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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回 公子意 ...

  •   自打那日墨云公子取了碧芜的血做解毒之用,碧芜便一直心神不安。她看了看自己掌心缠裹的纱布,眉头紧锁。她和墨云公子明面上明明是初识,墨云公子却仿佛对她甚是了解,自己那些牵强的理由怕是骗不过他的,他却对自己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人的态度,着实有些奇怪。她一个人在宅子中踱步,终于却是走到了墨云公子待的抹云阁。
      正踟蹰着要不要进去,屋内却是传出了声音:
      “进来吧!”
      碧芜犹疑片刻,还是推门进去,只见墨云公子手上正拿着书卷坐在西侧窗边,一旁香炉有烟气袅袅升起,日光之下,好不安静祥和,碧芜竟是呆了一瞬,真道是“君子世无双”。
      墨云见他进来,放下手里书卷,笑容温和:
      “姑娘可是有事?”
      “一个人呆着有些烦闷,四处乱闯,误入此处,公子莫怪。”
      “姑娘在此处可随意些。”
      “多谢公子。”
      “我方才读到一句,觉得甚好,欲与姑娘分享,姑娘可愿一听。”
      “愿闻其详。”
      “此书写道‘兀兀不修善,腾腾不造恶,寂寂断见闻,荡荡心无著’,世间虽有百态,我却修善不着善,只是不知这世上真否有人能不住于有相。”
      “舞一介俗人,不懂什么入世出世之道,只知若是为堪破而堪破,只怕是在有相之中愈陷愈深罢!”
      “有理,姑娘巧思,是墨云执着了。”墨云公子合上案上的书,正欲站起身来,却一个跄踉,险险坠倒在地,他一手撑在案上,眉头锁成了个‘川’字,似是忍耐着什么,却是艰难抬起头对碧芜说道:
      “墨云突然有事,不便留姑娘在此处了,还请姑娘见谅。”
      碧芜见他如是说,便知这是下了“逐客令”了,于是欠了欠身说道:“那舞便告辞了。”她走出抹云阁,为墨云公子带上门,却听见里面传出巨响,似是有什么坠落在地。碧芜在门前顿了片刻,咬了咬唇,还是转身推开了门。
      眼前,墨云公子倒在地上,地上还散落一堆书籍。
      碧芜跑了过去,扶起墨云公子查看,却见墨云公子整个面颊均是发白,嘴唇却是暗紫,整个人一直抖动,似是痛苦异常。
      这……这难道是中毒?
      碧芜使劲掐他人中,却只见他的眼睛勉力睁开却又很快闭上。
      “墨云公子,墨云公子……”
      无奈无论碧芜如何掐他拍他,他却只是颤抖,并无回应。着急之间,碧芜突然看到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想起墨云公子曾用自己的血做解药,不知是否为真,若是真有作用,不知是否能解他之危急。
      “罢了,姑且一试吧!”她环顾房间四周,找到一把匕首,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刀,便把手腕悬在墨云公子嘴唇上方,让血滴进墨云公子嘴里,不知是否因为真能缓释疼痛,墨云公子后来直接伸出双手将碧芜手腕拽到唇边,吸吮起来,力气大得出奇,碧芜只觉得眼前渐渐变黑,终于晕倒一旁。
      不知多久,碧芜才慢慢醒转。空气里熏香夹杂着墨香,她勉力环顾四周,淡雅别致,自己应该还是在墨云公子的屋子里。不久便有人打起帘子走了进来,正是墨云公子。
      “醒了,喝点药吧!”旁边的婢女将碧芜扶起,墨云从旁边的托盘上端起一个碗,里面是些红得发黑的液体,他将碗递到碧芜面前,碧芜欲伸手去接,手腕却疼得让她哼出声来。墨云看了看她缠着纱布的左手掌心,又看了看她同样被纱布包裹的右手手腕,便自己拿起调羹说道:
      “还是我来喂你吧!”
      碧芜抿了一口他用调羹递过来的汤药,味道着实奇怪,腥臭又辛,很难咽下去,便有些为难地看着墨云公子。
      “我知晓味道不好,只是还是喝些吧,你昨晚……毕竟失血偏多。”
      墨云公子最后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碧芜瞧他竟有些愧疚的样子,诚然觉得十分难得。
      “公子既知我此刻柔弱,不是更应该顺着小女子的意思,偏要叫人家喝这难喝的东西,当真不懂女儿家心思。”
      墨云本来回忆昨日之事,确实觉得尴尬羞愧,如今却听眼前女子声音娇嗔,知她故意,心中发笑,顿时起了戏谑之心。
      “我自是懂你的,你一个女儿家,却愿意为我如此牺牲,我虽知你是为我兄长而来,可如今毕竟有了肌肤之亲,幸在你和我兄长尚未有婚嫁之约,如今我愿对姑娘负责,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碧芜听他如此说话,下巴不禁抖了一抖,赶紧岔开话题:“不知公子的毒解了没有?”
      墨云见她如此,便也不再玩笑,将药碗放下说道:“你以为,我是昨夜中的毒?”
      “难道不是?”
      “非也,这毒,在我身上已经十几年了。”
      “竟是你也解不了?”
      “我也是寻常人而已。”墨云笑吟吟地看着碧芜,继续说道,“曾有古方可以尝试,只是那古方中药材,要想凑齐却是万般难的。你的血的确神奇,可却也只和我这些年研制的药一般,只能压制,解毒却是不行的。”
      “你既知它会发作,为何不事先准备,我瞧你似乎并不知昨日会发作?”
      “这毒,以前都是按照周期来的,本来也只是周期越来越短,最近两次,时间却乱掉了,怕是……我命不久矣吧!”墨云公子笑得有些落寞。
      “公子此前常常云游,可是为了求解毒之法?”
      “本意如此,只是走得远了、多了,倒不像以前那么执念了。”墨云看向碧芜,“说起来,除了自小照料我的顾伯,你是第一个见到我发作的。”
      碧芜有些惊讶,不禁脱口而出:“砚秋小姐竟未见过?”
      说罢才知说错了话,不禁低头,不敢看墨云公子的脸。墨云公子只是重新端起药碗,笑道:“知你不乐意,还是少许喝些,你的底子毕竟太弱了。”
      碧芜不再说话,只是乖顺喝起药来。

      三日后,那位姜先生却是自己前来拜访了。
      他来之时墨云正在和碧芜于亭中喝茶,墨云确实很会煮茶,茶清香而淡雅,沁人心脾。姜先生来后,墨云让碧芜不必退让,继续饮茶便是。那姜先生一进来,便向墨云做了个揖。
      “墨云公子不亏是神医,那日你送来的解药确有奇效,在下如今康健,今日特地来谢过公子。”
      “救人本是应该的,况且我只是借花献佛,先生要感谢的另有其人。”
      “哦?竟是如此,不知能否请公子引荐,好让在下亲自致谢。”
      “无需如此,先生之意,我自会传达。”
      “如此,那便再谢过公子了。其实,今日在下前来除了致谢,另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先生但说无妨。”
      “不知公子处是否还有此药,我观那药血腥,似是血液,能有此效,定非寻常动物血液,实在珍贵。若是公子或是那位奇人愿多多赠与,我必也重礼相酬。”
      碧芜听他这么一说,手一抖,茶盏里的水便溅到了身上。
      “舞儿可真是不小心。”墨云拿出一方娟帕轻轻替碧芜擦拭,碧芜皱眉,轻轻应声:“扰了公子叙话,舞知错了。”
      墨云和煦微笑,眼中眸光深深,继而他对姜先生说道:“先生有所不知,墨云也是最近才突然察觉,此药之于墨云,亦是珍贵异常,怕是无法割爱了。”
      “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待那姜先生走后,碧芜看着茶盅,默默出神,半晌,为墨云公子新斟了一杯茶,说道:
      “公子莫非……”
      墨云见她欲言又止,端起茶杯说道:
      “但说无妨。”
      “莫非公子欲拿舞做公子的活解药?”
      “舞儿何处此言?”
      “公子刚才对姜先生言舞之血于公子而言也是珍贵的,难道不是此意?”
      “舞儿心中墨云可真真算不得好人呐!”
      碧芜虽然腹诽,可有不好直接点头,便为难道:“公子今日为何总是以‘舞儿’称我,实在……”
      “实在什么?”
      “自古以来,男女设防,公子收留于我已是大恩,规矩舞自是不敢乱的。”
      “哦?”墨云公子笑道,“可墨云发作之日,舞儿与墨云已然有了肌肤之亲,墨云自认不是懦弱小人,此事断然不会逃避推卸的。”
      碧芜听罢,心中实在无语,只能狂饮茶水,却见窗外有一灰鸽飞入,墨云公子取下那鸽子所携信件,面色凝重,良久,对碧芜说道:
      “舞儿可要随我同去月至,只怕能遇到故人呢!”
      碧芜定定地看着墨云,迟疑着,半晌,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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