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虚白 白旻昭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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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旻昭选择的路，已经回不了头，所以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都不容后悔。
燕江汜坐在马背上，临着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溪流，慢悠悠的走。白冥黎旭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锁定在燕江汜身上。
马蹄戛然而止，燕江汜回过头，白冥黎旭始终平静的注视着他，他深吸一口气：“师兄，我们回虚白门吧......”
“好。”白冥黎旭低低应着，随着燕江汜马蹄加快，两人一路扬起溪畔纷乱飞舞的野花。
那时少年风华正茂，快马肆意，相忘于江湖。
末了停在渭川山脉，小歇一晚。燕江汜将碗里的素菜全全挑出，饶有兴致的文：“师兄，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白冥黎旭抬起头，燕江汜咳嗽一声：“那个，当初，你是不是在王爷府就认出了我？”
白冥黎旭点点头。
“那你为何一直等到我同春姑娘呃...才将我拐走？”燕江汜问后，白冥黎旭久久沉默，正当燕江汜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白冥黎旭淡然道：“那时，正是合适的时候。”
“......”打扰他练功的确很合适。
“你这皮相同原来相差太大，我的确是没认出你。”燕江汜叹口气，“你现在这皮相，太过于夺人眼目了，唉，想我烟柳大盗武林第一美男子的称号，怕是要被你抢去。”
“不，我第二，你第一，我们说好过。”白冥黎旭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燕江汜歪头看他，半晌，露出豁然的笑容：“对，我们说好的。”
当年在虚白山门，少年咬着枯草不羁于世，嚷嚷着以后要做江湖第一美男子，自家师兄，当然得让着自己，排个第二把。
第二日，走上虚白山门时，燕江汜脚步是走走停停走走停停，这般速度，到了虚白门上，怕是会到了深夜。
白冥黎旭只拉过燕江汜的手，轻轻捏在手掌中，牵着他笔直的走上虚白山门。
“师.....师兄！”燕江汜眼见那风雪出的剑阁越来越近，惊觉着抽离了白冥黎旭牵着自己的手，“我，我就在看看就好，不想上山了，师兄你去吧。”
白冥黎旭固执的将他再度拉上，声音温和：“一起去。”
燕江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头寻思了会儿，叹口气：“好吧...但是不能被人注意。”
白冥黎旭语言不多，走在燕江汜前面，他抬头，熟悉的山门，曾经少年模样的江流儿隐隐约约藏匿于雪地中，那是他们年少最为美好的梦境。
饶是上来时是下午，弟子们都在剑坪修炼，白冥黎旭牵着燕江汜，抄着小路，弯弯扭扭的。
燕江汜打量着四周，脚步缓缓放慢，白冥黎旭带他来的地方，是一处琉璃亭。燕江汜喉咙有些哽咽，他一步一步踏上曾经不知走了多少遍的阶梯，他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轻轻刻画着那陈旧多年，有些不清的字体。
“这字，居然还在。”燕江汜声音有些发颤，许久，他低低笑了笑，“这么多年了，这字也没被人踩平。”
白冥黎旭来到他身边，燕江汜垂着头，看不到白冥黎旭的脸，只听得他平稳的声音：“当初你走后，这里便很少人来了。”
燕江汜想，大抵是没人愿意同他这个魔头之子再牵扯上瓜葛。断的一干二净。
“若光...不许别人来这儿，他说，这字只要留在这儿，你就一定会回来。”白冥黎旭随着蹲下，他伸出手，轻轻擦拭着燕江汜的眼角，那人眼眶绯红，嘴角却还是带有笑意：“真不愧是我的师弟，还能记着我这个师兄。”
远处有弟子的脚步声，白冥黎旭只得拉起燕江汜，足尖轻点，从凉亭中飞身隐去。
一约莫二十岁的青年在凉亭驻足，他侧过头，看那渐渐被细雪重新覆盖的刻字，手中的食篮猛地落于地上。温热的饭菜从食篮里摔出，滚落与皑皑白雪中。
“师兄，”青年疾步登上凉亭，跪下身，双手颤抖着抚摸那被人扫去落雪的刻字，“师兄，你是不是回来了，师兄......”
他掌心覆盖着的，赫然是江流儿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划痕不清。
“若光，你怎地将祭祀的饭菜扔了。”后面匆匆追上一青衣男子，见着满地的残羹，皱了皱眉，“这些都是那家伙爱吃的，你祭奠得能不能有点诚意，就这样扔在地上，你让他吃手抓饭么。”
“许师兄，江师兄他没死，他刚刚，刚刚回来过。”若光回过头，杏眼含泪，他将那被人拂开细雪的刻字指给许杉文看，“他也思念我们，只有他，只有他才会来看这刻字。”
许杉文拾起篮子，一脸淡漠的清扫地上的脏污：“你别傻了，当初大师兄在不悔谷底寻了五天五夜，除了那染血破布，什么都没找到，那家伙，早就死了。”
许杉文打扫了亭子，扯起若光的衣领，看他魂不守舍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已经这么多年，你为何还是放不下，走吧，重新那些那厮爱吃的东西......”
白冥黎旭抱着燕江汜来到一处松林，燕江汜忍了一路，才将决堤的眼泪收了回去。
松林很大，每一处树尖儿都承着厚厚的积雪。
“这里又是何地？为何以前没见过？”燕江汜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小时候整座虚白山头他都疯便了，而这一片松林，他确信自己以前不曾见过。
“难道我们已经下了虚白山？嗬！师兄你这轻功不得了啊！”燕江汜佩服的拍拍白冥黎旭的肩头，后者只是垂眼看他，冲他吐出三个字：“弟子树。”
“......”燕江汜惊愕了，半晌，他吞了口口水，回头四看这些高大雄伟的松树，“我的天啊，居然长这么大了...那个时候不还是一棵棵小苗苗么...”
白冥黎旭点点头，朝西边走去，燕江汜随着他的方向，跟了上去。
“师兄，你要去哪儿啊？”
“......”
“师兄你是不是想找你自己的树？哎呀你的树不是种在北边园子里么，这是西边！”
“......”
“师兄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白冥黎旭顿下脚步，燕江汜喋喋不休中撞上他的后背，吸了一鼻子的冷香。
“在这儿。”白冥黎旭停在一株高耸的松林面前，燕江汜眯了眯眼，那生长的雄壮的松树，挂着一名弟子的姓名牌。且只有三个字，显然不是白冥黎旭的弟子树。
“哟，这谁的弟子树啊。”燕江汜凑上前去，看那朱字炭笔——江流儿。
燕江汜惊愕了：“这，我的弟子树？我的弟子树不是断了么！”
白冥黎旭摇摇头，道：“替你种上了。”
燕江汜咂咂嘴，竟不知如何同白冥黎旭接话。
“你性懒，不愿重种，便替你种了。”白冥黎旭轻然道，可那字字句句如同算珠滚落，凌乱在燕江汜心头。
“你已成年，弟子树的名牌，该来取了。”
江流儿这弟子树长得极好极壮，看得出是受人精心打理了很多年，才长成这番。
“师兄，”燕江汜轻轻侧过头，不愿看那弟子树，“师兄不要忘了，江流儿已经被逐出了虚白门，这名牌，自然是取不得。”
白冥黎旭见他不愿，只是垂下手，抿了抿唇，燕江汜听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那便得到你想取时，再来。”
燕江汜不答话，只是有一下每一下的用扇子敲着左手掌心。
若说心里没有感动，是自欺欺人，只是燕江汜时时刻刻都记得，他已自愿同虚白门断绝了关系，此行，除了来睹物思旧，再不可能有其他动作。
两人漫步于东湖，燕江汜沉思片刻，问道：“师兄，你可曾想过，回虚白门。”
白冥黎旭回头，看他不语。
“我只是想，或许虚白掌门和太白师尊，有法子让你......”
“你不愿我这样跟着你。”白冥黎旭打断了他的话，燕江汜愣了愣，忽而笑了：“师兄你这是哪里话，你生的比那些姑娘小姐好看，在我身边，我可是时时刻刻能体会到什么叫秀色可餐，又怎会不愿。”
“那便不要说要赶我走这番话。”白冥黎旭低头看他，燕江汜惊觉两人身高的差距，白冥黎旭只是看了他一会儿，便一甩衣袖，消失在细雪中。
燕江汜瘪瘪嘴，真是存心欺负他轻功不如。
想罢，燕江汜一点足尖，刚想去追白冥黎旭，一声惊呼扰了他的步子。燕江汜僵硬的转过头，赫然是若光那张秀气乖巧的脸，这么多年过去，那小白兔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
“师兄！”若光惊呆了，手中的盘子再度落在地上，燕江汜见里面的饭菜全数浪费，心下暗暗可惜。那可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
“你，你是师兄，对吗。”若光朝前走了一步，燕江汜朝后退了一步。
“师兄，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回来，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死了。”若光说着说着，便开始抽泣，燕江汜无奈望天，心想老子这几天都去泡妹子修魔功了，哪儿有空回来，恐怕回来就得被打残废。
若光见燕江汜没反应，一抹眼泪，恨恨道：“不管你是人是鬼，我知道，你就是师兄！师兄！跟我回家吧！”
燕江汜挑了挑眉，若光那惜惜的小眼神差点就把他看心软了，他低低一笑，轻佻飘然的声音从掩扇的唇中发出。
“若光，你是不是忘了。”
那熟悉却又陌生的语气，令若光又是一颤，他确定，这就是师兄！他寻了念了八年之久的师兄。
“走过娑婆路，便不会再回头，若光，别再寻我，我们回不去了。”
言罢，一阵黑烟猛然围绕上了若光，那瘴气里含有不少毒物，可以困住若光一段时间了。
燕江汜转头便跑，跑远了，还能听见若光撕心裂肺的喊着师兄回来四字。
真是小时候养熟了，长大便难以割舍了。
白冥黎旭靠在山门厅处，平静的目光遥望山头的剑阁，燕江汜觉得，他到底还是想回虚白门的。
燕江汜几步跃至白冥黎旭身后，见他的模样，宽慰道：“师兄，回去吧，解释给掌门和太白师尊听，他们或许真能帮你找到方法。”
白冥黎旭摇摇头，转身拉过燕江汜微凉的手：“回杭州。”
燕江汜皱了皱眉，低低唤他，白冥黎旭只是牵着他，沿着来时的路，下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虚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