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占有》深海哑风

10、第十章

　　算你狠！

　　墨臣咬牙切齿。

　　唐子琳哼唧一声：“嗯？你捏……捏我干什么？”

　　墨臣微怔，然后赶紧松开手劲。

　　刚刚他心里生恨，握着唐子琳纤腰的那只手不觉地用了点力，弄痛她了。

　　但是唐子琳用的这个动词是“捏”字。

　　唐卿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又撇了撇嘴。

　　余添悄悄地侧了侧脸。

　　这场面，他已不忍直视。

　　墨臣看得清清楚楚。

　　他简直要得意起来了。

　　他强忍着开口解释的冲.动，巴巴地看着唐卿。

　　说话，快说话。

　　然而，唐卿根本听不见他的心声。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眨了一下眼，非但没有说话，反而扭回了头，看向车子前方。

　　最后的希望落空，墨臣傻了眼。

　　他怔了一秒钟。耳侧，唐子琳说：“你能不能别捏我了！”

　　卷舌音里，带着娇俏的嗔怪。

　　唐卿映入车镜的只有侧脸。

　　从墨臣的角度，他看不清唐卿有没有撇嘴了。

　　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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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戏十分之热闹。

　　饰演女一的纪澜、饰演女三的唐子琳、饰演男三的墨臣，会有三人同场的戏。

　　三个人的状态，看上去都不太好。

　　唐子琳神色憔悴，厚厚的妆都盖不住。

　　而平素都干净精神的墨臣，今天竟顶着黑眼圈来到片场，像是一晚上没睡好。

　　纪澜则显然心情不佳，从出现起就顶着张阴沉的臭脸，就连对着导演，笑容都比平常冷淡几分。

　　昨天在片场发生的种种，早已传遍整个剧组，乃至扩散到剧组成员的亲朋好友当中。

　　看戏的群众们不嫌事大，眼光在三个人面上扫来扫去，转过身窃窃私语，自动脑补出各种狗血八卦。

　　“纪大小姐发飙，连墨臣都被连累了？”

　　“话说，纪大小姐为什么会盯上唐子琳？两个人段位差得不要太远吧。”

　　“墨臣这傻孩子心眼太实，这种时候还巴巴地往前凑。”

　　“墨臣说不定是真喜欢上唐子琳了呢？一起我看他还给唐子琳送过桂花糕。”

　　导演顾昭在片场见了这三人的样子，心里生出了不太好的预感。

　　预感不久后就应验了。

　　《一剑光寒》是古装武侠剧。墨臣饰演的男三是个喜欢女一的反派，邪魅狷狂，杀人如麻。男三对女一一往情深，表达方式却是霸道总裁式的简单粗暴。

　　而唐子琳饰演的女三，是女一的丫鬟，但对主子并不忠心，有别的心思。

　　这一场戏，是男三戳穿女三的真面目，试图讨好女一的戏。

　　男三潜伏至女一身边。

　　纪澜顶着面瘫脸，完全没有惊讶的神色，尖叫：“啊——”

　　墨臣弯唇微笑，在她唇边竖起手指：“嘘，小姐，夜深人静，要是让人看见我们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怕有损你的清誉。”

　　“卡！”

　　顾昭说：“小墨，你表情不到位。语气要更邪魅痞气一点，眼神要更深情温柔一点，另外，手指离纪澜的嘴唇太远了。”

　　墨臣诺诺点头。

　　顾昭又说：“小纪，你的表情也可以再夸张一点。”

　　纪澜淡淡一笑，也点了点头：“顾导，我尽量。”

　　墨臣跟纪澜两人之间的戏，来来回回拍了很多次。

　　墨臣的表现不尽如人意，但纪澜显然更糟糕。

　　可是，顾昭批评墨臣的次数，多于纪澜。

　　原本上午就该轮到唐子琳上场，但因为这两个人NG次数远超预期，所以唐子琳的戏，得延后到下午了。

　　戏拍得不顺，顾昭的脸色也变臭了。

　　午休时间到了。

　　大家领了盒饭吃。纪澜回了自己的保姆车休息，墨臣被顾昭单独叫到一旁。

　　顾昭看着墨臣，眉头微蹙，神情不算严厉，但也不像之前那么和颜悦色了：“小墨，昨天晚上没睡好？”

　　墨臣微怔了一下，面对顾昭问询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对不起，顾导。”

　　墨臣昨天一晚上都没合眼。

　　这孩子真是老实得过分，也不知道赵海看上他哪点了。

　　顾昭心里无声地叹口气，略微缓和了语气，但仍是古板地训着话：“我知道，除了工作，你还有其他生活。但是，保持良好状态来工作，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墨臣的脑袋耷拉得更低了：“是。”

　　大棒打下去，顾昭甩了颗甜枣：“不过，虽然状态不太好，但是你台词背得还是挺熟的，进步也快。小墨，好好干。这个角色很讨喜，上映后，会给你圈粉的。”

　　墨臣抬起眼看着顾昭，脸上却没有兴奋的神色，只是说：“谢谢顾导，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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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臣捧着盒饭默默地坐在一角吃。唐子琳远远地坐在另一角。

　　两个人视线都没有过交汇。唐子琳是刻意避嫌，墨臣则是根本没留心他。

　　拍了一上午戏，又被顾昭训了一通，墨臣的大部分注意力，终于转移到工作上来了。

　　他没有再想唐卿，而是想着下午的戏该怎么演。

　　到了下午，终于轮到唐子琳登台。

　　期待八卦的众人睁大了眼。

　　可戏，却意外地拍得顺了。

　　唐子琳的状态虽然不算好，但是她的专业素质过硬，台词熟，演技好。

　　她状态不好的时候就算演得不出彩，也不至于看不过去。

　　——关键在于纪澜。只要她发挥得稍微正常点，其实，戏还是很好拍的。

　　墨臣被顾昭专门叫去训了一通，下午拍的时候，放得更开，渐入佳境。

　　邪魅狷狂的魔教少主伸出长臂，“咚”地撑到纪澜耳侧的墙壁上。

　　墨臣眯了眯眼，唇角浅淡的笑意里带着说不出的撩拨：“卿卿，你若是想要我告诉你实情，总该赏我些好处。”

　　纪澜眼光闪烁，脸色微红：“你……你放尊重些！”

　　墨臣面上笑意一盛，陡然低了头，凑到纪澜面前。

　　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的距离了。

　　“小姐，我可什么都没做呢。”

　　围观的众人都看直了眼。

　　这种“霸道总裁壁咚我”的戏码，由着花样年华的少男少女演绎出来，真的是百看不厌。

　　墨臣进步神速，上午的时候还畏畏缩缩，手指都没有贴到纪澜唇上，下午就鼻尖点鼻尖了。

　　众人在心底感慨，顾导果然指导有方，小伙子前途无量啊。

　　下午进度飞快，对冲了上午耽误的时间。五点半钟，顾昭放话后，大家收工。

　　有人过来拍墨臣的肩膀。墨臣回头一看，是饰演男二的周鹏。

　　周鹏比墨臣入圈早了有四五年，现在混得很不错，年初出的第一版专辑销量很好。

　　周鹏笑眯眯的：“墨臣，今天演得不错。”

　　墨臣受宠若惊：“谢谢鹏哥。”

　　“晚上哥几个一起吃饭，你也来吧。”

　　墨臣犹豫了两秒，就答应了：“好。”

　　周鹏的朋友多，召集了一群人吃火锅。墨臣喝了几罐啤酒，听着众人天高海阔地吹牛。

　　明明是最热闹的环境，他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又想起唐卿来了。

　　那个无情的骗子。

　　“墨臣，怎么不喝了？”

　　周鹏就坐在他旁边，问了一句。

　　墨臣摇摇头，笑：“我酒量不好，再喝，明天该爬不起来了。”

　　这顿饭闹到了八点多钟。因为明天还要拍戏，所以也就没有后续的安排了。一群人回到酒店各自回房间休息。

　　墨臣昨天一晚上没睡，已经很疲累。撑着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就想睡觉。

　　翻过来，覆过去。

　　睡不着。

　　不知道干熬了多久，墨臣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从钱夹里，摸出那张被他重新翻平整，仔细放好的淡灰色名片。

　　名片上，只印着“唐卿”这个名字，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没有别的信息。

　　昨天晚上，墨臣睡不着，用手机上网，把“唐卿”这个名字搜索了不知多少遍。

　　重名重姓的很多，没一条跟她有关的。

　　正常情况下，名片不该是印着头衔什么的吗？为什么她的名片，只有名字和号码？

　　墨臣又挺了半小时，终于忍不住了，拿出手机，拨了唐卿的电话。

　　电话过了能有快十秒钟才被接起。

　　电话接通的一瞬，墨臣感觉心跳停了一拍。

　　“阿臣？”

　　清冷淡漠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股浅浅的倦意，但清醒镇定。

　　只两个字。但墨臣很肯定，那是唐卿本人无疑。

　　墨臣捏着话筒，过了一阵，才轻声地说：“是我。”

　　唐卿默了一阵，见他迟迟不开口，才说道：“很晚了。你没有休息吗？”

　　声音的清冷褪去了一些，夹带上些许墨臣熟悉的温柔。

　　墨臣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走：“没有。躺在床上，睡不着。”

　　唐卿慢慢地说：“喝一点热牛奶，有助睡眠的。”

　　墨臣刚准备接话，陡然意识到不对。

　　他打电话过去，不是跟她聊家常的！

　　墨臣找回重点，说：“墨墨，我想见你。”

　　见面，好好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卿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话，而是在短暂的沉默后，说：“昨天晚上，今天白天，你都没有给我打电话。”

　　墨臣微怔。

　　她语气平淡，可听起来，怎么像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