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有盗》江山戏酒

26、旧事（九游岛） 马儿的蹄子

　　马儿的蹄子沿着泥泞路，留下深浅不一的铁蹄印。
　　燕江汜看岸边的桃花，悠悠然的，尽数飘落。
　　“你在想什么。”白冥黎旭牵着马，也不回头，燕江汜盯着他头上的白玉冠，嗤嗤一笑：“我在想，小时候，你也曾同我现在这般，牵着我的马，提着我的剑，带着一干小萝卜去往九游岛。”
　　白冥黎旭直行在前方，声音柔和：“你还记得。”
　　“当然。”燕江汜侧过身子，“想当初，本来打算讨个岛上的媳妇儿回去，唉，可惜那时太小了，不懂男女之事。”
　　白冥黎旭转过头，眼眸含笑：“当年，那小丫头赏你那一巴掌还疼么。”
　　“疼啊，疼到心窝子里去了...嘿嘿，师兄要不要像当年一样，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
　　北雁飞回，东流横水，初入江湖的少年郎们身着青衣，将快意恩仇尽然洒满这流年岁月。
　　燕江汜入了虚白门第二个年头，虚白门便收到来自九游岛岛主舒天涯的请帖——婚贴。
　　“师兄！师兄！师叔答应带我去九游岛啦！”人还未到，声音却传的远了，燕江汜抱着酒坛，醉呼着呢。若光一进门，边看着如此醉意的燕江汜，小脸立马沉了下来：“师兄！你又偷喝酒！”
　　“嗝。”某人懒懒的翻个身。若光凑上前，推了一把燕江汜的腰：“师兄，我听师叔说，青吾师叔这次也要带你去呢，师叔差遣我来问你，你去否？”
　　燕江汜抱着酒坛，朦朦胧胧嗯了声。
　　若光高兴极了，一把夺过燕江汜的空酒坛：“你既然答应了！我便去同师叔复命了！师兄你好好睡！”
　　若光健步如飞，燕江汜坐直起身子，迷迷糊糊看着若光的背影，大喊了句：“你刚刚同我讲什么啊！”
　　然而是听不到了。
　　燕江汜瘪瘪嘴，又从床下摸出一坛子酒，仰面大喝。
　　等到出发那日，燕江汜错愕的盯着自己被若光打包好的行李：“等等！你收拾我行李作甚？”
　　若光手下继续忙活：“去九游岛啊，参加舒岛主的婚宴！”
　　“什么？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去了？”
　　若光将行李扔给门外候守的小童，回头一本正经：“师兄，你别想蒙混，这次不管你是想去不想去，你都的去，青吾师叔已经将你的客名单交给九游岛的人了。”
　　燕江汜打了个寒颤，想到自己师傅，饶是再不想去，也得卖师傅一个面子。
　　上路时，燕江汜掀开马车一看，除了自家师傅，白冥黎旭赫然也在，还有太白老道。
　　青吾正坐着，听燕江汜上车的声响，睁开了眼，见着燕江汜一脸黑气，问道：“徒儿，你可是身体不适？”
　　燕江汜瘪嘴：“弟子无碍，只是不想去那九游岛。”
　　太白老道插话：“唉你这娃娃，不是你开始拖若光那小子说你想去么，你师傅才为你保留了这个名额，现下你又不想去！真难伺候。”
　　燕江汜瞪他：“还不是因为你那露酒！令我口误！”
　　“什么！你又偷我露酒！！旭儿你怎么不拦他！”
　　垂头闻卷的白冥黎旭抬起头，木木的盯着自家师傅：“拦不住。”
　　“......”
　　青吾温温一笑，招了招手，燕江汜立马凑了过去。
　　“你这个酒痴，既是贪杯，为何不来找为师。”
　　燕江汜正经道：“那不一样，醉翁之意不在酒，徒儿享受的事偷酒这过程。”
　　“嘿！你个毛贼！我看虚白门出了那么多有名的侠士！以后怕是要出你这么一个盗子！”
　　“你徒弟学艺不精，拦不住我，能奈我何？”
　　一老一少在马车里争论起来，青吾只得将白冥黎旭唤到身边，指导指导那卷文上的难处。
　　九游岛坐落于九华之中，立于一片广袤的胡泊中，想要过去的人，要么轻功三里，要么只能走从九游岛上牵出的寒索桥。
　　太白老道同燕江汜吵了一路，气急了，下了马车便直奔河岸，一个凌云，便不见了身影，引得不少弟子崇拜赞叹。
　　“哼，”燕江汜白眼，“老不为尊。”
　　青吾敲了他的头：“少不为孝。”
　　燕江汜凑到白冥黎旭身后，生怕青吾再给他一个脑瓜崩子。
　　“你轻功不好，便让旭儿带带你，寒索桥窄而不稳，我们不走那边。”青吾吩咐后，转身便去交代那些贺礼如何分配带上。燕江汜木木的望着白冥黎旭，白冥黎旭也低头看他。
　　“哈哈哈，木头脸。”
　　“......”白冥黎旭不言，抓过燕江汜的臂膀，固定于胸前。
　　若光只听得来自自家师兄的一声惨叫，化作一道白影拂过了水面。
　　“若光过来，为师带你过去。”六师叔朝若光招招手，若光屁颠屁颠的奔了过去。
　　过了河，若光匆匆寻到燕江汜，只见那人脸色苍白，扶着一株桃树，想呕有吐不出东西。
　　若光拍拍他的背，一脸木然：“吐吧，吐出来就好了。”
　　身为一个御剑的门派，身为一个轻功了然的门派，某位弟子是一旦飘得过激了，就会吐得天昏地暗。
　　燕江汜缓了口气，正直起腰，抬头便见那太白老道过来寻站在自己旁边不知所措的白冥黎旭，这倒没什么，问题出在太白老头手里抓着一个酒壶，浓郁的酒香从壶里窜出，燕江汜一闻，吐得更厉害了。
　　白冥黎旭更是惊恐，不知所措，盯着自家师傅的脸，豁然开朗：“师傅，你暂时不要过来。师弟看见你会吐。”
　　“......”若光沉默，众人静默，太白老道，猝。
　　等燕江汜收拾了一番，九游岛岛主舒天涯已经来到渡口，见着青吾等人，连连行礼拱手。青吾自是拱手回礼，说了些客套话，舒岛主命人收了贺礼，喜笑颜开将他们一干人往岛内引。
　　若光穿梭在花海中，惊叹不已：“可惜许师兄这次不能来，不然他也能看见这番景色。”
　　许杉文被掌门留在千书阁，收拾即将出山师兄们的名额。
　　“对啊，他不来，我找事儿都不知找谁。”燕江汜无聊的东逛西逛，白冥黎旭从后面冒出，扯着他的衣领，硬是提溜进了阁楼中。
　　“虚白门乃是贵客，怠慢不得，去，将景色最为开阔的楼顶房分配于众位弟子。”舒岛主同虚白掌门一向交好，悄悄打点了小厮，毕竟还有其他客人在，不可太过张扬虚白门，不然就是害了他们。
　　“师兄我今日在马车上同师傅还有功法未探讨完，今夜要彻夜不眠修炼，所以师兄你自己睡吧，不用等我。”若光勤奋得不得了，交代完了就匆匆去往六师叔的房间。
　　燕江汜觉着自己被抛弃了，倚在门框上，举头望明月。望着望着，就望见一个黑影略过......
　　“......”揉了揉眼睛，那黑影落在桃花枝丫中，几下便没了踪影。
　　白冥黎旭推门进来，手中端着喷香的饭菜，燕江汜回过头，说道：“师兄，我刚刚看见一个人影从我窗前飞过。”
　　白冥黎旭皱了皱眉，来到窗前，却见一皎皎明月。
　　燕江汜翻个白眼：“我都说是我看到黑影一闪而过，你现在来看，还看得到个什么啊。”
　　白冥黎旭侧过头，冷声道：“吃饭。”
　　燕江汜坐过去，白冥黎旭同他一起坐下，燕江汜咬着筷子：“你怎么同我一起吃？太白老头呢。”
　　“师傅同师叔去同舒岛主议事，由我来看着你。”
　　“什么叫看着，我很像惹麻烦的人么。”燕江汜不满的戳戳白米饭，白冥黎旭不理他，自顾自的吃完饭，收拾一番又出去了。
　　燕江汜只得早早洗漱，一双脚丫晃荡在窗口，那月亮渐渐被黑云遮盖，燕江汜半眯了眯眼，又是一道黑影从下闪过。
　　“......”燕江汜觉得今天肯定是吃撑了。
　　“有人影。”白冥黎旭从身后冒出来，一双眸子寒碜的盯着窗外的桃林。
　　“兴许是侍卫...”燕江汜被突然出现的白冥黎旭吓了一跳，后者看他在窗外晃悠的脚丫，眉头紧皱：“下来。”
　　燕江汜只得把脚丫子收回来。白冥黎旭伸出头，在逗细细审视了一番桃林，燕江汜见他关紧了窗子，不解的盘起腿，白冥黎旭回过头：“今夜你同我睡。”
　　“......”燕江汜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