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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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记忆多半是不靠谱的，刀有些携刻在灵魂的东西始终是改变不了了。
她的记忆被人为的删除了，但她想要找回来不是不可能的。
好比已删除的文件在垃圾箱总是能找出来恢复一样。
听取信徒说的话，巫女准备动身前往西边。
临走之前，正好是新年祭典之时，弥爱生镇守多时，妖怪们总归没有入城了。
从各大神社赶来的巫女们也在这个时候抵达了尾张，至少不用担心尾张的安危了。
西边为日落之地，虽然爱好风雅的文人们时常会将它描述出令人惊叹的美丽，但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日落之地，滋长万物之阴。
这是一个能把人类都变成妖物鬼怪的可怕地方。只是心思不纯的人进入此地，恐怕还没能变成妖鬼，就将被那些吸引过来的，更为可恶的恶意吞噬了。
换而言之，这个地方纯粹的灵魂可能被更加偏爱。
很多人生活在这个地方，受到某个颇怀善意的妖怪庇佑，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妖怪。
这样的人也很少就是了。
顺着指示，巫女在某一处无名的山脉停下了脚步。
一层一层的积雪堆叠出哀颓而寂静的美丽。
披着白色的羽织，羽织的周围漂浮着易碎的、轻盈的碎玉一样的东西。坐在干枯枝干上的雪女如同结冰湖水一样的眼睛遥望着前来造访的巫女。
或许并不是雪女，雪童子也说不定。
枝干上停留的妖怪有些令人惊叹的、男女莫辨的美丽，白色的长发被飘雪托起来，白发间浮动着几乎在雪山上看不见的光点。
搁置在膝盖上的双手宛如完美无瑕的瓷器一般，指甲上有着宝石一样蓝白色的光泽。
那是不同于人类的，更加类似是自然的、冰冷的美丽。
“你果然来了。”妖怪的声音是少年一样的清脆。
“一个月前我在梦里看到你来了，可是你现在才来。”
“有什么阻碍了你吗？”
他有些委屈地、质问着在他预言中本该早早就到来的巫女。
情感近乎无的雪童子并不知道这样的言语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和妖怪们打交道太久了的巫女也并没有生气或者不悦的地方。
“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毕竟预言这东西也不是全然会与现实一模一样啊。”
“快去找他吧。”
满天的风雪飞起，开出一条通向山间的道路，随即，雪童子也随着飞雪，消失在黑沉的天空之中。
巫女向着深山里走去，越向山里走，不受控制的风雪便越强大。
是不受控制不住的风雪。
雪童子费心为她开辟的，道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巫女的脚步一深一浅，层层堆叠的积雪，不知有多深，上一脚还只到膝盖，下一脚说不定就半个身子都歪进了积雪中。
她实在嫌麻烦，干脆浪费灵力随着风雪飘了起来。
冬季多盛行西北风，今年冬天的大风雪，可以为明年的农事打下丰收的基础。
只要没有妖怪作乱或天降神罚，来年这块地区的收成都会很不错。
同样不错的收成会使以耕耘为生的人们向降雪的神明献上由衷的感激，并为下一年的风雪祈祷。
名为雪童子的妖怪，来年就将接此登上高天原，作为统领风雪的神明存在。
战乱的年代，祸津神的数量猛增，正和邪的力量失衡，为了平衡两者，某些实力强大的妖怪会顺应天命，成为高天原的神明。
但妖怪们哪里愿意。
当妖怪逍遥自在地，想干什么干什么，爱恨情仇，人间冷暖。可当神明就不得不背负属于神明职位的职责，失去信徒就会灰飞烟灭，更何况大多数神明是不能解除人类的。
自我愿意成为风雪神明的雪童子真的是非常难得了。
风雪之中，一个女人的身形缓缓的朝着她移动。
那个女人几乎一半的身体都融入了雪地之中，艰难而执着的向前行走着。
巫女朝着她飘去，在女人恍惚着抬头的时候，温暖的灵力已经拂去女人周身的风雪，形成了一个并不大却牢固的灵力护罩。
“快离开这儿吧。”弥爱生叮嘱道：“冬天的时候，这是妖怪们的地盘，快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呜——”女人的喉间翻滚着破碎而可怜的呜咽声，她被冰雪所冻结的理智逐渐开始回笼。朦胧的眼睛里，带着焦灼、后怕的情绪。
“——巫女大人？”她哑着嗓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在下是。”巫女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巫女大人，请救救那个人吧——”
女人的泪水涌出眼眶，同风雪飘散在一起，却像是抓住了希望一样。
“妾身名为伊女，在山中迷路，却被山中的妖怪们抓走，那个人知道了，代替我被抓了去。”
“那个人？”
“是的。”伊女点头，“妾身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带着一把大太刀，相貌比妾身还要出色数倍。”
弥爱生的脑海里立刻浮现那天晚上的梦境。
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出现了。
“我本来就是前来救下他的。”巫女也没有遮掩，直接告诉了伊女。
“你快出山吧，灵力会一直保护你的。”
“谢谢您。”她向巫女感激道，也怕为巫女添麻烦，没有多做停留。
山中再次只剩下风雪的声音。
巫女朝着灵力闪烁的地方加速飞去，在天亮前，见到了伊女所说的妖怪们。
在山的背面，风雪稀少的山背，人与妖分界的地方，空气中漂浮着令人窒息的强大妖气。
忘记了。
这里是西边。
这里是大江山的地盘。
她已经闻到了鬼王浓郁而可怕的气息。
大江山的鬼王。
酒吞童子。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雪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