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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怀疑 江南刑部玄 ...

  •   01
      江南玄甲堂长廊内传出阵阵长靴踏在地上的哒哒声,很重。
      “你说什么?戚山悬悲寺的人已赶到?就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山中寺庙?”楚瑾衍顿了顿,哒哒的脚步声也停了,他冷笑道“寺中抢手的香馍馍被杀了,到我玄甲堂来闹事?”
      “回大人,悬悲寺中数位长老皆在大堂上,硬是要我们给个说法。”那捕快眉眼有些躲闪,似是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们还想在我手上抢人不成?”楚瑾衍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说道。
      “这……”小捕快迟疑道。
      “这是发生在我玄甲司管辖范围内的命案,我堂堂玄甲堂总司还沦落到看那些老和尚的脸色了?”
      “可……”
      楚瑾衍看眼前那小捕快吞吞吐吐,不禁皱了皱眉毛,又加上门外时不时传来的嚷嚷声,火气噌噌往上冒。
      “他们……他们一口咬定是江公子杀害了阐空大师。”小捕快好不容易才说清这句话,抬眼看了看眼前人紧锁的眉头,他就是因为知道楚瑾衍和那位江公子交情颇深,才有些把不定主意。
      “江上寒?”闻言楚瑾衍笑了笑,“怎么怀疑到他身上去的?”
      “回大人,他们扬言在事发之地发现了一枚有江公子印记的飞镖。”
      “飞镖?你赶紧派人去端云阁把江公子请来,”楚瑾衍忽然加快了步伐,道,“顺便我再去大堂会会那些老和尚。”
      说罢,他便朝大堂走了过去,空荡荡地长廊中又只剩阵阵哒哒声余响。

      02
      江南刑部玄甲堂正厅中,虚无空席。
      戚山悬悲寺四大长老其三齐聚堂中,还有一个,正躺在法房里,没了声息。剩下这四个虽同是长老,不过是拳脚功夫稍好的莽夫罢了。所有人都明了,这悬悲寺不过是当年戚山山贼为躲避江湖正道追剿,临时建立至今堪堪五年,那些所谓的为民除害的正道人士念在他们建立后并未做出伤天害理,强抢豪夺之事,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四大长老分别为自号:阐蕴、阐空、阐苦、阐厄。除了阐蕴和阐空为亲兄弟外,其余二人都是在当山贼时总是一同行动的伙伴,但四人也早就义结金兰,亲如兄弟。然其中只有阐空大师肚子里有些墨水,这法号,便是他取的,若是深追其咎,也只有他能背出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悬悲寺能立足至今,也要多亏于阐空大师在外为玄悲寺多加宣传,多些人贡献香火钱,也能让这些山贼和尚有肉吃。
      也难怪这阐空大师一死,悬悲寺三大长老恼羞至此。
      想到此,楚瑾衍不禁轻笑出声。
      那些长老本就有些坐不住了,一听这笑声,刚想开口,门外便传来江上寒的声音:“怎么,看来气氛很融洽啊。”
      阐蕴大师见江上寒走进来立即给其他二位长老递了个眼神,看见阐苦和阐厄了然地点了点头,才恶狠狠开口道:“江上寒,你杀我二弟,还有脸面立于刑部玄甲堂正堂?”
      “大师怎一口咬定阐空大师为我所杀?”江上寒笑道。
      “哼,物证人证皆在,还有什么狡辩的?”阐苦大师瞪圆了他余留的一只眼睛,吼道。
      “你说有便有?”楚瑾衍低声冷笑道。
      “江上寒,你且看看这是什么!”说罢一只杏花镖直冲江上寒飞来,江上寒也不躲,背脊挺立,而杏花镖也稳稳停在离江上寒脸庞几尺左右落下,他衣袖一甩,把杏花镖卷入手心,藏好。
      “这是在我二弟尸首所处小巷巷头的墙壁中发现的镖,想必这便是昨夜缠斗中江公子所发吧,”阐蕴大师道,“再者,昨夜突发大雨,再过数日便是霜降,近年江南一带素来干燥,又正直深秋,突发暴雨甚是蹊跷。江湖上有谁不知你端云阁主江上寒的名字,又有谁不知你拔剑必雨的情景,我二弟那倒伤疤定是毙于你的剑下的那招缥缈孤鸿!”阐蕴大师激动地站起来,咄咄紧逼之势,让人心惊,想必还沉浸于丧弟之痛中。
      “大哥!”阐苦大师担忧看着阐蕴大师,见大哥已经气不能声,跌坐在座位上。
      “那人证呢?”楚瑾衍道。
      阐蕴冷笑一声,道,“传更夫罗四。”
      罗四颤颤巍巍的走到堂上,扑通一声便跪下了。
      “罗四,你且好生说说昨夜你看见了什么。”楚瑾衍道。
      罗四颤着身子瞟了江上寒一眼,目光相接,却又急速移开,道:“回大人,小的昨夜守更,经过林南道一带时,见江……江阁主与道中,似与人交战……”
      “与何人交战”楚瑾衍皱眉道.
      “小的……小的当时太过惶恐,没来得及看清……”
      “没看清?!”楚瑾衍一拍案板,惊得罗四垂下的头又低了几分,“你可知这呈堂证供可不是市场笑言,罗四,你且想清楚。”
      “回禀大人,草民的确不知!!”罗四的头已经埋到最低,就差往地上磕了。
      “呵,”阐苦大师冷笑一声,道,“楚大人又何必如此相逼,莫不是想要庇护江阁主?”
      楚瑾衍笑道:“阐苦大师有这冷嘲暗讽的兴致还不如想想自己带来的人证怎么说才不被我扣上一个扰乱刑部办案的罪名!”
      “你!”
      “好了,”江上寒道,“罗四,你昨夜见我时听见一阵钟声?”
      “听见了。”罗四道。
      “你可知那是什么声音?”江上寒道。
      “那是……”罗四眉头皱了皱,猛然开始磕头,脑袋撞在地上砰砰直响,看得江上寒微微皱了皱眉,只听罗四嘴里囔囔道,“草民知错!草民知错!”
      “罗四!你这又是何意!”阐厄大师喊道。
      “那是什么声音,大师恐怕比我们都清楚吧。”江上寒笑道,“那是晨钟,当时已快是卯时,又正直深秋,自然寺庙鸣钟早些,想必那正是承安寺的晨钟。”
      “那又如何?”
      “大师,你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阐空大师的尸首已验过,死时最多莫过丑时末,又何来被江上寒杀害一说?”
      阐苦大师一口咬定,道:“单凭你一方说辞,便可断定那是晨钟?定是其中你做了什么手脚!”
      “罗四家住林南街,若不是快黎明,他又何必在林南街一带持锣。可不是谁都和大师一样清闲啊。”江上寒微笑道。
      “你!!!”阐苦大师赫然起立,欲开骂,却被阐蕴大师拦下了。江上寒倒也有兴致看眼前人吵吵嚷嚷,不过却分了几丝注意力在匆匆进门的小捕快身上。
      “你说什么?”突然,许久不言的楚瑾衍拍案而起,道,“阐空大师的尸首不见了?”
      “什么!”三大长老齐齐转头,直奔验尸室。
      不出几息,大堂就只剩江上寒一人,独立大堂正中。
      “听够了?”他缓缓开口。
      言罢,一人落在他身后,还好这大堂经常打扫,不然不知这一落得惊起多少尘土飞扬?江上寒没有转身,只是径直走向通往验尸房的方向,他身后的人有些踌躇,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心虚,倒还是江上寒先开口,道:“擎公子,还是请你到堂外稍候吧,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顾苍顿了顿,张了张嘴,见眼前人微皱的眉毛,作罢,点点头。
      说罢,江上寒大步迈向前方。
      空留身后的顾苍满肚子疑问说不出来,也只好又走到玄甲堂门外,细细一想自己又没有什么去住就索性在玄甲堂门外流连,脑袋里满是刚刚那领头的和尚说的话。
      他没想到昨夜与自己交战的竟是端云阁主江上寒。
      五年前,他初入中原,辗转在巴蜀一带许久,期间没少听过这江上寒的名头,或在茶馆,或在街道,时常听见江上寒三字,对他的评论自然也褒贬不一。说是正道义士的有,说是邪教恶徒的也有。
      第一年,江上寒初显锋芒,腰间别着“惊鸿”一剑,一招“缥缈孤鸿”闻之人丧胆,见之人骨寒。
      第二年,江上寒游历各地,袖中藏着自制的“杏花镖”,一招“穿雾”,吓煞旁人,杏花穿雾,一镖入喉,惹得那年春天赏杏花的时节都显得过分寡淡。
      第三年,江上寒每一次的拔剑都会下雨,江湖人士皆啧啧称奇,还有些所谓正派人士,结之诛杀,却未料被江上寒借着雨水,杀了彻底,以雨为剑,剑心通明。
      两年前的那一夜,让江上寒彻底声动武林,更多的江湖人士申打抱不平之由,多次上门挑衅江上寒,最后的结局,也不过归结一个字——死。
      第四年元夕,是江上寒最后一次拔剑,不知也不知为了何事,此后定居江南,不再参摄江湖之事。
      年仅半载,端云阁横空出世,说是普通的酒楼,但里面人确多是江湖中人,说是帮派党盟,每日却又行的是酒楼之业,不久,便成了当时江浙一带颇有名望的产业,然,每次有人论及端云阁主,想想近五年发生的种种,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难怪他给我的感觉如此熟悉……”顾苍喃喃道,“江上寒……”他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当年的传言可能原本不是那样,可经过江浙到巴蜀的辗转,关于江上寒的传言越来越邪乎,他不信也是很自然的事情。让他惊讶的却是江上寒武功确实不虚,昨夜他拼尽全力,却不过堪堪躲过他的杏花镖,为何他又非要再次拔剑?
      刚想到这儿,就觉自己肩膀一疼,脚下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稳,抬眼入目的便是一肥胖的身影,胸前的佛珠相互碰撞发出好听的响声。
      顾苍顿了顿,紧盯着眼前人的步伐,抬步刚想追上,背脊骤然一凉。还未来得及回头,就听耳畔一阵铁环碰撞声,过分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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