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中醉》微凉半盏

17、第十六章

　　不知是否错觉，云清觉得祈越对自己有了敌意，虽然自认为并未做什么让祈越觉得自己危险或让他感到愤怒的事情。这两日祈越将白虎死死看在身边，眼见着就要进入京城了，自己硬是没找着机会去询问白虎什么，甚至不曾有机会与他独处，就好似……祈越在防备自己什么。
　　是夜，云清依旧找了距离队伍不远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呆着。借着月亮的银辉，细细摩挲笛上的纹路，仔细看下，这笛的确是上品，越看越觉喜爱。
　　下方一人影缓缓靠近，云清暗自欢喜，白虎终于有时间出来了，刚准备现身迎上去，突然发现并非白虎的气息，是……
　　祈越……
　　人影缓缓靠近，带着他人模仿不来的从容，信步而来，两鬓垂下的发，扬起又落下，散发着慑人的气场。在距离云清不远之处停下。
　　不是白虎，应是还被祈越看在队中，是怕给自己走漏什么消息吗，而今日独身前来，是有什么事与自己相谈，而又不愿让白虎知道呢。云清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想着，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吧……
　　祈越抱拳对前方行礼，“在下南定世子祈越，在此感谢前辈多次出手相助。”
　　不是云清的方向，看来祈越知晓自己在这里，却不知自己真正身在何处，知道了这些，云清放下心来，看来祈越并不知道是自己，也并不会伤害自己，如此，便放下了心。想想也是，师傅尚且不能在自己完全隐匿的时候发现自己，而能够发现自己的仅白虎一人，而这件事是最近也是最近才发现。
　　虽说自己没有危险，但云清知道，祈越来此的目的，并非只是道谢这么简单。
　　祈越顿顿，看向周围，风吹，虫鸣，依旧是方才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人在此，但继续说着，“但，我军中人，包括容姑娘在内，皆是正义忠诚之人，请前辈一视同仁，不要对其中个别人产生偏见。”到此，祈越稍停顿后继续，“在下不知前辈与容姑娘有何恩怨，但她始终是我所庇护之人，在此，越斗胆请前辈高抬贵手，放容姑娘一条生路。”
　　语气依旧是以往的清冷，但其中也是多了一丝恳求。
　　这，不是往常的祈越。
　　她所知的祈越，是在背后为自己出气，是带着自己与哥哥进军营后被打却不会吭声的默默承受，是建木军前阵事发号令的威风与冷静，所有的一切都是云淡风轻中带有的那么一丝高贵，而不是为了另一个人对自己低声下气。
　　这，不是自己所认识的祈越……
　　但无可否认，祈越，变了，变得不像他自己。他为人改变，而那人，从未是她……
　　心口一阵一阵的疼痛，当看清所有的事实之后，留在心中的是无奈与无助，背对祈越，靠着树干，云清缓缓坐下，想哭，可泪，好似流不出来，手指紧紧揪住身旁的草，是否这样就能减轻心里的难受……
　　祈越何时离开，云清不知，只是有一口气憋在胸口，压抑的难受，想一吐为快，抬起手边的笛，放与唇下，提气，停顿，又放下手中的笛，好似，也没什么兴致了呢，就算如此，又有何用……
　　竹笛滚落身边，云清不睬，一手覆住自己的双眼，遮挡住所有的光，这样哭，就没人看见了，真好，真好……
　　白虎见祈越回了营地，追赶上去，方才祈越只身而去，是去找小凤凰了吧，他到底对他说了什么，想到这，白虎满是不安，杨忠看自己看的太紧，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溜出去与小凤凰相见的机会。
　　进入祈越主帐内，祈越正专心的泡着茶，见白虎进来手一扬，示意白虎落座，好似预见一般，对坐之处已有一杯热茶静静候着。
　　“你……去找她了？”
　　祈越点头。
　　“你知道她在哪儿？”白虎看着面前的茶，没有一点心思去品尝恰到好处的茶。
　　祈越一杯饮尽，方才开口，“算是吧。”
　　白虎有些受不了此时祈越一脸淡漠的模样，但依据忍耐着性子，“算是？你见着她了？”
　　“这到没有，前辈隐匿之法太过精妙，我只能感知他在何片区域，但不知他到底身在何处。”
　　前辈？还好是未曾遇见……
　　“那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别的，只是请求他不要在对容姑娘出手而已。”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小凤凰对容婉出手，开什么玩笑，而祈越就这样对小凤凰这样说了！
　　“怎么？不信？”祈越当然清楚白虎的不相信，但耐着性子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除了那位前辈我不认为还有谁能够使马失控的恰到好处。”
　　白虎沉默，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见白虎沉默，祈越继续道，“林睿，你是不是该告诉我，那人究竟是谁了。”
　　白虎嘴边溢出一抹嘲笑，“我不会说，你以后别后悔就行。”说完，转身离开。
　　帐外，杨忠正在等待，见白虎掀开帐帘，大步离去，正准备跟上去，却被一双手拦住去路，正是祈越。
　　“世子，林睿他……”
　　“让他去。”祈越眼底深邃，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世子这样说了，杨忠只好遵从祈越的命令，回头望一眼白虎离去的方向，也不知这小子和世子在闹什么别扭。
　　密林中，云清正在看星星，今日星光美的窒息，一条银色成长河高悬，在以黑幕为背景的幕布上展现自己的色彩斑斓，云清从未看见过那样炫目的天空，是天上仙子将独特的染料倾洒天空，看着看着，吹过星光的风，略过心口，带走一切，让自己完全暴露在这一片星光之下，渐渐地，失了神，在如梦如幻的景色之中，渐渐沉沦，越沉越深……
　　失了神的云清，未曾发现，不远处，有一双眸，与自己一样，仰望夜空，不言不语……
　　见祈越带着队伍进入京城，云清松了口气，来到朱雀的住所，拿回自己的玉笛后进入皇宫，找到青龙汇报情况。
　　“回来了，给你父皇母后请了安了吗？”青龙难得的手拿针线，绣着手中的衣服。
　　云清摇头，这次偷偷进来的，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事情白虎都传信给我了，老爷子说让你回来后立刻去他那，你现在就去吧。”
　　云清做个辑，离开，上了景山。
　　景山依旧是那样人烟稀少，此次都没有看见真武的身影，山上小屋内冒出阵阵白烟，不知老头子在做些什么。
　　云清推开门，一股清冷药香扑鼻而来，喉咙处一阵清凉，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玄武抬头，看清来人后，继续低头制作自己的药，云清就静静等在一旁。
　　一刻之后，玄武拿着一碗药汤走过来，“来得还挺快，将黑绸取下。”
　　在黑绸上滴上一些晶莹的液体后，将其重新覆上云清的脖颈，只觉一阵清凉环绕周围，嗓子处有微微刺痛，这是好现象，云清知道，这是要开始治疗自己的嗓子了。
　　一碗黑漆漆的药汤递在自己眼前，云清不自觉吞咽一下。这个，看起来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