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时候天气晴》习惯性卡文蔓

26、真香警告 补课一时爽

　　那天到最后他们两个也没等到关瑜清。倒不是说案子有多难，只是那个带路的警察实在是对关瑜清的师傅方弈教授感兴趣，一直候在现场等着她结束以后好好讲讲从业以来方弈破过的案子。这两年几乎没有人再向关瑜清提起过这位痕检界的大神，有人锲而不舍，她乐意的很。
　　有经验的警察走访了几遍，在镇上转了一圈基本就把案子调查清楚了。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事情常有，只是可惜了那孕妇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失去了父亲。
　　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五个小时，音霖吃的那点东西早消化了。这镇上工厂多，倒是有几家看起来很高档的饭店。不过她看了一圈都不是很满意，宁可饿着肚子也要让蔺宸修开回市里。
　　车上，音霖接过饼干，对上了蔺宸修努力憋笑的脸。对，她可以确定蔺宸修此刻非常想笑。刚才在饭店，她的肚子忍不住叫了几声，服务员大概是听到了，非常有眼力见的给他们推荐了好几个大菜。美名其曰的大菜，价格自然也非常美丽。她立马假装肚子疼，使了个眼色，拽着蔺宸修让他赶紧送自己去医院。
　　小卖铺的饼干都是闲趣之类的，松软但是不占肚子。音霖拿了几片出来慢慢吃。
　　“你来的时候不是分析过了吗？这片儿都是靠工业发展兴盛起来的，我猜那些饭店十有八九是给大老板请客用的。而且我刚才看过菜单了，他们的价格比市里的小饭店贵了好多。我们才不当这个冤大头呢。”
　　说完，音霖的肚子又应景地咕咕叫了几下，她回看了蔺宸修一眼，信誓旦旦“你看，它也这么认为。”
　　负责开车的人只要听指令就好了。蔺宸修和音霖接触的越多，越发觉得其实除了工作之类的正事外，她一直都还是小时候那个明媚的小女生。只是朋友？算了，现在有他们几个在她身边也足够了。
　　“那，我们就出发了。”蔺宸修关了车窗，改开了通风，机械制作出的微风一旦运转，不断从栅格内窜出。音霖赶紧把手里的饼干吃完，扣上了安全带。
　　四面八方的风在小空间里流动着，音霖虽然饿但是安静下来心情好了不少。轻松的时候就要做现代人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刷微博。先把特别关注的博主看一遍，再看看本地有没有什么新闻，最后浏览一遍热搜榜，跟上话题潮流。开心之余，她压根儿就没有发现身边的男人其实一直在默默观察她。驶进市里，交通没有外环那么顺畅，蔺宸修走走停停，不紧不慢地把握着方向盘和眼神的节奏。
　　有个话题夹在一片娱乐版块间被刷上了热搜。大意是询问网友有没有后悔大学选了现在的专业。音霖点进去看了一下，几个大v博主底下都是一片哀嚎。好多人在吐槽外人不理解自己专业到底是做什么的，常常乌龙又烦躁。学设计的，经常被人问能不能帮忙做图，反正你是学设计的肯定手到擒来；学兽医的，身边朋友都抱着自家宠物找过来，让看看小毛小病；学植物的，常有人拿着片叶子就想知道是什么科属种类，更甚有一些被人理解错的专业，叫人哭笑不得。
　　音霖在看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下意识就觉得自己是不会后悔的。不过，她的专业有点特殊，大概一般女生也不会想到要学法医吧。她现在到有点好奇蔺宸修的回答。
　　“这里有一个博主问大家有没有后悔大学选择的专业，我记得你大学学的应该是生态研究类。你，有后悔吗？”音霖显然对这个问题没有底气，最后一句的语调比前面轻了好多。
　　海粤粥府虽然是一家以粥类为主打的餐馆，但胜在对面就是市图书馆，又确实别有一番滋味，生意一直不错。蔺宸修看到木制的牌子就在不远处挂着，换挡停在马路边上等着有空余车位。音霖的这个问题，就像是一粒石子掉入湖水，波动了往日的记忆。他不禁想起当初知道自己的志愿，那个人在电话里的惊讶。毕竟按照正常的逻辑，自己选择小范围的水利资源研究可能性会大一些。最初，他也是这么想的，慢慢地有个女孩改变了他的想法。他渐渐意识到远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天灾人祸，防应该走在治的前面。
　　有车子从地面停车场出来，蔺宸修迟钝了一下很快启动引擎继续向前。“没有，这是我自己想要研究的领域。你呢？”
　　“当然也没有啦！”音霖本来就猜测他不会后悔，得到答案以后更是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他们应该都是同道中人。
　　“为了做好一个有素养的刑侦人。高中的时候，我和阿清就开始为之努力啦。”
　　“说到这个，那个警察想知道的阿清的师傅，方弈方教授，就是省警察学院的老师。”想起以前略带中二的高中生活，她还是觉得很美好呢。
　　“分班以后，为了熏陶自己的职业素养，我们经常一起去网吧看刑侦纪录片。那个时候的纪录片没有现在这么多，画质也不是很好。每次我们都带着本子去记人和字幕，毕竟能出现在片子里人物，肯定都是很厉害的。”
　　“像我们一样去网吧的学生并不少，但周围的机子上都是一群玩英雄联盟的男孩子。我和阿清当时更加觉得自己的形象异常高大，团魂冉冉升起。”
　　“有一次在一个西北边界的大案里面，出现了方弈教授。当时韩团在中国正火，我们班女生笔记本上贴满了贴纸，都是奶油小生。但是方教授不一样啊，他出现一看就是那种特警脸，根正苗红，特别适合当我们的领路人。破那个案子的时候已经熬了几个礼拜大家都快放弃了，只有他说‘人只要生活在地球上，就不可能没有痕迹留下。一旦留下了痕迹，就一定会被追踪到。’当时阿清就决定要跟着他混。”
　　“虽然等她考上警察专业，方弈教授出国去了。但是她运气好啊，有点武术底子，身手不错，又有目标。大学几年里厚积薄，碰巧遇到出国回来的方教授出现场，帮了个忙就被收为徒弟了。当时的方教授已经比纪录片里面的更厉害了，阿清竟然开心到直接来学校找我了。”
　　“我们专业学的科目本来就多，期末的时候一个礼拜考十几门，简直让人发疯。我当时看着她的样子特别希望能有个大神带带我。”
　　“当然不是说我的老师不好。只不过，方弈教授特别有传奇色彩，又那么年轻。后来我毕业了，听说他进山里去了，到现在也没有见过真容。”
　　眼前的人说起自己和好友的故事时总是很愉悦。明明之前还肚子饿，现在看起来却是兴致勃勃。等到说完了，两只眼睛又转过来看着自己，晶亮的虹膜里仿佛有光阴流转。
　　蔺宸修意识到她在等着自己的回应，突然有一个小心思。
　　“等会儿我们去喝粥。还有，下车之前偷偷跟你分享一个秘密，方弈教授是方慕平的叔叔。”
　　“他们家长辈是做生意发家的，有点迷信，在他们眼里看起来晦气的事情碰了就是武逆。但偏偏方弈选择了做痕检又在公检法出了名，管不住。所以方慕平出生的时候，他妈妈希望他能平淡长大，不要再做下一个刺头。你看看他的名字就知道了。”
　　闻言，音霖恍然大悟。不过，她记得是秘密，一边开门一边理解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难怪他在外面脾气这么好，原来是不想惹事被发现啊。这就是所谓的工作做不好，就只能回去继承家业了吧。”
　　两个人都是需要填饱肚子的，店里的服务速度也很快，没多久他们就解决了这顿午饭。粥是可以窝在灶上一直煮着的，本来他们吃饭的时间就晚了。等他们吃完，店里的人只多不少，分明就是迎来了又一个饭点。
　　上次随口答应了蔺宸修要请他吃饭，到现在也还没有付诸行动。音霖想了想觉得不好，假装去看看别的小食，抢先去柜台排队付钱。老板大概是第一次用二维码收钱，不是很会操作。音霖帮着他找到了收款码，等到到账的通知声响起，才安心地回头找蔺宸修。原本以为会在座位上等她的男人，这会儿竟安安静静在门口的花架旁站着。收敛了的太阳光照拂在男人的双肩，抹去了工作时的严谨，温柔极了。
　　花架上只一盆富贵竹，茎节清晰，一层层盘桓在一起。还在生长的竹子顶端聚拢着不少嫩叶。新生的叶子十分乖顺，有水珠顺着叶片滴落在底下的盆里，叮叮咚咚。她在这一刻瞬间明白了青翠这个词语。
　　音霖欣然上前，准备和蔺宸修一起出门。身旁的男人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听说你最近在写的论文是和生物学有关的？”
　　“是呀，老师已经同意立题了。是研究生物在刑侦实际案例中的应用。我最近一直在收集资料。”这篇论文对自己来说很重要，音霖已经烦心很久了。
　　“那，我们去图书馆吧。”蔺宸修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建筑，音霖惊喜意识到面前的男人是要帮助自己。上次跟着他一起学植物的经历还没有过去多久，音霖不禁感叹有大神点拨真好。
　　周末图书馆的人不少，蔺宸修熟门熟路带着音霖上了3楼。这层的公共电脑倒是都空着，音霖手动搜索了几个关键词，之后就照着索引去书架上找对论文有用的书籍。回身的间隙，她发现蔺宸修一直在电脑旁，偶尔会消失几分钟，很快就又回来了。
　　音霖找了张没人的桌子，仔细翻阅了她刚才拿的几本书。有的文字内容详细，有的图文并茂，她都想借回去，但是很明显一次借不了那么多。
　　“你已经看过《南方草木志》了，这次就研究一下大自然里各种颜色的矿石吧。”音霖的小表情都被蔺宸修看在眼里，他看了下桌子上摊着的几本书，低声道。
　　“这张纸上是给你推荐的书单和参考文献，索引条目也一并写好了。正馆离你家比较近，资料也都有联网，你有空的时候可以骑车过来再看。”
　　“如果有什么不理解的，我不介意像中午一样倾囊相授，做固定帮你补课的大神。”
　　蔺宸修在音霖的认知里本来就是大神般的存在，只不过她也只是私下里和关瑜清说过。这种放在心里的，哪好意思当着本人的面说出来。现在蔺宸修自己提了，而且是补课，不限于点拨。音霖的脑子里一团乱，大概是当机了吧。偏偏她又想到上次关瑜清发给自己的录音，一不留神就回了个，“好。”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