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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回 山中脱困 ...

  •   山路崎岖,碧芜醒来之时,自己正颠簸在一辆马车上。
      她努力动了动手脚,只是浑身实在酸软,她着实提不起半分力气。她想起昨夜砚秋小姐到访,之后是喝酒,再之后,自己便在这马车里。看来,是小姐的缘故无疑,只是,小姐为何要这么做,小姐到底要做什么……
      她实在想不通透。
      她没有力气开窗,凭声音大致能判断马车外是由人看护的,一日三餐,皆是有一束发蒙面女子给自己喂食。碧芜曾主动搭话,可那女子却仿佛听不见一般,只是一味给自己喂饭,碧芜不愿吃饭,那女子便说:
      “劝姑娘还是不要较劲了,主子吩咐过了,把姑娘送到或者把姑娘尸体送回都算完成任务,姑娘若念及自己性命,还是乖乖吃饭的好。”
      碧芜无法,总之知道自己性命无虞,只得顺从。
      这样一路前行,道路一直坎坷不平,直至第三日,他们才碰见一家客栈歇脚,碧芜被伺候了饮食,妥妥贴贴地被安排在床上,那蒙面女子留了支蜡烛,便抱着剑在桌边坐下。四周一片静谧,碧芜正睡得昏昏沉沉,却被一阵浓烟呛醒,随后便在一片黑暗中感觉到有人拉自己,想来是蒙面女子。
      “走水了,快走!”
      “姑娘,我穴道封住了。”
      蒙面女子没有立即应声,想是思忖了片刻,然后不知往碧芜手腕上扣上了什么东西,碧芜只觉得手腕一阵冰凉,随后自己的穴道被揭开。蒙面女子快速地拉着碧芜往门口奔,不想门却是被反锁上的,只得转向窗户,没想到刚打开窗户,不知道什么粉末向面门袭来,二人均来不及反应,便双双跌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之间,碧芜听到耳畔有人说话。
      “看这么大批人马,没想到并没有多少金银在身上,真是又白干了。”
      “娘,也不算白干,你看这两个小娘子,一个长得比一个天仙,都给儿子做媳妇岂不是好!”
      “臭小子,猪油蒙了心吧,长成这样的姑娘,还有这么多人护送,其中还有个会武功的,要不是这迷药还能封人内力,我们哪能困得住她。这样的女子,身份肯定简单不了,不是我们留得住的。照老娘看,要么杀了,要么卖了。”
      “娘,长成这样你要杀了,这……娘,儿子生长在这即禹山里,啥时候会有这艳福,你也得为儿子考虑啊!”
      “臭小子,你想都别想,你的媳妇儿,娘自会给你找个妥帖的,总不至于丑就行,我去山外找那张婆子,我们老规矩卖了,张婆子有的是手段,武功再高到她那儿也是白搭。臭小子,这期间你给我好好在门口看着!管好自己别着了别人的道儿,知道不?”
      “哎,娘,我晓得了晓得了,你别打我啊,疼死我了!”
      等到脚步声渐小,有木门合上的声音,碧芜缓缓地睁开眼睛。
      原来这里就是即禹山脉。
      碧芜环顾四周,可看出此处是一处地窖,点了几只蜡烛,旁边还有几堆柴木。碧芜的手被绑在身后,捆在一根木桩上,木桩的那头是还有个人,听刚才这娘俩的意思,该是这几天一直看管自己的蒙面女子。想来也是有意思,自己真是命不好,天生被绑的命,更有意思的是身后这蒙面女子,前一天还是看管的人,如今却又成了阶下囚,想到这里,不禁笑出声来。
      “你还笑得出来!”
      原来那蒙面女子已经醒来,碧芜听她如此说,只好应声:
      “不过只是换了胁迫之人,碧芜这几日已然适应,有什么笑不出来的呢?”
      “我们和他们这种人怎会一样?”蒙面女子似有不忿。
      “违背我的意愿,达成你们的目的,这便是一样的。”
      “你……”蒙面女子语塞,半晌,又说:“无论如何,现在我们总得出去,多做口舌之争并无意义。”
      “其实,对付这种人,也不是没有法子?”
      “你有办法?”
      “算了,出不出去又有什么差别呢?”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出去?”
      “自是想的,只是想到就算侥幸逃脱,你武艺高超,自是无恙,你用你这劳什子捆在我手上,我终归还是为你所困,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蒙面女子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刚才怕也听见了,我内力失了,并不能对你如何。”
      “姑娘真是说笑,姑娘就算没有内力,总归身手敏捷,我大病初愈不久,姑娘就算解了我与姑娘手上这缠得死死的机关,我也并不能敌,可就算如此,姑娘却也不肯,我自是不信姑娘的,倒是宁愿同姑娘一起见识见识那张婆子了。”
      “你……”蒙面女子想了片刻,叹了口气,“也罢,不靠这‘丝丝扣’,我也自认有擒住你的本事,若是我解开‘丝丝扣,你可是就愿意说说你的办法。’
      “你若信我,我自是不负你意。”
      碧芜笑着答道。她只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手腕上有指尖游走,很快就感觉到手腕上那种很紧的束缚没了,只余下麻绳束缚之感。可见这‘丝丝扣’胜在解锁手法精巧,自己尝试挣脱,却明显有变紧的感觉,而这蒙面女子双手也绑在身后,并不靠外带的钥匙就能将其解开,确实是个好东西。
      “给你解开又如何,不还是被粗绳绑着,动弹不得。”
      “我只求个心里舒坦罢了。这个给你,你且割开手上的绳子。”
      蒙面女子只是觉得自己手心被塞了环:“这是什么?”
      “那是一枚指环,指环里面有个暗扣,你把暗扣打开,便能从指环上伸出锯刃。”
      “原来你还藏着这东西,之前倒没注意。”
      “养病之时交好的姑娘送的。你快点割绳子,我们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人,不能轻举妄动。”
      蒙面女子动作很快,很快就解了手脚的束缚,转过身来便来割碧芜的绳子,没过多久,绳子便断了,碧芜活动了一下已经麻木的手脚,这才注意到蒙面女子的面纱已然被除去,完全不像她的举止,丹凤眼流露着娇媚,分明是个娇艳的美人。
      “原来你长这样。”
      “我们还没有脱困。”蒙面女子皱眉道,意思是让碧芜好好把眼下解决了才是。
      “待会儿你得听我的,不可妄动。”
      蒙面女子稍作犹疑,随即点了点头。

      地窖门外,几个男子聚在一个长得像瘦猴儿一般的男子身边,旁边的那些个小子要么给他捶背捏肩,要么给他倒酒送肉,那瘦子坐在正中,好不快活,正享受着,突然听见有人哼曲子。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真是唱到哥哥心窝子里头去了,没想到那俩个小娘子不仅貌美,这声音更是撩人啊!”那瘦子站起身来,就要开门进去,旁边的男子说道:
      “老大,刘姨不让我们和这俩个女子接触啊。”
      “刘姨是谁,那是我娘,我能不懂我娘的意思。我就进去看看,不过两个女子,还都下了药,折腾不出什么幺蛾子,我一个人进去看看,你们照旧把门锁上。”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没叫你们,不许进来。”
      瘦子一脸正经,转身进了地窖,眼里瞬间漫上一股淫邪之意。
      娘真是老了,如此美人,也不愿让自己儿子先享用享用。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地窖,走到碧芜面前,托起碧芜下巴:
      “小娘子真是俊俏,方才可是你在唱曲儿,是不是想你的小情郎了。”
      “哥哥真是说笑,我除了我爹,从未见过其他男子,哪里来的情郎。只是,只是……”碧芜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小娘子哪里的话,小娘子千娇百媚,哥哥我哪儿舍得杀你。”
      碧芜本来面相极美,此时又双目含泪,真是梨花带雨,本就看得那男子眼里淫邪之意更浓,此时碧芜听他这么说话,便粲然一笑,低下头,声音如同蚊蝇一般:“那哥哥要如何待我?”
      瘦子的手不安分起来,从碧芜的脸向下游弋,脑袋慢慢靠近,碧芜甚至能闻到他的口中恶臭。那瘦子撅起嘴就要向碧芜脸上亲过去时,却觉得脖子上一凉,正是蒙面女子用手上指环上的锯刃抵着他的脖颈。
      “哥哥,别动,也别出声。”碧芜声音不复刚才绵软。
      “你们……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们也逃不出去。”
      “这我们自是知道,不过若是有哥哥陪葬,我们二人也是不枉此生,哥哥说是不是?”碧芜使了个颜色,蒙面女便加重了手中力道,已然在瘦子脖子上划出血痕。
      那瘦子头上一直在冒汗,此刻更是吓的尿了裤子,空气里一股淡淡腥臭,碧芜皱了皱眉问道:
      “你不必紧张,你给我们生路,我也给你生路。我问你的话,你最好老实回答,要不……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瘦子赶紧说明白,头点得如同筛糠一般。
      “你们外边有多少人?”
      “四个。”
      “都是男的?”
      “……是……是。”
      碧芜皱了皱眉,四个男子,蒙面女能打还好说,可现在,硬拼怕是不行。碧芜突然想起在客栈,蒙面女一开窗之后的那种粉末,便在瘦子身上上下摸索起来,果然摸到一个瓶子。
      “这是什么?”
      “这……这……”
      蒙面女看他吞吞吐吐,加重了手里力道:“快说。”
      “我说我说,这是我们家的迷药,叫云香粉,是我娘家传的。”
      蒙面女听到,低声重复了一遍这药粉的名字。碧芜瞧见,立马问道:
      “怎么,你知道这种药?”
      “我曾听闻,南地百草谷刘家有一种迷药,唤作云香粉。药性极强,哪怕只是放在烛火中点燃都足以迷晕一屋子的人。难道,你娘竟是刘家的人?”
      “是……我娘……二十年前和……和我爹私奔,我爹被打死了,我娘……我娘被轰出了刘家。”
      蒙面女重新打量眼前之人,怎么看都是一副猥琐的样子,而百草谷是世代的神医,实在没法把两个联系到一起。
      碧芜想了想,重新问道:“那解药呢,你娘没给你吧?”
      “解药……解药……”
      瘦子又开始吞吞吐吐,蒙面女见他如此,便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将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一分:“说不说?”
      瘦子头上汗如雨下,只是挣扎,碧芜摆了摆手,让蒙面女停下,然后说道:
      “你可要想好了,是命重要还是秘密重要,门外的人自然能杀我们,可是鞭长莫及,难道你倒是愿意带着秘密埋在土里?我们不过是两个女流,总归心软,你若是给我们生路,我们自然也不会伤害你,如此,你并没有什么损失。”
      瘦子的喉结上下翻动,半晌点了点头,蒙面女捂着他嘴的那只手便松开,只听他颤抖着说:
      “这药其……其实没……没有解药,只……只要口中预先含着泥土,便不会中毒,一……一旦中毒,便……便只能等药性自……自己散去。”
      碧芜听他如此说,从地上抠了些土放入口中,打开那个小瓶子放在鼻子旁闻了闻,便笑着对蒙面女点了点头。蒙面女用脚挑起地上的绳子,将瘦子五花大绑起来,从他身上随意撕下布料塞进他的嘴里。
      “你打算怎么办?”
      碧芜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手轻脚走到门边,贴在门上仔细听了片刻,然后走了回来对蒙面女说道:
      “我听你说这云香粉亦可通过蜡烛点燃扩散可是真是?”
      “以前确曾听公……”蒙面女似乎想起什么,“应该是无疑的。”
      “如此甚好,你快在口中含些泥土。”碧芜说罢便打开手中瓶子,在旁边几只蜡烛上纷纷洒了一些。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说道:“时间该是差不多了,待会我们躲在门后,用这瘦子的尖叫声引他们进来,之后便立即断了他们出去的后路便是,若这迷药能晕了他们自然最好,若是不能,我们只能硬拼了。”
      “可他们会全进来吗?”
      “我方才听他们说话,多半只是这瘦子的娘聚起来的乌合之众,如果幸运,他们大约都会因为本能进来吧!”
      “如此,只能一搏,你先到门后去。”蒙面女照碧芜的意思办了,也从地上捡了些土含在嘴里,随后拿起瘦子身上的匕首在他腿上猛扎了一刀,拔了他嘴里的碎布后,便闪到门后。那瘦子本来因为室内迷药就昏昏沉沉,此时更是尖叫着疼晕了过去。门外的人听见动静果然都冲了进来,碧芜立马把门闩上,和蒙面女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了解对方的意思。
      只要撑到他们身上的药性发作就可以了。
      那几个男子看到门边的碧芜等人,又看了看地上的瘦子,立马向碧芜和蒙面女扑过来。蒙面女挡在碧芜身前,依旧挥手出拳,只是没了内劲,实在抵不过那几个男子的力气,很快肩膀腿上就挨了几刀,鲜血很快浸染出来,尽管如此,蒙面女依旧咬紧牙关,将碧芜保护在身后,如此坚持,大约半炷香时间,那几个男子便纷纷脱力,倒了下去,蒙面女此时已然满身伤口,一只手扶墙,甩了甩头清醒一下,艰难说道:
      “我们快离开这儿,那老婆子随时会回来。”
      碧芜扶着蒙面女尽快出了地窖,这地窖竟就在客栈地下,客栈门口还拴着几匹马,蒙面女脸色苍白,托着碧芜上马。碧芜甫一上马,便见背面一老妪驾着马车正往客栈赶,碧芜心道不好,伸出手对蒙面女叫道:
      “快上来!”
      蒙面女咬牙上了马,在马屁股上使劲拍了一下,如此疾驰许久,仍是在山林之中。碧芜见蒙面女已经伏在自己身上,显然是晕了过去,便寻着一处溪流停下,为蒙面女简单包扎,夜色渐重,蒙面女依旧昏迷,嘴里碎碎地说着些胡话,碧芜摸了摸她额头,已然热得滚烫。碧芜想起在留香别院曾看见过岁央用院子里的一种草给钟晟处理过伤口,说是能防止伤口恶化。
      她在四周望望,并不敢走远,终于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找到了几棵,顺便还找到了个山洞。碧芜给蒙面女的身上各处伤口都敷上了药,在山洞里点起了柴火,不断用冷水给蒙面女擦身降温,如此折腾一宿,第二天太阳出来之时,蒙面女总算醒了过来。
      “你终于醒了。”
      蒙面女看碧芜发髻凌乱、衣衫褴褛,闭上了眼睛。碧芜看她如此,立马关切问道:
      “可还是不舒服,或是……饿了?”
      蒙面女又轻轻睁开眼睛,看着碧芜,半晌说道:
      “我叫霍卿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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