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索娜]止于苍穹》法鸢vera

13、1915年，东海，巴拉蒂庄园 山治视角的

　　【1915年，东海，巴拉蒂庄园】

　　山治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扯松了衬衫领口，他裸露出的那片脖颈被山顶的风拂过，带来了一阵久违的清凉。他刚刚和一个同样拿到告假的士兵道了别，一路徒步走回了青草郁郁的巴拉蒂庄园。对于一个长期守在前线的军人来说，再没有比得到休假、重返故土更令人幸福的事情了。

　　视野里是大片开阔的苔原，典型的高地景象，山坡绵延之下，才是茂盛荫郁的橡树林。金发男人轻车熟路地抄了条近道，这是曾经只有他、索隆和娜美知道的一条小路，他们在那里跑跳着直到少年时期，蜿蜒无序的路线透露出孩童们的顽皮。他再向前走一走，就能看见几朵玫瑰花干瘦的枝条，失去了园丁守护的花朵仍在尽力生长，哪怕是以颓唐的姿态。

　　面前的白色拱桥仿佛已经等候他多时，如同慈祥的乳母张开了拥抱。山治在快要抵达巴拉蒂庄园前的时刻，挺直了腰板，戴正了军帽，扯平了制服上每一丝细微的褶皱。他可不能让那个等着他的老头子看笑话。

　　S-A-B-A-O-D-Y 香波地
　　这是我久违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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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隆没能和山治一同回来。在前一次艰难的战役里，罗罗诺亚不慎被一颗子弹击中了小腿，所幸他避闪及时，射入的弹片并不算深。那股突然袭来的剧痛让他差点跌倒在地，人群的冲撞扬起大片的灰埃，防毒面具更是重重的压在他的脸孔上，令他喘不过气来。即便如此，这名优秀士兵的反应仍是惊人的，他一把夺过了一个西海兵的刺刀，利索的未等对方反应过来便捅进了敌人的胸口，随后他用左手持的刺刀支撑着身体，右臂依旧手扛自己不离左右的步卝枪，拖带着伤腿，顽强而幸运地一人冲回了阵壕。

　　他最后几乎是一头扑倒在了战沟的麻袋上，子弹就从距离耳朵不足一英寸的空中飞过，但腿上快速蔓延的痛感已经让他顾不得为任何危险感到余悸。乌索普奔过来为他在伤口上撒上了磺胺粉，血流算是止住了，但那枚不大不小的弹片足够把他送进救助站耗上见鬼的一个礼拜。

　　在山治告假的那个早晨，他能看出索隆眼神中的痛苦和不甘。然而那个嘴硬的家伙最终也只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仅仅在他离开的时候低声说了句：“嘿圈眉，提醒她……他们好好照顾自己。”山治用力按了按索隆的肩膀，表示自己听到了对方的叮嘱。当走到医疗站的门口时，山治回过头看了看自己的伙伴，望到那个盯视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像是随时能陷入沉睡的罗罗诺亚·索隆看上去前所未有的落寞。

　　金发男人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回来，跨上台阶，叩响了自己眼前的大门。走廊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未几便是庄园主人急切地拉动门栓的声音，随后带着时光烙印的大门再度向它年轻的继承者敞开。哲普出现在山治面前，标示性的长胡子仍然上翘着，一头茂盛的黄发比从前多掺杂了些银丝。他们相互凝视了许久，直到哲普向前垮出了一大步，将他的独子紧紧搂在了怀里，在初夏的香波地浓烈的花草气息中，迎来了第一个来自亲人的真切拥抱。

　　山治捻灭了烟蒂，用带着疲倦的蓝色双眸看着哲普正一丝不苟地在厨台上劳作。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仿佛从未被战争所折磨，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一般，将食材流畅地切割、腌制、加热、烹调，十指灵活得一如往昔，温柔的眼神又好似在怀念长久未见的爱人。罗勒叶变得稀缺昂贵，便用怀香代替；南海人抢走了上好的牛西冷，康沃尔馅饼里便多填些土豆丁；新鲜的草莓难以寻得，但是用林间采来的野果做成的伊顿麦斯【注】依旧美味。

　　【注】：伊顿麦斯：由草莓、奶油和蛋白酥皮精制而成的英式甜点。

　　这个倔强的老头子在摆明自己的态度。这是他的家园，他的生活，那些入侵的屠夫没本事让他放弃对美食的热爱，更不要提毁掉他的尊严。真正的高贵是不死的，哪怕落魄贫穷，潦倒颓唐，哪怕死无葬身之地。

　　山治站起身，从橱柜里取出几只洗得光亮雪白的碟子，将菜肴一一放成讲究的摆盘，然后呈到桌上。曾经可以环坐十余人的长餐桌如今只剩下了他们两人，然而金发士兵坐下的刹那，他看到老去的哲普明明还像是记忆里那个年轻的绅士，背脊伸直，下巴抬平，餐具依照顺序使用，每一个动作都在强调着不变的教养。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突然感到了一丝真实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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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文斯莫克先生！”

　　奇蒙尼吸了吸鼻子，接过了山治递过的点心篮。她的祖母可可罗婆婆正在打理着庄园里那些新生的灌木，利落得丝毫不像个老妇，偌大的香波地庄园在她面前不过是张需要打理的婴儿床。从她的口中，山治得知娜美已经离开去做了战地护士，跟着一位名叫乔艾莉·邦妮的年轻女士——那似乎是个强悍泼辣的小妞——不过这并不能减轻山治的担忧。那个向来都是让他和索隆保护着的小姑娘！他着实不愿想象索隆知道这个消息后是怎样的反应——冲动的绿藻植物恐怕会掀掉前线所有医疗站的天花板，直到把那个橘发女孩揪出来，确认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愿上天佑护那个勇敢无畏的姑娘，让她平安无事地重返家乡。

　　他最终告别了可可罗婆婆和奇蒙尼，还有那只叫昆贝的呆兔子，准备再度踏上那安危未卜的归程。他曾经疲惫，恐惧，难以入眠，但眼下这片土地又一次给予了他平静与宽慰。这就是大地母亲的力量呐。他要在战争后回到这里，为了他的父亲，为了他的挚友，为了随便他娘的什么东西，他都要回到这里，哪怕头破血流，伤痕累累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