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时候天气晴》习惯性卡文蔓

25、不一样的缘分 又见尸体

　　隔壁街王阿姨的早餐店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网红。以前音霖只要下楼前打个电话过去订好，走到公交站刚好能拿。这会儿她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人接，想想吃习惯了的美味，还是心甘情愿下楼去排队。
　　太阳早就升到了当空，身边清清爽爽，万里无云。沿街的摊贩早就把自家的小商品都摆出来了，鲜花、水果、玩具，在阳光照射下，亮晶晶、水灵灵的，十分可爱。洒水车唱着奏鸣曲高昂地开过，天气越发热了起来，整个城市也更加地有活力。
　　像音霖这样抵不住晒的人不少，店里仅有的几张桌子旁围满了人，大家的早餐还没排到，都在聚精会神地看新闻。音霖找了个还算通风的地方等着，恍神间隐隐约约听到电视里报了蔺宸修的名字，反应过来时屏幕里他的身影已经没了。
　　“大叔，这是什么时候的新闻啊？”
　　“上个礼拜的，之前有客人没看到，这是给他放的重播。”身边的大叔，按计算器的手没停，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了。
　　炎热的天气，人心浮躁，最容易出事，一激动没控制住，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吵到警察局。音霖常来找关瑜清，跟门卫也混熟了。
　　门卫大叔看得多了，颇有些扫地僧的感觉。 “你瞧瞧，本来这几天案子就多，还有这些家长里短要处理。小陈已经出来送走了几波，早上怕是有的忙了。”
　　音霖给关瑜清发了信息，见她一直没回，干脆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她。办事大厅的电视多半是摆设，音霖调了一会儿才找到刚才的节目。中央新闻的片段严谨而快速，蔺宸修的名字夹在一溜的领导中间滚动着。有个远镜头拍进去了所有人，明明都是白衬衫黑西装的搭配，音霖一眼就看到了蔺宸修。男人蹙着眉，微微思考着，光线在他脸上勾勒出恰好的棱角，相得益彰。
　　蔺宸修把装片修饰的很好，分明就是方便她随身携带的。等到音霖意识到这点，已经又把塑料盒子拿了出来。没有显微镜，其实这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洋葱表皮。被封在两片玻璃之间的小小洋葱到底包含着怎样美妙的世界，应该只有见过的人才知道。
　　“这块玻璃你已经看了一个礼拜了。”关瑜清端着杯子走到音霖面前，穿着工作服的她盯着音霖说得一板一眼。
　　音霖自觉站起来，跟着她往里走，活脱脱一个有人认领的小朋友。“这是洋葱表皮细胞装片，不是简单的玻璃。”
　　“我知道，不就是我们不打不相识的洋葱吗？”
　　“蔺宸修送给你这个，难道是想取代我 ？”
　　“哪有，人家就是送我一个礼物而已。而且，你在我心里最重要啦，谁都不能取代。”
　　“那是当然，你看我对你多好。”
　　痕检室里没有其他人，关瑜清关了门直接就跟音霖说了。
　　“上次小晨信里的那个号码，我已经让技术部门的同事帮我查过了。这个号段，之前是温州几所高中申请的，具体情况还是要我们自己去那边查一下才清楚。”
　　虽然知道关瑜清会帮自己调查，真正有消息的时候，音霖还是觉得有幸相识。“作为报答，王阿姨家的绿豆汤奉上。”
　　忙了一上午，总算能吃点好吃的，关瑜清收拾东西的速度都快了起来。“我听她们说今天食堂阿姨做了点凉皮凉面什么的，加上你这个绿豆汤，简直太幸福。”
　　“还好教授觉得我的论文题目很有想法，照顾我最近先把论文完成，我才能出来找你。”按照往年的规律，忙碌的月份马上就要到了，音霖想想就觉得休息时间是多么可贵。
　　“这几天来做工伤鉴定的人特别多。有些就是听了一些假律师瞎扯，总想着靠这个让公司赔钱，赔休息，你要是和他们解释还解释不通。”
　　“你还记得隔壁班的班长吗？他们医院泌尿科来了个病人，五六十岁了，自述说是前列腺有问题要做手术。结果医生一检查，发现他心脏也有问题，不把心脏问题解决了，前列腺的手术做不了。人家坚持自己上半身没问题，要医生帮他搞定下半身。这个年纪的，谁敢动，好说歹说不听，来了两三次，最后医生也没办法了只能联系家属把他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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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女生吐槽了一堆，总结出来就是“夏天真难熬”。
　　食堂门还没走到，关瑜清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有案子？”音霖比着口型轻声询问。她有经验，这个时间的电话大概不是什么好消息。
　　“前几天，下面的镇上有个化工厂偷偷排放未经处理的废水，毒死了整条河的鱼，被人举报了。今天环保局去调查整改，你们家蔺宸修带队一起去的。结果在河里发现了一具尸体，说是尸体表面被腐蚀的挺严重的。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关瑜清收了手机，拿起袋装的绿豆汤在音霖眼前晃了晃。

　　关瑜清刚工作的时候来过这个小镇，这两年变化大，已经有些不认路了。
　　有个镇上的警察估计见过她，主动跑到她们这边来打招呼。
　　“今天这个案子是你们接了呀，好久没见你们到镇上来了。听说你师傅进山里去了，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早着呢，师傅他老人家在山里呆的开心呢，怎么舍得回来。”
　　有个当地人带路，一会儿她们就看到了被警戒线围起来的现场。
　　环保局的人已经退了出来，几个穿着工作服的警察在里面忙碌着。关瑜清换了衣服，加入了他们。音霖跟着她，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尸体。
　　这是一个稍显肥硕的男人。正如关瑜清所言，除了面容被污水严重腐蚀之外，头部也已经被砸的变形。音霖上下仔细端详了一番，拍了几张照，低着头默默往警戒线外退。
　　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孕妇向音霖这边奔来，等她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被一只强有力的手带进了怀里。
　　蔺宸修在音霖看清是自己之后把她带到了河边的马路上。警戒线内已经有人在安抚孕妇，这个连弯腰低头看人都有些困难的女人，在确认丈夫去世的噩耗打击下跪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这里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蔺宸修提议去给关瑜清买点水喝，两个人默契地一起往街上走。
　　命案最容易衍生舆论和猜测，越往热闹的地方走，讨论越多。
　　“听说死的这人是化工厂老板的小舅子。化工在厂这里开了好多年了，老王不就在里面上班嘛，说是厂里收益可好了。大老板几个月前出差去了还没回来，结果化工厂被举报，小舅子也死了，肯定是有人眼红了。”
　　“可我听说是那男的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老婆肚子那么大，都快生了还在外面养了个小三。被小三的男人发现了，就把他杀了。”
　　小卖铺的老板手上在拿水给他们，嘴里关于案子的猜测生怕错过，一刻不停。
　　蔺宸修搬了个长凳子到门外，帮音霖拧开了水递给她。
　　对于他还留在这里，音霖倒是有些好奇。“我来的时候他们说环保局的人已经撤退了，我以为你也已经走了。”
　　蔺宸修其实也是蛮无奈的，好像认识了音霖之后，他的生活就变的分外精彩。
　　“原本是这样的。解决工业废水乱排放的问题，检测找到废水种类，制定出方案就可以了。”
　　“不过，来之前我查过了这家工厂近一年的工业废水排放记录。所有的指标显示都是符合标准的，说明这是一家合格的工厂。现在突然出现了违规情况，一定是内部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加上好像每次发现尸体就会遇到你，所以我就留下来等等看。”
　　音霖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苦笑道“那，我们真是很有缘呢。不知道在其他方面，我们会不会也这么有缘。”
　　其实心里想的是，简直太尴尬了，赶紧换个话题。
　　蔺宸修十分认同，“好像在很多方面我们都挺有缘的。”
　　音霖接话题是一流的，“比如，我们都知道了好吃的火锅蘸料。”
　　虽然是事实，也让蔺宸修意识到通过自己慢慢启发让音霖发现自己就是小晨这件事大概任重道远。
　　“刚才你拍了尸体的照片吧？对酸腐蚀很感兴趣？”
　　“我跟你讲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