动作过大而踏出圈外。

　　大汉身子向前一倾，终于掌控好了平衡，而此刻他的背也正好暴露在楚纨襄的面前。卿语在一旁干着急，这个时候就是最佳进攻时机啊！她以为楚纨襄会知道的，还暗里高兴了一下。

　　可是楚纨襄却好似也没有站稳似地，只见他身子晃荡了几下，差点因为前扑的动作倒到对方的圈子里面去。两人趁机皆调整了下状态，僵持着谁也不肯发动进攻。

　　怎么会？卿语心中狐疑着。她瞥了眼阿元，却见原本一直淡定着的阿元莫名其妙地很紧张，聚精会神地盯着场上的情况看。见楚纨襄时而扑空，时而差点被推出，他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这时场上的情况也陷入了瓶颈。虽然看似那大汉占了上风，但是因为圈子的关系，他的一身功夫对楚纨襄也无可奈何。可是楚纨襄赢得几率也寥寥无几，虽然卿语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楚纨襄目前来说好像是不会武功的样子。设计这个比试的方式，一为了测验楚纨襄是否会武功，二也是用这种方式牵制大汉，即使她的猜测是错的，也不会因此伤了楚纨襄。

　　可是现在，两人一直未分出胜负，再这样下去，就怕那大汉不耐烦突然出尔反尔。

　　“真没用！”楼道口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只见空中一道青影闪过，一个女子施展轻功飞了上来。她一把将那大汉推出圈外，对楚纨襄道：“本姑娘替他与你比。”

　　“主上，嗒拉无能，请主上降罪。”大汉突然跪在那女子面前请罪。

　　“你的事情我会跟你算，但不是现在。”她轻盈盈地站在白圈里，穿过木窗的风轻抚起高高束起的头发。看人的目光很锐利，一身紧身疾服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很利落干净。通身散发出的侠者风范令人瞩目。

　　卿语暗想：这人不知什么来头，还是这大汉的主子，所以她才是真正追杀这个逃亡姑娘的人，可是她又为何要追杀这名女子呢？卿语往那女子看去，却发现她脸色是令人琢磨不透的难看，眼睛里面充满了杀机，直勾勾地盯着那位侠女，手上还握着一根尖锐的簪子。

　　只见她阴森森地一笑，“小心！”卿语大声一喊，同时向她扑去，但却没来得及阻止她的动作。那女子和侠女之间不过离了三四步，倘若刺上去的话……卿语眼睁睁看着女子的身影向前扑去，脑袋里只剩一片空白。

　　意料之中的事情没有到来，跪在地上的大汉仿佛是听到了卿语的提醒般，一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在女子冲过去的时刻，他反手抽出腰间的大刀向那女子左肩砍去。

　　顿时血珠四溅，卿语看着面前惨遭断臂的女子在自己面前缓缓倒下，后知后觉地大叫起来。

　　现场突然沸腾了起来，场面一度变得混乱，人们惊讶之余也在围观着看后续之事。

　　“把她给我抓起来，带回去我亲自审问！”侠女反应过来，对嗒拉喊道。

　　楚纨襄上前两步，挡在那侠女面前：“慢，这女子你们还不能带走！”说着他看了下此时因惊吓过度，尚未回过神来的卿语。

　　“哼！不能带回去？”侠女从怀里摸出张折叠的纸来，“她是我府上的丫鬟，犯了事逃出来的，逃奴有什么下场，公子不会不知吧？我派下手来抓她回去，刚才是看你们几个想要护她觉得稀奇，才未出面。

　　她居然妄想杀我，我怎能放过她！”侠女说完，向他拱了下手，“贱奴打扰到几位了，这是在下的错，告辞。”

　　看着侠女离去的身影，楚纨襄眼中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