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镜中花 沈忘之悠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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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忘之悠闲的往前迈了一步，小小的一个动作却让姬川如临大敌，他祭出自己的法器对准了沈忘之，失去了思考能力的他，此刻只想除之而后快。
沈忘之没动。
兵刃碰撞出火花，“珰”的一声，姬川的法器掉落在地。
姬云抿唇将剑收鞘。
姬川的神色从不可置信变得有些癫狂。他被姬云捧在手心里长达百年，即便是天上的星星，只要能做到，姬云也会摘下来给他。
今天是第一次，姬云冷着脸对他。
“哥……哥……”姬川的眼泪决堤了，满脸受伤之色。泪水模糊了双眼，他也倔强地盯着姬云。
姬云是这个世界睁眼所见所触的第一人，即使他被娇宠坏了性子，姬云依旧是他心中最特殊的存在。
他从未想过，姬云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沈忘之见此，掩下唇边嘲讽的笑容。
动真情了？既是真情，却又坦然接受他人的诱惑。
三心二意，真有真情吗？
“哥哥。””沈忘之添油加醋，在姬云的身后唤了一声。
“你闭嘴！”换来的是姬川的喝骂，“哥哥，你别听这个人胡说！他借用我的身份，想毁掉姬家啊！哥哥，解除术法吧？”
“小川。”姬云的声音低抑沉重。
因为背对的原因，沈忘之看不清姬云的脸色。
这是在喊哪一个小川呢？
沈忘之想着，没有开口。
“你喜欢姬家？”
姬川一愣，“哥哥你在说什么？姬家不是我们的家吗？”
在理的回答，却没能换来姬云的回答。
姬云的缄默让姬川的神经再一次紧绷，他开口唤了一声：“哥哥？”
姬云依旧沉默。
姬昊这个时候再也看不下去如此的闹剧，他暗中凝聚攻势，力图一击破之。
他杀心已定，此刻正是大好时机。
沈忘之微微侧过脸，将他那幽深仿佛一片纯黑的眼珠对向姬昊。
只一眼。
姬昊如身中剧毒，再也行动不能。
【你……】连话语权都被剥夺了。
姬云缓缓转过身来，他自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姬昊，随后面向沈忘之。
“哥哥。”沈忘之轻声叫了一声，心下暗自警惕。
姬云瞳眸中似有风云涌动，再看却又平静无波，死寂的仿佛坟前孤老的乌鸦。
“你……”
沈忘之看着他，静待下文。
“……到底是谁……”
“哥哥！？”身后的姬川喜极而泣，“没错，他是假的！哥哥，快除掉他！”
看来，该有的判断还在。
沈忘之笑了，也不矫情继续伪装，他道：“数百年前，你逼死我的师傅，带走我的师弟，千辛万苦，为的就是挖出我的心脏，流尽我的鲜血去复活你的弟弟呀……你忘了吗？”
姬云的身形似震动了一下，又似沈忘之的错觉。
“什么？”姬川有些茫然，这跟他所想的出入太大。
“你……果然有后手……”
当初沈忘之死的决绝。这百年来，姬云一直未能忘记沈忘之当时的眼神。甚至无数次在梦里，都能重温那双狠决悲愤的眼。
那个眼神让他无端的发慌。
彷徨。
心念不安。
像。
有点像。
越想越像。
可是这个荒唐的想法又怎可能是真？
“自然。”沈忘之褪下了伪装，笑得温柔如春风。
姬川短暂的呆住了。他一向自诩容貌过人，未想今日居然被敌人压了一筹。
“你……是因为我才如此恨姬家吗？”
“恨？”沈忘之微微歪头，带了点无辜的神色：“你在说什么，我从未恨过姬家啊。”
“那你……！？”姬川道。
“姬家，不过是为了对付你的棋子罢了。你既然都不在乎，我自然也就弃用了。”
“你这个疯子！”姬川破口大骂。
沈忘之无动于衷，只看着姬云：“你可知，你复活的姬川，也并非你的弟弟？”
姬川被他这一句震落万丈崖底，心中最大的秘密被人挑破，化了脓，成了毒：“不是……不是的！哥哥，你别听这人瞎说！”
白日光笼罩下的姬云，一身黑衣，居然将日光映衬成了冷月。
冷月下，他显得特别的落拓。
特别的孤寂。
沈忘之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化不开的绝望。
一个想法忽然划过沈忘之脑海，他有些可笑而又可悲地说：“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什么？！”姬川脸色蓦然白了。惨白。
良久，姬云抬起了头。
但神色却十分平和。
“谁都不是我的小川。”
“是啊，姬川早就死了。”沈忘之冷然道。
若不是你听信传言，真以为世间会有活死人之物，擅自破坏我平和的生活，你也不会有今天！
“我的小川只存在于过去。”
沈忘之蹙眉。
“既然我的小川不在这里，那我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沈忘之长袍下的手拿出一物，准备引发两人身上的蛊毒。毕竟，让姬云死绝非他的意愿。
他要的，是姬云生不如死。
但姬云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一面普通的镜子横空出现在众人上空，散发出橙黄的光芒将众人笼罩。
沈忘之暗道不好，身形快速后退，可动作在光芒下愈加迟缓，最终再也无法行动。
姬云手中长剑一指，森然凛然的煞气中又带着锋利寒冷的剑意，两者结合攻向镜子。
镜子嗡鸣一声，光芒更甚。
沈忘之只觉头疼难忍，镜子微弱的鸣叫似被山谷钟声扩大了无数倍，穿透了他的脑海，震碎了他的心神。
不……！
沈忘之伸出手。
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块笨重的木头，被人往后拖着走。
他隐约看见一只手朝他伸来。
他想握住那只手，却还是迟了一步。
沈忘之朦胧的感到自己似乎在一个温暖的水泡里。
他能呼吸。
他能透过这些水泡感受到外界的声音。
可是他现在整个人迷迷糊糊，根本判断不出外界的声音，只隐约感到有，却不知具体在说些什么。
他闭着眼，动了动四肢。
一股奇异的违和感充斥在他心间。
可是他现在实在太浑噩了，他想不透这是为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感到有外力的压迫。
他开始挣扎。
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受到了光亮，太久的黑暗，突如其来的光明明晃刺眼，让他无从适应。
“……怎么……不哭……”
隔膜一般的水泡破了，声音也清晰起来。
随着话音的落下，沈忘之感到有人在打他的屁股。
唔——！
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沈忘之气急，张嘴却发出一声嘹亮的哭声。
怎么回事？
“哭了哭了，老爷！小公子的哭声可真嘹亮呢！”
沈忘之的心已沉入水底，他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难不成又穿越了？
魂穿？
他尝试着睁开眼睛，可眼睑处似有强力胶水，他怎么也掀不起他的眼皮。
他感到他经手了无数人，有人替他清洗身体，有人替他裹上棉布，有人将他放置在一片柔软。
他只能用他的触觉和听觉，来努力感知外界。
这种无力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
待他终于睁开眼时，他被抱到了一个男人怀中。
沈忘之一愣，即便双鬓并没有花白，面前的男人他也认得出来。
姬昊。
双眸有神，俊美无涛。这个男人正值风华。并非他所遇见的经历过长久囚禁已人老心老的姬昊。
可是他就是姬昊。
沈忘之知道。
姬昊为何在这里？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心中种下。
“怎么皱巴巴的？”姬昊抱着他的小儿子来到发妻榻旁，“青青，来，这是我们的儿子。”
沈忘之眼前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虚弱的妇人。
长发如瀑，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风流。
“让我看看……”妇人从丈夫手中接过孩子，“真可爱，一定会是个，好孩子……”
“是啊。但愿这个孩子……”
“夫君，你就真的相信那天机老人所言？”
“哎，不得不信啊。青青，他可是天道的嘴巴。他所言，必定不假。”
“可云儿……毕竟是我们的骨肉啊！”
“我知道，我知道。”姬昊安慰妻子，他何尝又不知道呢？
妇人垂眸，似在遮掩眼角的泪光，她的视线停留在沈忘之身上，笑了，笑得眼里的泪光点缀成了星光，柔弱而又美好：“夫君，这孩子，真精神呢，直直的看着我。”
“哈哈，是啊。”
“夫君，可为吾儿取了名字？”
说到这个，姬昊眼中慈爱之意满满，他揽过妻子，在她耳边柔声道：“我欲为这个孩子起名为‘川’，不知青青如何想？”
“山水河川，锦绣迤逦。”温青青将头靠在丈夫肩头，看着怀中幼儿，只觉再好的锦绣山河也不及此刻，“青青没有异议。”
沈忘之却只觉天旋地转，斗转星移。
姬川？
他怎又变成了姬川？
沈忘之觉得这个世界疯了，要不然，就一定是他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镜中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