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索娜]止于苍穹》法鸢vera

3、1914年，东海，巴拉蒂庄园 战争打响

　　【1914年，东海，巴拉蒂庄园】

　　顺着一小缕微风，清晨浅淡稀薄的光线映入了房间。山治靠着镶有玻璃的红木角柜，从里面挑选了一副和西装最为契合的袖扣。他随手拿起一块散着浓郁奶酪味儿的甜酥点，然后提起桌上的报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头条新闻。

　　几秒钟后，他放下了酥饼，侧脸的眉宇开始渐渐收紧。

　　——1914年6月29日，当尚散着浓油墨香的晨报被递送到各个人家的时候，多数人不过把这看作了又一桩骇人听闻的大消息：在塞尔维亚的国庆之日，南海大公萨卡斯基公爵携夫人出席公共访问，而伴随着一名波斯尼亚热血青年的枪响声，夫妇二人遭到枪杀，就此划开了西南军宣战的血腥帷幕。

　　“真是难以置信……”

　　“事情居然就这样突然发生了……”

　　“刺杀南海公爵？看在耶和华的份儿上，他怎么敢！”

　　香波地庄园的卧寝里，女仆边低声嘟哝着，边用自己如同水萝卜般结实的手臂为娜美收紧了束身胸衣的绑带，“听说那孩子早就被抓了起来，像是还嫌眼下的塞尔维亚不够乱似的。我的老天，萨拉热窝一定已经闹作了一团……”

　　女仆们风风火火的怨语并没有得到及时的回应。橘发少女沉默着，她只是扶着四柱床的支柱，若有所思地望向了卧室窗外的蓝岭山麓。远方雾霭沉降，厚重的云海连绵起伏，几乎覆盖了整片灰蓝色的天窿。尽管已达盛夏，香波地却罕见的升起了大雾，山峦之间只能依稀看到映着天光的河流，河道逶迤起伏，穿越林薮，将苍茫的大地分割得破碎。

　　炎炎夏季，娜美却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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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于南海刺杀的新闻被人们讨论了一月之久。然而正如香克斯叔叔所讲的那样，眼下的快乐来之不易，若是被未来不确定的变数扰乱心情，未免太过徒劳。于是，关于萨拉热窝的消息迅速地在香波地流窜开来，却也逐步地被当地的居民所淡忘。夏日的贵绅小聚依旧如往日一样密集筹备着，而今年的地点，就定在了哲普家优雅旷达的巴拉蒂庄园。

　　这大概便是乡下房子的好处。门前的石板缝间裹着幽绿的青苔，却丝毫不显狼狈；宅邸四周的野樱桃和矢车菊都生长得极好，和不知名的白色朵蕊映在一起，如同贵妇人暗紫天鹅绒上的白发点缀。在乡间，一切看上去不够规正的、不够体面的细节，都只会被视作一种野生的自然味道；城里的生活早已熟透了，而这里的生活分明还是稚嫩的、新鲜的。

　　宴聚当天，绿茵茵的后院草地上撑起了一只只宽大的白篷，将同色系的圆桌椅笼罩在内里。精致的餐点被摆放在一排排长条桌上，手举香槟的来宾在其中自由地穿梭，时不时停下，和相熟的好友打声招呼，谈些旧时的趣事。索隆为自己倒了满杯的威士忌，在桌前独自站着小酌了一番。这种热闹的场合向来并不适合他，山治在这方面才是一把好手——瞧那金发卷眉毛的家伙，早已和当地几个可爱的年轻姑娘调侃起来。

　　“庄园很漂亮，山治先生。不知道我们圣诞节还能不能来拜访？”

　　“亲爱的女士，当然可以……不过这一次，我恐怕要提前在房子里摆满槲寄生。”

　　听到了这句俏皮话儿，姑娘们顿时也不顾淑女的形象，纷纷笑作了一团。站在不远处的索隆厌烦地皱了皱眉，继续端起酒杯凑到了嘴边。

　　“你还是不喜欢聚会，对不对？”

　　索隆闻声回过了头，有些诧愕地望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橘发少女。他吃惊的原因并不是没有猜到对方是娜美，那把声嗓向来都是他最熟悉的；而是因为今天的她……看起来有点儿特别。

　　她把一头长发绾了起来，在耳后扎成了一个浑圆而优雅的髻；一条月牙白的长裙衬着她粉白的长颈，卷边的裙摆在风里飘舞着，露出了一段莹润的脚踝。她不需要首饰。

　　“要不要尝点儿巧克力？夹心里添了白兰地酒。”看到索隆一霎那的愣神，娜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得了，别在那儿呆的像只傻海鹦，这样的好日子应该跳舞才对！”

　　“得了，我宁肯在这里多喝几杯。”索隆连连摆了摆手，为自己那不精湛的舞技感到窘迫，“香克斯叔叔怎么不在？我想他会愿意陪我边喝边聊一会儿。”

　　“他和你父亲一起去接了封电报。”娜美用指尖抵着嘴唇，若有所思地回忆着，“好像说是市里传来的重要消息，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们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女士们先生们，请安静一下！”

　　悠扬的小提琴声中，一个急迫高扬的声音倏忽响起。乐手们仓促停止了演奏，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向声源扫了过去：上了年纪的老管家正在朝他们急匆匆地跑过来，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都纠结在额前，领结松松垮垮，那副深褐色的双眼中更是盈满了恐惧。

　　“我、我们刚刚接到电报……”管家终于站稳，一手扶着膝盖，另一只手还用力地挥舞着一张薄薄的小纸片，“就在今天下午，东海和北海组成的协约国已向同盟国宣战！”

　　一片死寂。

　　偌大庭院里的众人如同雕塑一般矗立在原地。几秒钟后，沉默又逐渐被窃窃的低语所替代；一阵不安的嗡嗡声迅速地在人群中笼聚起来，如同是上万只受惊的蜂鸟同时在拍打薄翼。娜美颤抖了一下肩膀，她抬起眼望着索隆，看到他也绷紧了下颌，闭抿唇线直视着前方；山治握着香槟酒杯的指节变得发白，在他的身后，哲普先生已从宅邸内走出，熟悉的面孔却失去了平日里总是红彤彤的脸色。

　　方才的衣香鬓影，华服锦绣，此刻通通变作了面色苍白、交头接耳的男女，人们相互靠拢、对视、议论，贵妇们隐忍着尖叫，所有人都在惊恐地传达着同一个讯息——

　　四海战争正式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