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为酒，佳人为偶》谁家的鱼丢啦

4、第 4 章 回家的路上

　　回家的路上，我拉着这小姑娘，小蝶在一旁说话。内容无非就是她真可怜，只比自己小一岁还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亲爹不亲后娘不爱的。我终于感到我有些受不住小蝶了，赶忙岔开了话题。

　　“小妹妹你有名字吗？”

　　她用手挠了挠有些乱的头发，说：“我不知道，爹爹都叫我丫头的。”丫头？这还不如小蝶的名字好听，当时我知道小蝶的名字后千方百计想让她换一个，她死活不愿意。说都叫这么多年了换什么换，又没个准确的姓，还不如叫小蝶呢。

　　我想给她重新取一个。

　　我希望她一世长安。

　　“你往后就叫顾长安好吗？”

　　一路上小蝶不停地问我那对夫妻日后会不会到如意阁闹事，我前几遍还会很耐心地向她解释不会，因为来如意阁吃饭的达官贵人那么多我相信他们没那个胆子来。到了后面我连开口说话的欲望都没了，口干舌燥的。直接撂给他一句话：他们要是来了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可是我也没说是谁的脑袋。

　　带着长安回到了顾府，她应该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地方，一时间有些胆怯。我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对她说：“长安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带着她进了院子，寻了一处离我屋子近的房间，收拾了一番。之后就带着她去洗澡，顺便换身衣服。她一开始怎么都不愿意脱衣，我以为她是害羞，后来才知道不是。长安的身子上一块青一块紫，后背上还有被棍子抽打的红痕，我觉得将她带过来是最正确的决定。

　　长安已经十五岁，可心智还像个孩子。都说相由心生，她长得也是一副瓷娃娃模样，可爱至极。身量也不高，才到我的胸口。就是身上太瘦了，有些营养不良。

　　过了一段时间长安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和小蝶就想为她找一个教书先生，一方面教长安读书识字，一方面我也可以抽空学一些，还可以教教小蝶。

　　挑来挑去，教书先生不是太迂腐就是喜欢拿着戒尺去打学生，我哪个都不敢请，生怕有一天长安肿着手哭着跑来找我。

　　有了长安在府里，三个人也热闹了一点。太冷清的话我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东西。

　　期间又见了姬政一次，是她回去的时候。我算是为了道别，送了他一坛侯伯酿的青梅酒。小蝶因为这事还跟我闹了几天，说我连半坛都不愿意给她。

　　如果是侯伯做的酒让她喝个底朝天都没问题，可这丫头惦记的却是我的珍藏，这怎么可以给你。
　　长安十几年都在这云城，我就想找个机会带她出去玩一玩。她听了之后像只小兔子一样在院里蹦蹦跳跳的，还不忘问一句对她极好的小蝶姐姐是否同行。

　　我摇了摇头，小蝶和长安同时垮了脸。

　　“小姐，你真不带我去啊！”

　　“你在府中替我当回家，顺带管辖如意阁，别人我不放心。”天地良心，我说的当然是真话，毕竟府中能替我并且是我信任的，只有小蝶一人。谁知道长安这心里藏不住话的小姑娘说了句险些让小蝶找我拼命的话。

　　“姐姐你是不是嫌小蝶姐姐话太多啊？”

　　只隔两天，我就准备带着长安出发，目的地是邻边的一个城，因为我听说那里小吃多，游玩的地方也多，可以借这个机会玩个十天半个月的让小蝶也感受一下我平时的工作。

　　原本决定中午吃过饭就起程，谁知小蝶拉着我俩硬是说到下午。她不放心我俩，硬要我换成男子的衣服。我便嘲笑了她一番：你以为你主子穿的像个男人别人就看不出来我是个女人了，你怎么那么笨，话本看的多了吧。我最终也没如她的愿。

　　我以为我和长安走得快些就可以走过这片林子，可我低估了这城外树林的范围并且高估了两个弱女子的脚程。

　　天一黑我就害怕了，我都能感受到我的双腿在打颤，长安双手紧扣着我的胳膊。这个时候脑海中一下子闪过无数个恐怖电影的镜头和鬼故事片段，我觉得我马上就要见到山村老尸了。索性把眼睛也闭起来，干脆一点。

　　突然长安拉了我一下，我吓得一个激灵。都怪小蝶拉着我们说什么话，说说说，说了一下午，害得我们晚上也走不到。这个杀千刀的，回去一定要把她的月钱扣光，一文都不给她留。青梅酒也是，一滴都不许她喝。

　　我抖着腿说：“长安啊，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是不是我俩的性命要交代到这儿了？我还不想死啊，我的大好年华啊！”

　　长安够着我的肩膀想把我的身体拉的低一点好听她说话，可我此刻双腿都软了，怕一弯腰直接跪下去，便硬着身子不肯低头听她说。

　　她见我不听，就松开手向前跑去。我一时心里着急，管它什么山村老尸，我的长安要紧。跑了一小段后长安停下来对我说：“姐姐，方才我瞧见这里有火光，拉你来听你又不应，我就只好这样做了。”我拍了拍她的头，要她不要多心，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见那亮着火光的地方显出了一个人影，我真想骂骂自己。这荒郊野岭的，女孩子家断然是不会想我和长安一样摸黑找路的，所以极有可能是个男人。

　　我有点慌，因为那人走进了些。

　　“是何人？”她说。声音柔和，是个女人。

　　我终于放下一颗心，拉着长安向前走去。“是我。”话一出口，我就想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鬼知道你是谁。长安笑出了声，我赶忙解释道：“小女子本想带着妹妹出城游玩，没想到夜了却入了这树林。我二人又不会武功，亦不会生火。看见…女侠生的火光，这才寻过来。”

　　她看着比我高了半个头，又是一身黑衣，实在不知道称呼她什么，只得叫她声女侠。

　　“女侠？我名为锦媛。”说完转身离去。我是在高兴，遇上好心人了，赶忙拉着长安追着她去火堆旁。

　　刚刚入夜，有些凉，坐在火堆旁全身都被烤的暖洋洋的。摸了摸肚子，见长安也与我同样动作，便拿出了装在包裹里的糕点。给了长安几个，想起来还有个锦媛，便将糕点递给了她。

　　“锦、锦媛，我也不知道你吃东西了没，现下我身上只有这糕点，要是饿的话还请莫要嫌弃。”我有点磕巴地说，还有点心慌，尤其是在递东西时抬头看见的她的脸。
　　像是聊斋里描写的蛊惑人心的女子，只是坐着不动就叫人心生神往。一旁的火光跳耀，在她脸上映出光彩。眉目如秋水，眼里被火映出的星星亮光在夜里异常妖艳。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线，只是看着我我便觉得在她眼里火光也成了万里星辰。

　　明明是一副祸害江山的面孔，却穿了正经的黑衣，像极了我高中时期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

　　“不必了。”

　　“哦。”我感到做人的失败。长安脑袋不灵光，锦媛又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她总觉得这个美丽的姐姐是因为不好意思才不吃的，于是接过我手里的糕点跑了过去。

　　长安一手举着糕点，一手拉着她的胳膊，边摇边说姐姐你尝尝吧，这是馨香阁新出的糕点，可好吃了。我有点想找棵树撞一撞的冲动。

　　锦媛还是那个表情，但是目光却转向了我。我俩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气氛莫名地尴尬了起来。我正要起身拉长安过来，因为怕锦媛气急了再给她一个过肩摔，那回去后小蝶定是要骂死我了。

　　“莫要过来，我去你那边。”我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往边上挪了挪。

　　长安有些不乐意了，又跑过来向我告状说锦媛不理会她。一直沉默着的锦媛终于说话了，但也是句诓人的话。

　　“你姐姐这里火大，暖和。”

　　我憋着笑，凑到她跟前说：“瞧你生的模样端正，怎的连小孩子也骗？”我觉得我自己实在是个自来熟，在云城的时候跟谁都能搭上话，现在我只希望锦媛不要嫌弃我这个样子。

　　她看着我小声说：“她方才摇的我头晕。”

　　本是玩笑的一句话，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正经地回答我。我不顾形象地笑了出来，向后趔着身子对长安说：“长安，你看你，作何晃她呀。”

　　长安嘟了嘟嘴：“谁让她不理我呀。”

　　长安有点瞌睡，我便把带出的衣服搭在了长安身上让她睡觉。等她睡着后我就拉着锦媛去了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坐着聊天。

　　“锦媛你冷吗？”我侧着头问她。

　　“不冷。”

　　“你要去哪里啊？”我依旧热情。

　　“临城。”

　　“这么巧啊，我和长安也要去临城的。那我们能不能和你一起啊。”我自己都有些害怕我这蹬鼻子上脸的功夫了。

　　“可以。”

　　“对啦，我还没跟你说我叫什么呢。我叫顾念儿，你叫我念儿就可以了。”我热情不减。

　　“念儿。”

　　唉，刚刚还是能多说几个字的人，现在一句两字。我的热情被她这盆凉水浇的没热气了。我终于有了睡衣拉了拉领子，对她说：“锦媛啊，我现在有点瞌睡了，我就先睡了。”

　　靠在大树上，对着熟睡的长安说了句晚安，又对锦媛含糊了一句女侠晚安，随后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