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末路尽 小修一下 ...
-
沈忘之说走就走，长久的养尊处优，也让他有了任性妄为的坏脾气，丝毫不管被他搅成了泥沼的苏家，拂袖而去，头也不回。
一路上，他特意拉慢了路程，给姬云足够的时间。希望他到的时候，姬云能给他一个空无一人的姬家。
已临近姬家地盘的时候，他又心生一计。
他放出了姬川，将他弄醒后，沈忘之缓声道：“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姬川先是警惕的盯着他，接着小心的朝四周看了看，认出了这是姬家的地盘，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你打的什么主意？”
“放你回家而已。”沈忘之为表明自己无害，他摊手，拉着李动天一起退后，离开了。
姬云就看着两人消失在转角。
他仍旧有些不可置信。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停留在这里的时候，他快速起身。他要去找哥哥。在那个人身边，他可以不用受任何伤害。
躲在暗处的沈忘之和李动天目送姬川远去。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李动天知他同伴温文尔雅的皮囊下一肚子黑色墨汁，会主动放走姬川肯定又是想出了什么点子。花切黑，花切黑，大剑三诚不欺我。
沈忘之狡黠地笑了。
黑暗中，李动天看见他又变作了姬川的模样。
相处多年，李动天立刻明白了沈忘之的意图。
“你想唱一出‘真假猴王’不成？”
“是啊，你猜姬云会选择谁？”
“虽然你修为可以压制得跟姬川一样，体型你也能缩骨，可是你用幻术弄的伪装，修为比你高的应该能看破吧？”
“你也说了，要修为比我高的。”
“偌大一个姬家，就没人压得住你？”
沈忘之露齿一笑：“压得住我的，都被我暗中处理掉了。”
李动天吹了一声口哨，以表赞赏，而后又道：“那昆仑镜呢，你不是说，那面镜子神通广大，我的小红（霸红尘）有可能就封印在里面，它能识破你的伪装吗？”
沈忘之敛了神色，沉吟片刻思索其可能性：“你说的对，的确有这可能。不过，”他语音一转，“余兴节目，失败了就失败了吧。我本来，也只是想给你看个乐而已。”
胡说，李动天内心腹诽：分明是你自己的恶趣味吧。
现今还是青天白日，姬府门前的闹市应是一派喧哗，人流如织，可现如今，整条街道除了两旁整齐建筑，沈李二人外竟再无一人。
“走，我们入内看看。”沈忘之说。
两人挑了一家客栈，在柜台下面找到了一身布衣的男子，看打扮，应是店小二。
沈忘之蹲下身，伸手覆在男子脉搏。
“如何？”李动天问。
“身体并无大碍。应该说是，没有任何伤口。整个人，就如同睡着了。”沈忘之说着，手下用力，在人周身其中一个痛穴上一点，“却醒不过来……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拉入镜中世界。”
沈忘之起身，看向李动天：“当年……大战之时，你真的对这面镜子毫无印象吗？”
当年是哪一年，两人都心知肚明。
李动天的神色出现一丝触动，他并不忌讳多年前的一战，但毫无疑问那一战是他心间的一道伤痕，即便好了，也以狰狞疤痕的形式存在于身体的某个角落。
“我……”李动天开口，声音暗哑低沉：“对镜子真的毫无印象，可能是‘她’留的一招后手吧……”
沈忘之没有多问，正如李动天以往一样，他轻声道：“走吧，去姬家。”
沈忘之带着李动天，轻车熟路的从姬家大门而入。门口，昏睡的守卫倒在左右两角。
入内后，则更是壮观。
一路走来，两旁倒地的侍卫侍女几乎可连成一线。
可无一人受伤，所有人呼吸绵长，入梦酣睡。
此情此景，让沈忘之回忆起了当年，他回到百灵山。
迎接他的，是了无生机的空山，以及，尸体被整整齐齐排放在两旁的死村。
也不知两相对比，到底哪一种情景比较可怖。
想到这里，沈忘之内心浮出星点黯然。
纵然大仇得报，他所失去的，也永远失去了。
“慢着。前面有动静。”
两人躲至暗处，敛了气息。
前面几人似在争锋斗口舌，沈忘之一看全是熟人，李动天却只认识姬川。
“逆子，你这个逆子！”姬昊满脸紫红，显是气得不轻，手中法器碧绿荧光，都说虎毒不食子，可现如今，姬昊却是真心想除掉他两个不孝子。当初就应听从天机老人先下手为强，可惜他太过心软，念及是早亡妻子留下的唯一血骨，迟迟未能下手，没想到终是害了姬家百年基业。
姬川惨白着一张脸，缩在姬云身后。他并不认识姬昊，却能从及相似的面容推测出一二。可姬昊此时一心想要除掉两人，招招致命，他久疏修炼，自是不敌，只能缩在姬云身后。
姬云说是他开口想要覆灭姬家，可他根本没有说过！他想到一个人，心里的恐慌就咕噜咕噜的冒了出来。
原本的“姬川”原来是个疯子吗？即便想要报复他鸠占鹊巢，可是难道不应冲着他来吗？怂恿哥哥将整个姬家都毁掉，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想到这里，姬川感到阵阵雪意。招惹到一个疯子会是怎样的可怕？他有预感，姬家过后，估计就轮到自己了。
沈忘之和李动天躲入山体后，他朝那里看了一眼，却不作声。
姬云气定神闲的挡下了姬昊的攻击，悠然道：“父亲，你老了啊。”
姬昊眼中怒火更旺。若不是姬云当年暗中出手，将他囚禁百年之久，他的修为又怎会不进反退？
【咱们不出去吗】
李动天拽过沈忘之的手，在他的手心写道。
沈忘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在说：继续看戏。
于是李动天安静了下来，跟山岩融为一体老实的当背景板。他虽然也是有仇必报的人，但他并未跟姬云直接接触过，仇恨浓烈远不如沈忘之。
现在的他，更像是局外人。
眼前的，真的就是一场戏。
姬川将自己瑟缩在更后面。毫无疑问，他是个惜命之人。姬云的一句父亲更是将他的唇色也夺去退成了灰白。
神情震动，显然无法接受这一切。
他看着两人愈打愈烈，想开口让两人停手，这一切定是那人的阴谋！
可是他说不出口。
百年了，他早已忘却自己过往的名字。
他就是姬川。一下子给他冠上【假】的头衔，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可是他止不住的心虚。
当他扭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这种心虚转变成了惊惧，打上了一个巨大的感叹号，让他呼吸一窒。
那个人的脸，他无比的熟悉。
就像每次清晨照镜洗脸的时候，他总会忍不住感慨，这张脸真好看。
沈忘之看着两人交手。姬云虽百年来修为停滞，但底子还在。姬昊却因百年的囚禁修为大打折扣，全靠不凡的法器支撑，才不至于落了下风。
这样下去，最多不过两败俱伤。
这不是沈忘之想要的结果：姬云只能死在自己手里。
所以他让李动天按兵不动，自己毅然现身。
自然，是戴着姬川的假皮。
姬云和姬昊两人虚晃一招，各自退后。两人自是注意到了来人。
沈忘之淡然接受了姬云的目光，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姬云猛地回头看向他身后的姬川。
姬川在他的目光中踉跄退了几步，摇头：“不，哥哥，我才是小川！”
姬昊看见两个姬川也是一愣。
沈忘之淡淡一笑：“哥哥，你做的真好。我很高兴。”
“果然是你！”姬川愤然道：“哥哥，他是假的，他怂恿你毁了姬家，他图谋不轨！”
沈忘之淡淡瞥了一眼姬川：“哥哥，这个人是谁？太碍眼了，帮我除掉吧。”
姬川呼吸骤然急促，他失声道——情绪太过激烈，导致声音尖锐刺耳——“不！哥哥，你别听他胡说！他才是那个假的！”
可他恐慌神色太过，失去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姬云神色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姬昊双唇嚅动，却不知如何开口。
其实静下来仔细想想，便能明白其中蹊跷。
可沈忘之很狡猾，他知姬川误会太深自是心虚，情绪激动难免反常，反常必有妖。
那么，姬云会如何做呢？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末路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