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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百花演唱会 他的下巴冒 ...

  •   烈日当空。
      任宇谦站在市公安局门口。
      “喂?你在吗?”任宇谦打电话给郑希宸。他感觉自己手心被汗水浸湿。
      “小谦?我在啊。”
      “你出来一下。”他挂断了电话。
      他看到郑希宸从蓝色大门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比阳光还温暖的笑容。
      他一下子扑进了郑希宸的怀里,“哥。”
      郑希宸个子很高,任宇谦只能抱住他的腰。
      郑希宸摸了摸任宇谦的脑袋,拉起他的手,“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任宇谦跟着他走过了一条美丽的人工河,走过了一条没有车辆的马路,走进了一片红杉树林,鞋子踩在地上发出了枯黄色落叶松脆的碎裂声。红杉树林到了尽头,一个破旧的工厂出现在前方,窗户玻璃都已经碎了,土灰色的墙壁似乎是上个世纪人类的杰作。
      任宇谦走在郑希宸后面,谨慎地看着周围的环境,走进工厂大门,里面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一个人。工厂里排布着不知名的机器,操控平台上闪着红色的光。
      任宇谦慢慢靠近走在前面的郑希宸。
      突然他手里抽出一把亮闪闪的短刀,捅向了郑希宸。
      短刀扎进了郑希宸的背后,顿时染红了郑希宸的蓝色制服,血液随之喷溅出来,任宇谦能清楚地闻到血液甜腥的气息。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刀,用力地向下划,想要剖开郑希宸的背部。
      郑希宸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笑得很疯狂。他拔出刀,全身都沾满了郑希宸的鲜血,他呼吸地很急促。
      他又举起了沾染着鲜血的刀,想再向郑希宸背部捅上几刀。
      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回过头。
      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任宇谦的身后。“住手。”
      陌生男人带着金边眼镜,穿着黑色西装。
      “住手!”男人的怒吼声震得他脑袋发麻。

      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巨大的排气扇转动着,切割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陌生男人面朝着排气扇,金边眼镜反射着点点亮光,匀称的身材因在精致西装的润饰下显得格外修长挺拔。
      “洛恒叔叔,你别生气了。”角落里传来了一个小男孩怯生生的声音。
      “小浮,有些事情你还不懂。”洛恒低下头,叹了口气。
      房门轻轻地打开,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进来。“怎么了?是不是John又乱来了?”
      房间里气压很低,让人喘不过气。
      “王瑶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洛恒转过身来,眼神忧郁地看着她,“总有一天,他会杀了我们。”
      “我不会让他这么做的。”她把额前的刘海顺到耳朵后面。
      “陈浮,过来。”王瑶书向角落里招了招手。
      陈浮慢慢地从黑暗处走了出来,低着头,靠近王瑶书。
      王瑶书蹲下来抱住陈浮,“没事啊。洛恒叔叔心情不好,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我们去动物园看小动物好不好?”她说话很温柔,美丽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陈浮点点头。

      任宇谦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惊恐地睁开眼睛。他睡觉没有穿衣服,他摸了摸床单。床单已经被汗水浸湿。
      中央空调坏了,房间里闷热极了。
      任宇谦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东方的天际已经微微泛白,——快到早晨了。微凉的风吹干了他额头上的汗。
      他看着远处的文体中心,伸了个懒腰。

      江云省吴璞市刑侦总队办公室里,只有郑希宸一个人趴在办公桌上打盹。
      他的下巴冒出了青灰色的胡茬,眼睛紧闭,皮肤油腻,头顶杂乱得像个鸡窝,衣领凌乱的敞开,露出了胸口的伤疤,整个人看上去饱经沧桑。窗外的阳光拨开百叶窗偷偷地探进了脑袋,照到了郑希宸的背上。
      他动了动压得发麻的胳膊,手疼得醒过来。
      昨天晚上九点,他叫所有的队员都回家休息了,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值班等尸检报告。熬了一个晚上的夜,实在困得不行了,撑着脑袋眯了一会儿,却没想到睡到了天亮。
      他意识模糊地躺到靠背椅上,让自己麻木的四肢缓一缓。
      地上有一件小号的外套。桌上放着厚厚的尸检报告。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空无一人的茶水间,拿出一只咖啡杯。倒咖啡的时候手一抖,杯子“啪”的一声打碎到地上。

      文体中心外,任宇谦蹲在人工湖岸边举着手机拍照。今天光线很好,他站得取景角度也不错。大门已经开了,三五成群的人渐渐聚拢到检票口,任宇谦也走了进去。
      他坐在离舞台较远的座位上等了很久,百花乐队终于走了出来。
      晏扬飞主唱,身后是吉他手、贝斯、键盘、架子鼓。
      第一首歌,是百花乐队所有成员一起谱的曲子。
      悠长的前奏,直到他开口。沙哑低沉的声音引爆了全场,观众席呼声四起,任宇谦在观众席中也一起高声呼喊。都说人在集体中容易丢失自我人格,这句话任宇谦也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所有的观众依旧沉浸在歌声之中。晏扬飞默默地走下了台,走进了人群之中,观众都伸出手去触碰晏扬飞。
      但是,下一秒晏扬飞却做出了令人吃惊的举动,他眉毛轻挑,搂着任宇谦说:“倒数第二首歌,是我的处女作,而我身边这位,是我走出迷惘的见证者,他是第二个会唱这首歌的人。”
      任宇谦突然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
      “大家一起唱。”晏扬飞站在人群中,弯下腰,笑着把话筒凑到任宇谦嘴边。
      尽管过了很久很久,任宇谦还是能够清晰地记住歌词。那歌词是晏扬飞经过了五遍修改才定下来的,每一遍晏扬飞都反复试唱了几百遍,所以任宇谦每个版本都能记住。
      “我开启了封锁多年的心房……”
      这首歌是晏扬飞送给张笙声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任宇谦看见晏扬飞眼睛里泛出着笑意,望着远处的直播摄像机。周围震耳欲聋的声浪一潮高过一潮,像是把他大脑里的一切都冲走了。
      “最后一首歌,是献给他的,这时他之前在学校里唱了三年的歌。”
      任宇谦有些惊恐地看了晏扬飞一眼,但没有说话。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本来听起来优美的歌词在任宇谦的脑子里却像是一块投入湖水的金属钠,像炸弹一样爆炸燃烧。一片片的回忆像子弹一样打进身体里,碎裂成灼热的弹片,燃烧着神经。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任宇谦脑子里很乱,他默默地走下台。
      晏扬飞也没有注意到他走下台,依旧没有停下来。
      任宇谦走到门外,就有记者围了上来。
      “先生您好,您知不知道百花乐队所有的成员的基本信息?”
      “先生先生,你是否知道晏扬飞的前女友是谁?”
      这个记者的一句话,突然激起了千层浪。
      “任宇谦先生,根据网友爆料,您和晏扬飞有暧昧不清的关系,请问是真的吗?”
      “晏扬飞现在还没有女朋友,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
      任宇谦本来就不想回答,一听他们越问越过分,直接推开记者,搭上了出租车。
      他现在才意识到,慈善捐款是假,其真实目的只是炒作。
      他赶回旅馆拿走了行李,搭公交车到高铁站。
      他一个人站在售票窗口,看着许多的陌生人进进出出。火热的回忆几乎要把他吞噬,身体里灼烧的感觉让他如此焦虑。他不想触碰过去,然而来自过去的光芒深深的吸引着他,让他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即使灰飞烟没也在所不惜。
      他握紧拳头,终于下定决心买了去固城市的车票。
      他不知道怎么了,现在就想去找一个人,即使不知道确切地址,整个固城市到处乱逛,也一定要去。或许根本找不到,固城市也能让他散散心,抛下过去的沉重的包袱。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性格的原因,总是会让自己的爱情无疾而终。
      那个人对于他是那么的重要,那个英俊的身影久久回荡在他的眼前,可他却记不清楚当时是为什么分手,记忆模糊地根本无法辨认。
      只是一首歌,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为了一个人能够赴汤蹈火。
      列车徐徐地停下,任宇谦握紧了车票,不假思索地登上了列车。

      晏扬飞正在跟乐队的好友一起统计这次募集善款总额。手机突然响了,“喂?”
      “晏扬飞,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太招摇了?你不至于通过这种方式炒作吧。你打乱了整个乐队的计划……”经纪人说话像连珠炮一样。
      “没事的,募集善款什么的都是不是重点,只要让我们乐队有点名气就好了。”晏扬飞瞥了旁边的好友,把钱一把撒到空中。
      “下次有事情先跟我商量,不要一个人擅作主张。”经纪人叮嘱道。
      “话多。”晏扬飞挂掉电话,随意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江云省吴璞市刑侦支队办公室。
      刑警队所有队员或站或坐在白板前。白板上贴了七月四日东城区河道发现的女尸的照片和七月五日东城区开发地发现的十一具尸体的“集体照”。
      今天的气氛有点严肃,顾局长也亲自下来旁听。
      凌微气定神闲地站在白板旁边。
      “先说这十一具尸体吧,”凌微指了指“大合照”,“六具为女性,四具为男性,平均年龄为六十岁,死亡时间为十六年左右,且都为自然死亡。还有一具为男性儿童尸体,因为挖掘活动对尸骨破坏较为严重,导致多处骨骼断裂,推测死亡原因可能是溺水窒息、食物中毒……”
      顾局长皱着眉头,耐心倾听。
      坐在靠背椅上的郑希宸站起来,走到凌微身边,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接下来我来说吧。七月四日发现的这具女尸是谋杀沉尸,死者三十五岁,因为凶手使用来沉尸的石块为建筑工地的建材,且当时正好是博爱小区建设的时候,承包公司是长鸿集团,所以我想找建筑部的负责人聊聊。另外,阿昭发的寻尸启示也没有任何消息。”
      顾局长抬头看郑希宸说:“你尽力做就好,有些事情就自己做决定,决定不了再找我商量。”
      郑希宸微微点了点头。
      顾局长站起来,准备离开。“大家好好干。还有你啊,穆瑾璇,你是新人,要多学点东西。”
      穆瑾璇站在旁边,被局长亲自点了名,立正了笑着回答:“好。”
      等到顾局长走了出去,办公室里才恢复了原来的正常活跃气氛。
      郑希宸笑着把穆瑾璇叫出去,一边跟队员说:“大家都按照之前分配的任务行动吧,有什么疑问就打电话给我。”
      “郑队?”穆瑾璇问。
      “走吧,跟我出外勤。”郑希宸坐上自己的宝马车。
      虽然出去办事坐私家车不够正式,但是公车里大夏天能烤肉。而且公车空调实在是不好,一开空调,发动机就差不多了,没多少冷气不说,抛锚在路上也是常有的事。
      穆瑾璇愣了一下,坐进了副驾驶座。
      郑希宸说:“我们去一趟长鸿集团的总部,跟他们建筑部和人事部负责人交涉一下。”
      “好。”穆瑾璇看着车里的真皮座椅,心生羡慕。
      “穆瑾璇。”郑希宸叫他。
      “郑队,怎么了?”
      “你父亲是云甸省的缉毒干警吧?”郑希宸问。
      “是的。近几年忙得春节都回不了家。”
      “那你父亲对你影响挺大的吧?你看起来挺喜欢这个职业的。”
      “我爸从小就对我说男人要么当兵,要么当警察。我小时候经常和我爸出去晨跑,每次都会碰到邻居,邻居就会对我说我爸是个厉害的警察。我听了特别自豪,总想着长大了要成为我爸那样的人。”穆瑾璇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闪动着骄傲,就像车外的阳光一样炽热。
      “你和小谦是同学吧?”郑希宸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穆瑾璇顿了一下,看到郑希宸脸色不对,伸手拉了拉衣领。
      他故作镇定地回答:“是啊。”
      “怎么小谦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郑希宸向右看后视镜,眼睛瞟过穆瑾璇的脸。
      “我们虽然是初中高中同学,但高中不在一个班。”穆瑾璇说。
      “他以前是不是喜欢你?”
      “……”

      任宇谦坐在去往固城市的列车上,望着窗外。
      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变换,列车驶过了跨江大桥,大桥下汹涌的江水奔向远处的入海口。
      这时,张笙声打电话过来。每次有“八卦”的事情都少不了她。
      “你上头条了。”她笑着说,打开着电视看着演唱会的重播。
      “我知道。”
      任宇谦也曾经想过晏扬飞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不过现在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但他没和张笙声说。
      “你TM原来是威星公司的大股东,怎么隐藏了这么久?”
      张笙声看到网上除了网友们在不怀好意地猜测晏扬飞和任宇谦的关系,还有粉丝人肉搜索任宇谦,把他从“衣柜”里挖了出来,事情发酵到后面竟然有网友爆出任宇谦是国内的大公司——威星集团的股东。
      威星集团是有名的电子大鳄,虽然主要业务是开发软件,但在硬件方面的竞争力也不容小觑,电子元器件的市场份额占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动一动手指就能让各种电子元器件的价格波动好久,简直比炸了某某顿的生产车间还要有效。
      三十多年前郑希宸的父亲一手建立了威星,当时郑父年轻气盛、人脉也广、生意顺风顺水,没有几年就在国内建了三家分部。然而仇敌众多的郑父在几年前惨遭不幸,案件现在都没有侦破。他名下的股份也都应该由郑希宸继承,但是郑希宸是警察,不能从事营利性的经营活动,受雇于他人,他的股份只能由任宇谦代为接受。不过任宇谦坚持要和郑希宸定下约定。等郑希宸从一线退下来,任宇谦就立刻把股份还给他。
      任宇谦看着窗外江水入海口的壮观景色,放在耳边的手机不断“嗡嗡嗡”地传来张笙声的声音。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张笙声在那里发牢骚。
      “喂!怎么不说话啊!”
      “嗯。我有事,先挂了。”
      “诶!等等……”
      电话挂断了。张笙声和任宇谦关系不错,也不在乎这一点点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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