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双葩》双子座小侯爷

3、勉意为民义

　　三
　　城门外敌军黑压压地围得水泄不通。由于敌军行军如电，大多数的福贾之家也没来得及逃出这块火炙的城市。满城的人，包括宫里的都一丝侥幸一丝认命地等待着，等待着什么呢？是死亡还是幸免。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满城的人都屏着呼吸，从主上到胡同角落里的乞丐。传闻越来越真切了。各个关紧的门户里低声说着当今的形势：只要梁王肯交印，而且把宠妃赵襄雯献给齐王，便可保得自己富贵连上满城百姓的性命。

　　钟粹宫中一个小太监伏在地上不敢起身，襄雯挥手止住了刚要上前的点衿，起身徐徐的走到小太监伏在地上的额头前，静静地说：“起来吧，小樊子。你回明圣上，看在满城的百姓，我自当如意就是。”看着小樊子一溜烟的退去，襄雯又止住了点衿到嘴边的话，笑道：“你道圣上是我的良人吗？红颜未老恩先决。这宫里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要不是时事所迫，我一个月前就从那城楼上跳下去，让他们谁都别如意。”她顿了顿又道：“早年南陈亡了，已然是做过回亡国奴了，难不成再做一回？哼，也是千古难遇了。如今若真的能凭我一个弱质女流挽留一城的性命，也算机缘造化了。只是怕齐王不是那么善于的，前翻也是翻手如云覆手如雨……”襄雯愣了愣神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取出最华贵的行头，自言自语道：“难不得要赌上一赌了！”

　　乾清宫内诸般妃嫔帝姬，亲王王妃连着大臣们站了满满一地。国难当头也讲不得那么多规矩了。梁王在玉案前来回走着，他心中是没有底气的，雯妃那平时火一样的性格，半点容不得沙子，他怕她会变了主意。正思虑间，“雯淑妃到！”一声尖滑的声音让人声沸沸的殿宇静了下来，连丝织锦缎轻轻摩擦的声音都能听到。

　　这一室人的脑袋都系在我的腰带上了吗？可笑可笑的很。襄雯余光看见数个七尺之躯，不禁想到“蝇蝇”众生这个词来。可是都是生命。有一丝希望，自己的侮辱又算什么？！她提起了精神，抬步迈入了殿门。

　　众皆哗然。几个不经事的女眷不经意间发出叹声。

　　这日的雯妃一改往日的清淡素雅的装扮，头梳九环天朝天仙鬟，两鬓各插八仙碧玺步摇，下垂水头上好的翠珠珊瑚流苏；正面悬插六股掐丝金凤，口衔拇指指甲大小宝珠，下面三股流苏，皆以夜明珠收尾；正面一抹碧玺梅花抹额；一身的紫罗兰的外袍，上绣八宝莲团，蝶飞蝠息；洒金墨缎摸胸，挑绣祥鹤流云；腰束红蓝宝石镶花宝带，团团锦绸迎风而舞；前后皆系绛紫挡尘，盘绕老梅贺日；一色紫罗兰百褶裙，双鱼比目环佩叮然步间；裙下绵延出丈余青色挑纱里裙，一双凤头绣鞋隐约裙间。梁王忍不住惊艳，雯妃不同往日的随意写意，确是工整雍容，繁贵而不失于俗庸，庄雅而不流于媚态。翩翩飘入堂内，如同玄女从天而降，天上仙乐昭昭。这时的梁王心中如同打翻五味，想到雯妃马上成为敌人的枕边物，难免心有不甘，不过转念想到每日自己亲自加入的泰音泉，不觉心中又是几分得意。

　　雯妃目中无他，来到驾前，盈盈下拜，膝未着地已然被梁王扶住。中间投诚不表，少不得梁王对齐王洋洋洒洒的歌功颂德，梁国从此不复存在，而众多的珍宝清单交到齐王手中，齐王的表情不过一扫。而当齐王看见雯妃的时候心中却忍不住荡漾。“世间当真还有如此美人？”

　　这时的晚霞如同被燃烧般翻卷在天际，天边也如同火炙一般，妖艳而诡异的夕阳把她如陶瓷般精致的面容映得更加坚毅而悲惋。眼睛如同寒潭烟雨，眉宇间一股英气升腾。这时的宫外也是血色一片，齐王没有履行诺言，屠城已经开始了，哀号被厚厚的宫墙隔在外面，如今被封侯的梁王已经携同家眷迁居齐国国都。当日梁王看见满目的血雨腥风，只是在席上动了动屁股，却终是忍下了。是了，今日的荣华已经很不容易，实在是不宜再涉险了。而这些禁在深宫的襄雯却完全不知情。齐王待她倒是不薄，经常有些赏赐。而且身为亡国的妃嫔再添实后宫，照齐国的规矩是要从更衣做起的，最多也进不了妃嫔一列。可是齐王却在没有归朝的时候就破例晋了襄雯贵嫔位，这已经是后宫的娘娘主子了。襄雯却不以为意，她如今生命的意义就是这满城的百姓，其它的可有可无。贵嫔嘛，对于襄雯来说，不过是恩赐她这个金丝雀又一个金质的食槽。

　　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襄雯仍然不愿回头，只是定定看着远方。突然一股龙涎香扑来，眼睛却被蒙上了，后面的人忍着呼吸也忍着笑意。襄雯了然地笑笑，也不作声。后面的人却等不得了，一把将她旋过身，笑道：“爱妃怎么不猜猜呢？”襄雯垂下眼睑，一排睫毛如同雨过的碟翅，投下一抹青色的影子。她不易觉察地微挣开齐王的手，不卑不亢地行了万福。齐王却有诸般的难言之隐，由于军中前锋大将的亲弟弟死在秦老将军儿子的刀下，加之秦老将军的谋略使得齐军伤亡惨重，秦老将军满门已然被夷为平地。而面前的美人齐王才刚刚知道是秦将军的外甥女，这中间的曲折怕是难于交待，于是严令宫中封锁消息。襄雯毫无过错的疏离，让他有些手足无措，毕竟身边多的是献媚的女子，这样的性情却是头般遇到。江山，美人，他是都爱的。

　　襄雯微微抬起头望向面前的人，这个让自己两次成为亡国奴的男子，精明霸气间却透着难掩的戾气。现在他正满眼讨好和暧昧地盯着她笑，她不知道如何相处，于是选择了沉默。齐王嘴角微微挑起，笑道：“爱妃真的是惜字如金呢，而且也苟于言笑。莫不是要我烽火戏诸侯？”襄雯冷笑道：“这不是辱杀了我。圣上自比 周幽王 吗？”齐王自知失言，晒笑道：“爱妃当真是言语直爽呢！”齐王想想襄雯的处境，心中不免多了几分自责和怜惜，行事上对襄雯倒是少了几分苛责。他想想道：“襄雯，朕近日得了幅王羲之的碑帖，听得襄雯自小博古明今，不如今夜陪朕鉴赏一番。”襄雯转过脸看了看旁边晚霞下血染一般的桂花，深吸了口气，不觉一缕清香润了心扉。这齐王近日治理朝政都让她近身，倒是有意表明自己的信任和自信之意。襄雯品味着，除了多了几分的法度过于苛严外，不失进退有度，较之梁王的犹柔寡断，疑人不擅用才，倒是多了几分枭雄的霸气和大气。如果真的能爱民良政，客观地讲倒不失为百姓的福泽。襄雯微转回头，浅含笑意地点了点头。那齐王自是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