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时候天气晴》习惯性卡文蔓

27、那时的我们 那时的我们

　　98年的特大洪水，大概是90后这个群体人生面对的第一个大型自然灾害。从6月初爆发开始，到9月底的象征抗洪抢险全面胜利的表彰大会召开，历时整整4个月。众志成城，社会各行各业的群众力所能及投身到这个大挑战之中。
　　98年音霖四岁多，因为暴雨的影响，幼儿园停课了。她被父母从市里带到了乡下，交给外公外婆抚养。村里比在市里的筒子楼里自由的多，只是连日暴雨，她只能和外婆外婆一起呆在屋里看电视、听广播。有几天，雨停了，太阳露出了久违的笑脸。堆积的河水，冲了不少小鱼到陆地上来。院子里的水不深，刚好到她小腿的位置。在炎热的夏天，双腿被冰凉的河水浸润，她只觉得舒服极了。外公挽起了裤脚，下了台阶和她一起摸鱼。嘉庆年间有诗记，“溪桥水涨鲦鱼上，市村花民九旗悬。”这个时候水里的鲦鱼最多，小小的鱼儿在太阳光下跳动，银白色的鱼鳞闪闪发亮。她和外公摸了不少，准备让外婆油爆了做下酒菜。邻居家小孩则比她大胆的多，跟着大人一起去稻田里摸鱼。今年的早稻遭了这一招，长不好，小苗肯定都被鱼吃了，还不如趁早把长的结实的鱼捉了当储备粮食。大家在村里都是习惯了自给自足生活的，加之村子群山环绕的地势，受到的影响估计也就在新鲜食物上。外公爱在吃完午饭后，搬张藤椅在堂里坐着，揣在怀里的半导体则被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广播里经常会播报一些抢先救灾的情况，哪里的灾情比较严重，国家领导人为鼓励大家度过难关做了些什么，只是中午吃的太美味了，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灾难。
　　过了一个比往常要长的暑假过后，9月份，音霖和邻居家小孩一起进了村里的幼儿园学习。刚上幼儿园的时候，认识了新朋友，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总会觉得自己长大了。
　　那个时候的电视节目没有现在这么多，基本上是以中央台和几个当地电视频道为主。一个艰苦斗争的阶段过去了，人民群众迫切需要文化创造来提高生活的幸福感。《西游记》、《还珠格格》、《鹿鼎记》等一系列电视剧仿佛是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百花齐放，赚足了小朋友的眼球。
　　村里有个独居的老奶奶，她在外面工作的儿子怕自己的老母亲孤单，给邮了一个最新款的彩色电视机回来。外公家里没有彩色电视机，音霖就经常和同伴约好一起在老奶奶家做作业、看电视。老人家家里小孩子多了，平添了人气，也是很开心的。因为这样，音霖还和外公外婆约法三章——准时回家。七八点的电视剧放完了，常在九十点以后有重播，小朋友们睡的早一般是不会注意到的。但是音霖一直有好学好问的好习惯，有时候作业比较难，做了慢了一点，她就会比别的小朋友少看一些。虽然之后听大家一起分享也很有趣，但总比不上自己亲眼看过。为了防患未然，她特地和一位像她一样爱看电视的阿姨请教过，得知还有重播，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上学之后的第一个小长假如约而至。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写作业，小朋友都跑去等着7点的《西游记》准时开播。音霖就不一样了。她算过了，长假不用上学，不用担心第二天起不来迟到，她可以看重播。如果每天比其他小朋友多写半个小时作业，自然会成为他们中第一个完成全部作业的人，而且不会耽误她看电视。大人们本来就睡得晚，又是假期，谁不想要有一个有趣可爱的小朋友，陪着一起看电视。《西游记》的受欢迎程度，可是囊括了各个年龄阶层。于是第二天，她就迫不及待地多写了半个小时的作业。等到晚上的《西游记》放完，别的小朋友都回家了，她和老奶奶撒了个娇，留下来等重播。
　　阿姨确实没骗她，也没告诉她重播之前要放完新闻，而且基本那个时间段所有的频道都在放新闻。虽然有想法，音霖还没真正熬过夜。好不容易坚持到新闻还有十几分钟，实在是忍不住，不小心就被周公捉了去。等到第二天醒来，已经在自己的小床上了。
　　外公外婆都照常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理她。音霖想了想，径直跑到堂里找外公。
　　她个子小，很灵活就爬到另一边的藤椅。
　　“外公外公，偷偷告诉你哦。我前天晚上做梦梦到齐天大圣孙悟空啦！”
　　“他说他最近想收个徒弟，问我答不答应。他自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却想要靠自己的力量保护陪着他的那些猴子猴孙们。他观察了很久，发现我也是这样，而且我骨骼惊奇，相貌平平，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呢。”
　　“那天我醒之前，他还给我比了一个‘三’，就像电视里菩提老祖先生，给他比划的一样。当时我就明白了。”
　　“只不过，我昨天好像没忍住睡着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来，我还没告诉他我是愿意的。”
　　村里像音霖这样由老人带大的孩子不多，但也是有的。尽管她小时候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奇怪，有外公外婆陪着也没有多想。毕竟像孙悟空这样厉害的人物，也都是要一个人学着长大的。
　　学习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音霖在镇上上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一场比大洪水要可怕的多的冠状病毒在全国蔓延开来。新闻上把这种病毒引起的疾病叫做“非典型性肺炎”，简称“非典”。
　　镇上只有这一所小学，学习任务重，高年级停不了课，学校就给低年级放了假，然后进行封闭教学。那个时候QQ软件已经很普遍了。她听有账号的同学说，学校给大家发了口罩，每天都会有人负责量体温，喷消毒水，课间的时候大家要一起长跑提高身体素质。网络上一直都在及时更新当日疫情情况。疑似病例有几例，死亡病例有几例，怎么做才能预防。尤其是非典简单的飞沫传染方式，所有人都不敢取下口罩，也不敢靠太近说话，害怕自己突然就倒霉了。外公外婆在音霖任性晚归的那天并没有批评她，只是告诉了她父母亲离婚的事实。但是他们所有人都依旧爱着她，分开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她知道，现在父亲和所有的公卫人一起都在打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们是最伟大的人。
　　音霖在家里呆了几天，忍不住问外婆要来了父亲的号码，给他打了电话。没有人接，她又发了短信，希望他可以照顾好自己，这大概是音霖现在能给父亲的唯一支持了。
　　书信的沟通中断，外公和蔺宸修也打起了电话。在每天枯燥的学习生活之后，和老人的通话成了不断风波里蔺宸修最盼望的时刻。可能是方便举例子吧，老人总会和他讨论自己孙女的成长趣事。就像是一个做阅读理解的人，慢慢感受着作者的传情达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