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为酒，佳人为偶》谁家的鱼丢啦

5、第 5 章 早上，我隐

　　早上，我隐约感到有些冷，就想去捞滑落的被子。可摸来摸去都没摸着，倒是碰着个温热的、光滑的物体。

　　正想多摸两下辨别一下是什么东西时，耳边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念儿，可否放开锦媛的手？”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看向还躺在我身边的锦媛。身体平躺，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身上。原来小蝶说的不错啊，我睡相真有那么差。

　　我低着头，向她说了声对不起。

　　过了几秒，她声音里带着笑地问我：“作何说对不起？”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左右乱瞟，说：“我之前没有和别人睡这么近过，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一张床。有人说我睡相差，那我昨晚肯定是烦着你了。”

　　锦媛从地上站了起来，理了理头发说：“没有，昨晚我睡得有些熟，你并未烦着我。”

　　我心里有些疑惑，昨晚我明明是坐着睡着的，早上醒来却躺在了地上。总觉得是锦媛看我睡着后将我放平的，但是又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她看着冰冰冷冷的，不像是会做这种暖人心的事，冻人心的事倒是能做不少。

　　长安也醒过来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喊我。我赶紧跑过去问她怎么了，长安说一早上醒来没瞧见我以为我丢下她一人在这儿，有些害怕。我便向她解释说昨天晚上和锦媛说话怕吵着她就坐的远了些。

　　她也是个不怕生的，又跑过去问锦媛。估计是看她不像是个会扯谎的人，可实际上昨晚上就诓了她。再者说我这可是真话，能拍着胸脯说的真话。

　　“你姐姐所言非虚。”她配合我说道。

　　三人理了理着装，又用水简单洗了脸后，便向临城走去。进了城找到家客栈，借了后院认真整理了妆容后，问锦媛现下去哪里。她什么也不肯多，只说去个地方，换身衣服。

　　大概是她行事可靠，我和长安也都放心地跟着她。长安见到什么都想买来尝一尝，我也由着她，于是手里就抱着各种糖糕，缝隙里还插着一根看起来无比奢华的糖葫芦。

　　锦媛在前面带路，我们两人就在后面吃东西。可能是她生的貌美，看起来又不爱说话，引得路人纷纷看向她。其实我心里是有些不爽的，明明我长得也不差，又穿的鲜艳，怎么就没人看看我？结果路人没听到我的心声，倒是同我一起吃桂花糕的长安听到了，拿出了手帕擦了擦嘴说：“姐姐，大抵是你吃的满嘴渣渣吓到了别人吧。”

　　要不是我一手拿着一堆吃的，一手捧着桂花糕，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敲敲她的头。

　　走在前面的锦媛停了下来，背对着我俩说了声到了。我抬头看了一圈，我的左边，锦媛说的地方，一个青楼？我有些震惊，来这种地方就为了换件衣服？

　　她抬脚就进去，随意的像是进一个酒馆那样。长安拉了拉我的袖子说：“姐姐，刚刚窗台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姐姐。看到锦媛姐姐进去了，她也进去了。”

　　我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长安当着我的面夸别的姐姐好看，简直太不给面子了，好歹我还给她买了这么多东西。我将手里的吃的全数给她抱着，又将肩膀两边的衣领扯了扯，胸前的往下扯了扯，露出了锁骨。把搭在肩上的长发向后一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哎呦，这两个美人儿也来我这飘香楼找乐子呀！”真是一个恶俗的名字呀。

　　我带着长安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看向那个热情的女人。这是花魁吗？生的这么妖媚，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还露着腿，我都没敢这么穿过。再往上看，我有些自卑了。

　　“姐姐，这就是我刚刚看到的姐姐。”哦，就她呀。

　　我心中憋着一口气，锦媛进来后就不见了人影，没了个同伴独自和一个小姑娘面对这么一个女人，心中有些没底。

　　“刚才进来的那个女子呢？”我有点急，看着飘香楼里妖魔鬼怪这么多，我感到我的太阳穴正在突突地跳。

　　“她是你朋友啊？哎呦不巧，她是我这儿的常客呢。”她抬了抬下巴，仗着站得高，便仰着脸向下看着我。我突然好想将长安怀里的糖糕丢她脸上。

　　忍下心中强烈的躁动，呼了一口气，就准备拉长安上去等锦媛。谁知道那个女人先一步从台阶上跳了下来，也不怕崴着脚。然后双手捧着长安的脸亲了一口，语气十分亲切的说：“小妹妹初次见面，我叫郑忆慈，你可以唤我忆慈姐姐。那你叫什么呀？”

　　长安向后退了一步，看着有些怕这个姐姐的热情。防不住郑忆慈的揉脸攻势，不清不楚地说；“忆慈姐姐好，我叫顾长安。”

　　我打开郑忆慈的手，掏出手帕给长安擦了擦脸，说：“长安，记住以后不要让别人摸你的脸，不干净。”

　　余光看到她脸色有些臭，我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

　　“郑忆慈，不要乱来。”是锦媛的声音，我快步跑向大厅里，就见到换了一身衣服的锦媛从楼上下来。

　　一身白衣，青丝束起，给原本绝色的面容增加了几分英气。脑袋里忽地冒出一首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我有些自豪，觉得有锦媛这样的朋友在身边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同时也有些自卑，不知道为什么。

　　郑忆慈让人拿去了我堆在长安手上的东西，拉着她也来到了大厅中。锦媛看了看郑忆慈，开口说道：“莫要这样对她，你会带坏她的。”

　　说完又看了看我。

　　一般人有些内心的变化总是能通过细微的动作神态表达出来的。比如小蝶：如意阁里的王二有时喜欢缠着她问东问西，还时不时送给她一些小玩意儿。因着王二平时勤快而且为人又不错，小蝶就算是不喜欢他也不好意思骂跑他。每次与他说话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王二没看出来，倒是我看出来不少。

　　但是锦媛看我的时候脸色一如往常。我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就撩了一下头发。锦媛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衣领，说：“日后莫把衣物拉的低了，也莫要跟郑忆慈比。”

　　这都看得出来？我确实是跟那个骚气冲天的人比了。

　　我有些闷闷地说：“谁要跟她比了，她就是郑忆魔。是她打扮的那样花枝招展的刺激我，我脑袋一热，就…”

　　“那你日后莫要理会她的有些行为，她这人整天都不正经的。”

　　有了锦媛的几句话，我在跟长安说话时也就自动忽略一直拉着她的郑忆慈了。

　　郑忆慈带我们到了她家里住下，我当时还有点诧异她怎么这样热情，本来我是以为要住在客栈里的。因为长安、锦媛和我的房间是挨着的，长安显得很高兴。到了下午，郑忆慈主动来找我们说要带着我和长安去城内转转。我没有多大兴致，便让她带了长安出去。

　　她们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到了锦媛的房门前。原本是想直接推门进去的，又觉得不礼貌，于是就敲了敲门。

　　没人？我又敲了几下，还不忘喊喊人。

　　“我在这里。”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被吓了一跳。

　　“原来你在啊，我还以为你出去了。”这只是客套话而已，直觉告诉我虽说郑忆慈是她朋友，但锦媛不是那种会随意跟她出去逛街的人。

　　内心有一丝小雀跃，幸好没剩我一个人。

　　锦媛推开了房门，领着我进了她的屋子。我其实不太喜欢与人坐在屋里聊天，我更喜欢坐在外面，因为屋子里太压抑了。她好像看出了我的想法，问我要不要到后院里去，我当然说好。

　　郑忆慈的院子比我的大，多了个花园和池塘。这让我想着要不回去以后我也修一个？以来方便玩耍，二来还可以养些鱼。

　　“莫要愣着了，快些过来。”

　　听到这话，我便快步跑去了亭子里。她给我倒了杯茶，杯子里漂浮着一片不知名的东西。我以往没见过，便向她询问。

　　她可能也没见过，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说：“我也不知道它是何物。大抵又是郑忆慈从外面寻回来的降火良方。”

　　在她说出这句话后我尝了一口，毕竟是降火的不是？然后我发现我错了。这什么降火良方？苦的！黄连一样！幸亏我极力控制才让我的表情看起来不太狰狞，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知道锦媛一直看着我，我向她解释道：“这可不是对着你翻的，是送给郑忆慈的。这茶是毒药吧，她是不是在里面放了不该放的东西？”

　　锦媛也端起来喝了一口，表情奇怪。我能清楚地看到她面部肌肉的变化，她也肯定是被苦到了。

　　“是不是被苦到了？”我双手扒拉着石桌，满眼同情地望着她。

　　“是有些苦。她真是害了我们了。”

　　“啊？”

　　“她出门前我问她可有新采的泡茶，她说在她房间桌子上的小盒子里。”

　　我捂着嘴笑了几声，因为看着她这样我实在忍不住。这糖苦味长，就像在嘴里吃了黄连粉一样，她又端坐在石凳上，像个认真回答问题的小孩。

　　她问我为何发笑，我说没有啊。有对她说长安买的有糖丸，特别甜，问她要不要尝尝，也没等她回答我我就跑回到长安房间拿了糖。

　　这糖可是得长安的心意的紧，因为听小蝶说这糖甜的发腻，我也就没吃。本来是有很多的，现在被长安吃的就剩两颗了。

　　从房间到亭子所在的花园只有一个拐角。我拿着糖看见锦媛坐在那里，腰背挺得老直，拿起茶闻了闻。又拿起小茶壶掀起盖子轻磕了壶身两下。大概是在辨别里面到底是什么吧。

　　她看的入神，也没注意到我走进了，就轻咳了一声。她立马抬起头对我说：“我只是看一看是否需要添茶。”这理由真是拙劣到极点，这般苦的茶谁会想再喝？

　　但是这样的锦媛可爱的很。

　　我回了她一句：“我也没说什么呀。”

　　看她一手拿着茶壶，一手拿着小茶壶盖，我就捏起一颗糖送到她的嘴边，说：“这糖可好吃了，长安买的。”我看她不张嘴是嫌我手脏？可我拿糖前还仔细地洗了手啊。

　　我正要向她解释时，她却含住了糖，连同我的手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