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双葩》双子座小侯爷

4、醉梦初醒时

　　四
　　城南映在夕阳如血的光下，更添了几分萧索怖戾，在断垣残梁下时不时露出几具残骸，野狗三三两两游荡其间，撕咬着五脏肢首。时远时近，都能听见几声狼吠，无意路过的零星路人尽皆收紧头巾加快脚步。屠城已经有计划地行进到城西了……

　　藏嫣葶的大门头一次被正午时分踢开了，虽然陆续有着城南逃过来的人流，满屋的姐妹仍然是惊叫着如同盲目的雀儿。莹雪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中，叫醒正假睡的红袖：“ 小姐，快躲起来！齐军、齐军杀过来了！”莹雪一凌跳将起来，怒道：“本姑娘和他们拼了！”莹雪眼中盈着泪道：“小姐赶紧找一处藏身吧！我们弱女子但求不要被贼人糟蹋了才好”说着忙从床下抓起早准备好的两个包裹，说着二人来到后院。这个后院独立于前庭，只与红袖的绣房相连，所以一时还没有人进来。二人看了看院中几口种着睡莲的大缸，虽然缸口很大，缸身也高，却只能容得一人。两人不约而同地四目相望，好像要将一世要说的话尽皆写在眼中一般。于是二人挑了两口离院门远的各自浸入，将睡莲拉过掩在头处。自小都是南方江边长大，深习水性。

　　刚刚掩好，外面的尖叫，齐军轻佻的调笑和着粗鲁的怒斥已经由远及近。红袖摒住了呼吸，静听外面的动静。那齐军像是绕着院子搜查了一番，突然站在了一口缸外，当下就是一锤，水嘭地流出，随着缸瓷破裂的声音，又是几口缸被砸破。接着一阵欢愉声，红袖听得不真切，却知道莹雪已经被发现，耳听着衣帛被撕裂的声音夹杂着尖叫，红袖一时气血上涌，却顾不得自己的处境。接着却听得突然一下子静谧下来了，红袖将一切可能的事情都在脑中过了一遍。这时候院中只剩下两口大缸。一个齐军刚要砸下，突然那陈妈妈扭进了丁寸大的后院，先是愣了下，继而赔笑道：“几位大爷这是性急什么，看把姑娘们都吓到了，如不是这么着，也不至于扫了爷们的兴致。春韵，柳烟，画姬，你们都干什么呢？！傻愣着像呆木头一样，快点迎几位大爷上房坐着去。”那几名军士怕也是嫌这个庭院没来由得多了晦气，又见这里的妈妈这么识趣，难免不早早躲了去。红袖前日刚从城南的厮杀中侥幸逃将回来，那杀人如切泥的凶残让她几日闭不上眼，这帮魔鬼！

　　楼上已然是一队队手脚被缚，串成一串的颇有姿色的女子。她们有的还在企望着一丝的生机，有的却目光呆滞，显然目睹太多亲人一瞬间死于刀下，不能接受，有的却已经痴痴傻傻，更多的是在低低地哭泣。楼下的几个齐军斜卧在蹋前，左拥右抱，被陈妈妈逗得笑声一阵阵传来。为首的那个齐军忽然想起什么：“这位妈妈，听闻你们藏嫣葶有名的镇葶之宝段红袖，可是在哪里？！不可私藏了，小气不给本将过目！”那陈妈妈忽然脸露悲苦，满目委屈地说道：“老奴家还不是要向将军要了？！”“此话怎讲？”“那妮子前日去城南张老爷府下做寿献曲，到了今日还没回来，听得齐军英勇，城南已然没了人烟，这小妮子怕不是错杀在将军的刀下了。”那将军顿足可惜，陈妈妈忙擦了泪，娇笑着上前道：“将军也不用为个死人白白心疼，老身还有这么多如花美人，比那段红袖不少几分姿色。”那将军也不多想自是龌龊靡彰。这边段红袖却在水中浸的有些寒凉，腹中也开始饥渴。管不得许多，仍旧潜在水中。

　　等得掌灯，却听闻楼上大乱，几个军士摇摆着口吐白沫。陈妈妈忙到后院叫起了红袖，红袖爬出缸外，望见地上的莹雪。头发尽皆散开，衣服凌乱，而胸口的剪刀却刺目得插在胸膛。红袖惊在当地，眼中却并无泪水，她踉跄的走到莹雪身边，轻轻拂过她那怒睁的眼，猛地向天长啸。众人抱涕许久，略略商量下，陈妈妈带了几个胆大的去收拾死尸，红袖来得楼上解开女子们的捆绑，楼下未来得及收拾完死尸却听见一队人马冲将进来。齐兵见到死尸自是惊异，屠城数日罕见有自家部下身亡的，多是就范。那陈妈妈却抓起死尸旁边的刀具当先砍向齐兵头目。其他的女子也尽皆拿起顺手的凶器砸向游兵。可是齐军多年征战，哪里把几个女子放在眼里，三下五除二地砍了她们。

　　红袖听得楼下动静，一时热血上涌，带着几名胆大的女子冲下楼来，却当先看见一闪寒光划过漂亮的弧度。那寒光闪着血气映得红袖和那人睁不开眼，好似把整间大厅罩住一般。此时画姬的身子却软软地瘫在了地上。忽然红袖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好像睁开眼睛这一辈子最关键的事情就要发生。突然一柄剑噹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