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中醉》微凉半盏

9、第八章

　　尹夏坐在厅堂之上，听着祝十一汇报如今的情况，听完之后大喜，这下邺城就在自己的手中，消息封锁，附近的军队不会来得快，到时就算军队来了，邺城也早在自己手中，赏了祝十一一些银两以及一些值钱的东西，尹夏心中十分开心，想着，是时候进行下一步的布置。
　　祝十一领了钱，转身进了邺城的地下赌坊。
　　云清二人觉得在城外守着等城门打开不是一个办法，将马安置在树林之中，披着夜色，借着城墙上的凹凸翻身从城头越过去进了城中。
　　分明是宵禁之后，街上却来来回回走着喝的酩酊大醉，腰上挎着刀山匪，家家户户早早熄了灯火，紧闭大门，似乎这样就能将魑魅魍魉挡在门外，守得最后一片净土。
　　“去县令家中。”白虎沉声。
　　二人躲过屋外山匪的眼，翻身进了严县令家中。
　　县令家中唯有县令书房依旧点着灯，云清藏身黑暗之中，这事就交白虎了。
　　案头灯光一闪，严县令警觉性不差，“谁？”
　　屋外守着的家丁听见叫喊，冲进屋子，见县令坐于案后，屋内除了县令自己没有其他的人。
　　严县令摆摆手，“没事了，都散了吧。”
　　等家丁都散了，白虎从书柜后的阴影处走出，“让县令受惊了，在下林睿，建木中人，受世子密令，前来调查山匪之事。”说罢拿初建木将领的牌子。
　　云清在暗处听着，林睿？这是白虎的本名了。嗯嗯，这下有收获了，他倒是说谎都面不改色，佩服，佩服。
　　严县令看见白虎拿出牌子，便舒了一口气，“是南定王世子派兵增员我们了吗？”
　　“有传书信出去，但军队要来还需一段时日。在此之前，我想问县令，城中守军还剩多少人？”
　　“山匪的刀子灭了守军的勇气，死了十数人，守军人马便被吓得魂飞魄散，剩余的数百人被关押在城南的破房子中。”
　　“邺城到底是如何沦落到如此境地，到底发生何事？”
　　“具体的，下官也不清楚，听家丁所说是，十数名山匪闯进城中抢夺东西，偶然翻出朝中人带的书信，便将那人当场斩杀，守军刚反抗，杀了山匪几人，城外冲进大波山匪反杀了守军十数人，接下来就如你看到知道的这般。”
　　白虎沉思，如此说来，这是有目的与策划的。
　　“对了对了，还有，”严县令像是忆起什么，“朝廷信使来过我这，但只是说要世子回京，并无外传的建木剿匪。”
　　当初得了消息好奇，剿匪的信息在自己这里，从未外传，信使何处得来，山匪的目的是……
　　想通这些，白虎恢复以往带着笑的桃花眼，“辛苦县令再此支撑了，天色已晚，县令大人好好休息，在下明日拜访。”说完，出了门，消失在严县令的视线中。
　　二人身上没带什么银两，在城中的一颗高树上坐着，云清数星星，白虎数日子，长俞出兵到此需三日，祈越收到自己消息要赶来还需七八日，要想在三军会和就必须在四日之内将消息发到长俞，守军不比建木，需要见到县令官印，本城守军的状态又是……事情不好办啊……
　　云清用手指戳戳正思考的白虎，在他手心上写着，“准备怎么办？”
　　“事情有些麻烦，但也难不倒我。”
　　云清在白虎手上写字的手点在白虎手心上，没了动作。
　　“怎么了？”白虎等了一会，见云清一动没动，问道。
　　云清犹豫一会，继续写着，“事情成功的把握有多少？”
　　白虎想了一会，“七成吧。”
　　云清的手又没了动作。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或者想说的建议或其他什么的，说呗。”白虎不知道这丫头在琢磨什么，觉得有些可爱，这丫头不会在不好意思吧。
　　事实就是如此，云清在不好意思，觉得吧，这算是隐私，打探被人隐私是不好的，但云清是在好奇，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心里痒痒的，想挠又挠不到的感觉很不好受。
　　云清心里正在纠结，白虎看着云清的手出了神，关节处一层薄茧，不似别人官家大小姐一般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算做做女红弹弹琴，也将手保护的白玉一般，云清一个公主的命却做着与平常人家女儿相同的事，朱雀姨那也没个人伺候，还要练暗器，哎，可怜这双十指修长的手。
　　云清纠结了许久，决定要问，“刚在县令府上报的是本名？”
　　白虎笑了，想了这么久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原来是这种小事，“是啊。”
　　“那两字怎么写？”
　　白虎拉过云清的手，写下自己的名字，“就是这样。”云清将手握住，原来是这两字，原来在手心写字是这种微痒的感觉。
　　在树枝上将就了一晚，天破晓时白虎拉着云清去了城南。
　　城南关着守军，毕竟人数众多，极易发现，此处山匪也最多，将一个小山丘团团围住。有几队山匪来回巡视着。
　　“滚滚滚！”一个山匪推开一个老妇人，老妇人跌倒在地，手臂上挂着的篮子跌在地上，滚出两个馒头，老妇人忙起身将馒头装回篮子里，走到山匪跟前。“大爷行行好，我这有一些银子，您拿去。”说完将手中的碎银子塞在山匪手中。
　　一些行人路过往那边看了看，转过头继续走，仿佛已经司空见惯。
　　山匪看着老妇人还算知趣，让开路，“一炷香的时间。”
　　老妇人忙点头，进了山丘。
　　“云清，你能进去吗？”白虎皱眉，“而且不被人发现。”
　　云清看看山丘周围的建筑，树，再看看太太阳。点头。
　　“能保证安全吗？”
　　点头。
　　“好，那你进去看看，不要惊动任何人，自己安全为重。”
　　云清消失在白虎眼前。
　　借着树影，云清靠近了山匪，此处人多，且没有多少遮挡的建筑，这些山匪真够聪明，将山丘周围的树砍了一圈。云清有些犯难。看来只有绕远一点了。饶了小半圈，云清终于找到了进去的路。山丘西面有一处房屋，向山丘方向伸出了屋檐，此处应是最近的一处了，南面有一处，距离稍远，此处距离虽稍有些远努力一下还是可以的，钉一颗石头砸在山匪身上，引了其他人注意，乘乱进了山丘。
　　进了山丘，知道县令说的没错，三百多守兵困在这里，被山匪缴了兵器扔在山头，任其自身自灭。见着之前进去的老妇人，正给自己的儿子送东西吃，“儿啊，慢点吃，娘明日还给你送来。”
　　那青年啃完手中的馒头，“娘，家中不富裕，看我一次就需好些银子，到时您吃什么，您明日不来了，我身子好，饿两天没事。”
　　“时间到了，走走走。”山匪来了人将老妇人赶走。
　　老妇人含泪走了。青年拿着剩下的一个馒头，走到角落，“小于，醒醒，留了一个馒头给你，快吃。”
　　小于还是少年模样，早早父母双亡进了守军，没有亲友，已是还几日没有吃东西了。
　　小于睁开双眼，将馒头接过，慢慢吃着，慢慢下咽。“王大哥，为何我们不拼杀出去？”小于不甘愿就这样被山匪囚着，横竖都是个死，为何不与山匪拼了。王姓青年拍拍少年的肩，“我们赤手空拳拿什么与对方的大刀相比，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你不是不懂吧。”说完便走了。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他知道，可又能怎样呢……
　　云清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在西边弄了一些小误会小乱子，从南方撤回。
　　白虎见云清平安回来松口气，但还是多问一句，“没事吧？”
　　云清点头。
　　“我们去拜访拜访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