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占有》深海哑风

11、第十一章

　　墨臣一下子没忍住：“为什么，四个月，你都不给我打电话呢？”

　　他是换了手机没错，可是从来就没换过号码。

　　哪怕因为成名，骚扰的电话很多，他也没想过换。

　　只怕，哪天墨墨回来了，却找不到自己。

　　刚刚唐卿接电话的时候，也很明显知道，这是他打过去的。

　　她明明，是知道的呀。

　　两人又陷入沉默。

　　再开口，竟然是同时。

　　“墨墨……”

　　“阿臣……”

　　墨臣顿了顿：“你先说。”

　　唐卿似乎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喟叹之意：“阿臣……我现在不在景城，飞机刚刚落地。”

　　墨臣怔住。

　　不在景城了，他要怎么见她？

　　墨臣下意识地追问：“你在哪？”

　　唐卿还是平静得很：“等过段时间，你杀青了，再说吧。”

　　她竟然知道他在拍戏。

　　她应该，什么都知道吧？

　　墨臣心里很委屈，却还是不愿意把唐卿往坏处想：“墨墨，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不管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呀。”

　　唐卿怔了怔。

　　她其实，是还想再多跟墨臣聊几句的。

　　就聊点没有营养的家常话。比如睡不着就喝点热牛奶，之类的。

　　但是，墨臣显然对这样的话题没兴趣。

　　那么，这天，也聊不下去了。

　　唐卿闭了闭眼睛，再开口时，声音转冷：“见了面再说吧。你早点睡，我也要下车了。”

　　墨臣喊了一声：“你！”

　　唐卿在他说出任何实质性内容前，果断地把电话挂了。

　　余添坐在她身侧，将她说的话听得很清楚。

　　但他什么都没有问。

　　只要唐卿不主动提起，他再好奇，也不会问。

　　唐卿本人是一个沉闷木讷的家伙。工作时不苟言笑，私下里亦淡漠寡言。

　　余添对她十分熟悉，敬佩她，也喜欢她。

　　但即便如此，余添也始终觉得，她很难靠近。

　　她不像是那种会热衷于同人讨论自己私事的人。

　　余添因而选择噤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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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墨臣出现在片场的时候，明显地精神萎靡，眼底的黑眼圈比昨天还重。

　　化妆师谢晓萍一边努力在他脸上捣鼓，一边试探着问：“小墨，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没休息好？”

　　墨臣怔了一下，而后露出歉意的微笑。

　　他一脸的倦色无所遁形：“不好意思，晓萍姐，给你添麻烦了。”

　　墨臣脾气温和，待人礼貌，又年轻帅气，谢晓萍对着他很难生气。

　　她摇摇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还是尽量调整吧，不然白天忙，晚上又睡不好，你太辛苦。”

　　墨臣点头：“我知道的。谢谢你，晓萍姐。”

　　他口头答应得好，却仍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谢晓萍不禁暗暗替墨臣担心，但除了尽力让他的妆容精神点以外，也做不了别的了。

　　唐子琳和纪澜的状态却都比前一天好多了。

　　唐子琳今天精神奕奕地出现在片场，一扫颓色。

　　大概昨天下午顺利的拍摄，让她充分振作了起来。

　　唐子琳没有找墨臣讲话。事实上，自从那天晚上被墨臣送回酒店房间后，她再也没有私底下单独跟墨臣讲过一句话。

　　她已经知道，纪澜看上了墨臣，所以对他避之不及，只怕无妄之火又烧到自己身上。

　　而今天，纪澜脸上也重新挂上了平素的甜美笑容，不像昨天似地摆着张讨债脸。

　　纪澜一向眼高于顶，从来只会主动找导演顾昭和饰演男一的大咖薛越讲话。其他人如果想跟她套近乎，都是自己先过去搭腔。

　　但今天，开拍前，她竟然当着片场里所有人的面，走到正在化妆的墨臣面前，巧笑嫣然地主动招呼道：“墨臣哥，早上好呀。”

　　谢晓萍惊讶之下，手一抖，差点把墨臣脸上化了一半的妆弄花了。

　　墨臣本来蔫蔫地想着心事，陡然听见那熟悉的甜糯嗓音，半惊半吓下，倒是提振了精神。

　　他看着纪澜，眼神警惕，客气但也疏离地回一句：“纪小姐，早上好。”

　　纪澜对他的戒备姿态视若无睹，口吻里夹带上一些娇嗔：“这么见外做什么？叫我小澜就行啦。”

　　纪澜一度在墨臣那里吃过软钉子，心里也怕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当着这么多人让她下不来台。

　　软言软语地撒了个娇后，她也不等墨臣作出反应，就继续笑眯眯地说：“昨天我没发挥好，给你添麻烦了。今天还请多指教哦。”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墨臣虽然十分怀疑纪澜向他示好的动机，但既然两人现在还是同一个组的同事，纪澜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他也不好给人脸色看。

　　于是，墨臣露出了一个略显局促的微笑，说：“你太客气了。”

　　纪澜眨眨眼，笑容里显露些许俏皮意味：“应该的。我们要拍对手戏，之前沟通太少，磨合不够，以后，要多多交流哦。”

　　多多交流？墨臣看着纪澜眼底的狡黠，心里微微一沉。

　　他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讲。

　　可是，纪澜的理由非常正当。

　　墨臣只能含糊地应承：“嗯。”

　　今天的第一场戏，仍然是三人同场的戏。

　　纪澜今天进入状态很快。没怎么费力气，眼圈就红了起来，将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形象摆到了镜头前。

　　但是，墨臣刚上场，就迎来了第一次NG。

　　他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戏里，墨臣饰演的男三，每次称呼纪澜饰演的女一，都是喊叠音的昵称“卿卿”。

　　但今天，他一张口，喊出来的，竟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名字“墨墨”。

　　顾昭皱了皱眉，没发火，只说了一句：“重来吧。”

　　而被墨臣带累的纪澜也一反常态地好脾气，对着墨臣抿着唇微笑：“墨臣哥，你难道是在喊自己的名字？好自恋哦。”

　　墨臣很窘迫，脸皮微微发红。

　　他眼下倒没有余力去嫌恶纪澜的“自来熟”，垂着眼，轻声地说：“不好意思。”

　　一侧，饰演女三的唐子琳沉默不语，只是看向墨臣的眼色，微微有些变化。

　　她恐怕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接近真相的人。

　　毕竟，那天唐子琳虽然烂醉，脑子里仍保留了一些记忆。

　　比如，墨臣一度扶着一个陌生女子的肩，激动地叫她“墨墨”。

　　今天墨臣在片场的失态，让唐子琳进一步肯定，自己没有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