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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风尘 “他躺在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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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这次来，是让我帮你做心理疏导？”张笙声抿了一口冰凉的黑咖啡，她因为浓郁的苦味皱了皱眉头。
滨海市大学城街角的咖啡店里，任宇谦窝在沙发里，面前放着一大杯甜度很高的奶茶。
“都过了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心血来潮地跑到固城去找他。”
“这种问题很简单，你不去想他就好了啊。”
“可是我做不到，反正你学的是应用心理学，帮我好好分析。实在不行的话，就心理暗示，催眠什么都往我身上使。”
“我连心理咨询师资格证都没拿到，你就找我来？”
“那我就当你的小白鼠啊。”
“算了我不收你钱，你请我吃顿饭就好。”
任宇谦点点头。
两天前，任宇谦找到了曾经韩旭住的小区，找到了物业，知道了确切的楼层。他敲了好久的门，后来隔壁的邻居告诉他，原来的住户已经几年没有在这里住过了。他也彻底地绝望，知道自己本不应该去固城，心里难受却又无处宣泄，想到最后只有找张笙声。
滨海大学心理辅导室里，张笙声拉上窗帘，把手机关机。
任宇谦也知道催眠的规矩，安安静静地躺在躺椅上，看着坐在一旁的张笙声。
“谢谢。”
他曾经心里有不舒服，只会往肚子里咽，搞到自己最后身心疲惫。直到有一天张笙声跟他说：“你以后伤心就跟我说。”他就一下子扑在张笙声的怀里，心里认定了这一辈子的朋友。
“放松，闭上你的眼睛，呼气，吸气……”张笙声开始引导他。
她打开录音笔，放在桌子上。
“你将在催眠结束时，清楚地记住催眠的全过程。想象你正在下楼梯，你不知道自己在几楼，但我会引导你走出这栋大楼。你面前有一级级的楼梯，你走下一级，就会变得放松……一，二，三……你面前有一道门，门的那一边是你的过去。你能跟我描述一下门的形状吗？”
张笙声在检查他催眠的深度。
他闭着眼，眼珠隔着眼皮上下转动，看上去是真的在观察门的外形。
“门很高，是深红色的，门把手是铜的……”
“任宇谦，我希望你打开这扇门，去看看自己的过去。”张笙声在自己的写字板上稍作记录。
“好……”
“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看不见……黑，很黑。”
十天前，某小区楼顶天台上。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臃肿男人拿着望远镜看着楼下的公路，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笑着说： “张总，你来了啊。”
张曜竖着分头，穿着一身西装，左手带着一块金闪闪的名牌手表，右手提着一只不大的灰色行李箱，问：“货呢？我钱已经……”
还没等张曜说完，男人就转过身，说：“张总，警察来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大龙，怎么会有警察？”张曜显得有点慌张，手里紧紧地攥住灰色的手提箱。
大龙没有再理张曜，立刻播出了一个电话，“喂？杰子，赶紧走，警察来了。”
“你在哪儿啊？”杰子驾着电动车，车踏板上放着几盒酸辣汤。
“在楼顶上，你赶紧走。”
杰子看到了停在路边的交警车，身后两个交警正在贴罚单，他有点心虚，眼睛瞟过坐在黑色宝马车里的穆瑾璇，想把车开走，但是前面卖气球的自行车挡着道，手机通话传来忙音，他紧张地冒出一身冷汗，临机一动，对着手机说：“往后开，好好好。”
张曜跟着大龙走到楼梯口，“怎么办？”
大龙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手提箱，说：“把箱子塞到消火栓里，我先走，你再走。”
“不行！我先走。”张曜对大龙瞄了一眼，快速地把箱子藏好，“你不许动啊。”
“赶紧走。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张曜从天台走到另一栋楼的楼梯口，恰巧与准备从天台布控的特警不期而遇。他故作镇定地为特警们让开了一条路，一个特警看了他一眼，对他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他呆滞地点点头，过了两秒，等到特警都上了天台，背后已经全部汗湿，他三步并作两步，狼狈地跑到楼下的汽车里。而大龙直接拿出钥匙，躲进了一间事先准备的空房子里。
“喂，‘花豹’，果然不出你所料，组织里真的有‘虱子’。警察到仓库里来了。”大龙靠在大门上，谨慎地听着门外的声响。
“货呢？”
“老货是拿不回来了，新货还在。那些人怎么处理？”
“不用管他们，都是些废物。”
“要是他们把我们供出来……”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供？组织里你给我盯紧了，我忙完云甸这里的生意就过去。”
下午两点，郑希宸带着墨镜，坐在宝马里，车窗摇开一条缝，看着长鸿分公司的大门。
“郑队，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穆瑾璇坐在副驾驶上，脸贴着玻璃，手摸着裤子口袋里的香烟，心里痒痒，但是不能抽。
“你可以睡觉。”郑希宸拿出手机，翻出手机里的隐藏程序，看到滨海市的电子地图上有一个显眼的红点。他心里有点发毛，总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这时，钱淑文打来电话。
“我感觉张曜很有问题。”
“怎么了？”郑希宸拿掉墨镜，微微皱起眉头。
“他出差回来之后开会老是迟到，之前一年也没有几次。还有，他很关心你们来调查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我还想知道当年博爱小区的项目，公司里都有谁参与负责。”
“那我去问问顾峥。”
“谢谢。钱女士，希望你在公司里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不希望打草惊蛇。”
“好，挂了。”
刑侦支队办公室里，赵小昭在查找张曜人际关系，别的队员在排查工地人员的作案嫌疑。
凌微的工作做完了，慢慢悠悠地抱着茉莉茶走到办公室里，拉过郑希宸的椅子，坐在白板上，翘起二郎腿，闲情逸致地喝茶。
赵小昭瞟了她一眼，心里愤愤不平，自己在辛辛苦苦的工作，而她在喝茶。
“小微子，来帮帮忙啊。”
“可以啊，只要你请我吃顿饭。”凌微挑着眉毛，等着他回答。
“好吧，必胜客。”
“给大家都带一份。”凌微狠狠地坑了小昭一把。办公室里所有的警员都听见了，喊：“对对对！每个人都要。”
赵小昭咬了咬牙，气愤地白了她一眼，“好……”
凌微屁颠屁颠地跑到赵小昭办公桌旁边，说：“来！向我开炮。”
心理辅导室里，任宇谦抱着头，像被定身一样僵坐在躺椅上，一言不发。
张笙声叹了一口气，轻抚他的肩膀：“没事，放松，你已经回到现实了。”
催眠开始没过多久，任宇谦就脱离了张笙声的引导，无论张笙声说什么，他都没有回应，只是一个人沉浸在过去，面对着过去如入地狱般的噩梦。
张笙声试图几次把他从催眠中唤醒，但都毫无作用。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的面部肌肉全部绞在一起，神情痛苦，手指甲嵌进了自己的手臂，抓出一条条血痕。
他突然惊恐地睁开，瞳孔收缩地只有针眼大小，眼泪从汗湿的面颊滚落下来。他全身的衣物都被汗水打湿，头发黏腻的粘在额头上，他撑起扶手想站起来，可是下肢完全没有感觉，又重重地摔在椅子上。
张笙声跑到他身边，扶住他。
“你现在身体还不能运动，”她拿来氧气面罩，递给任宇谦，“来。”
他刚吸了一口清新的氧气，大脑间突然通过一道电流，他触电般的把氧气面罩推开，摔倒在地，急着像要爬出去。
他像是断了尾巴的蜥蜴，拼命地挣扎，张笙声吓坏了，立刻抱住任宇谦的身体，任凭他使劲挣扎，“你现在很安全，安静下来好不好？”
他到最后挣扎没有力气了，才气喘吁吁地仰面躺在地上。
张笙声坐在地上，顺了顺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对着旁边的任宇谦说：“安静下来，吸气，呼气，刚刚发生的都已经不存在，放心。”
张笙声也不敢再做第二次催眠，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很不稳定。
两人在地上躺了很久，直到任宇谦情绪已经相对平静的时候，张笙声有些犹豫地开口：“你，刚刚看见什么了？”
任宇谦张了张嘴，喉咙里干燥地已经快要发不出声音，声音嘶哑地说：“没什么，我得走了。”
他双手撑地，慢慢地爬起来，虚弱地扶着墙走到门前。
张笙声站在原地，没有去扶他，她知道，一旦任宇谦固执起来，没有人能拦得住。
他回过头，丢下了一句“谢谢”，就转身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