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将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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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洺抱着一堆换下的衣服，准备去把这些衣物清洗了，处理完这些衣服之后，接着就要去准备晚上的用餐了。
一丝浅淡的血腥味窜进阿洺的鼻间，阿洺那比起人类要灵敏得多的嗅觉甚至能够分辨出，这只是来人身上沾染到的属于别人的血腥气罢了。
宇智波斑作为一族族长是不会随意离开族地的，若非重大的战事，需要他亲自出手的任务也着实不多。而作为宇智波族长夫人的冬雨，同时又隐隐把握着三把手的位子，在妹妹留在宇智波修养之后，也减少了外出任务的次数。
“泉奈大人，欢迎回来。”阿洺抱着衣物木盆，并不方便行礼，便只是这么对着归来的人说道。
——会在这个时候执行完任务回来的，自然是只有宇智波泉奈。
在族服外披着斗篷的黑发宇智波对阿洺微微颔首，但却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停下脚步，行色匆匆地向着宇智波斑的书房走去。
“……”泉奈大人您不去见冬雪大人吗？
莫名的疑惑从阿洺的思想中生成，但是阿洺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阿洺到底不是人类，甚至不能算的上是生物，即便由于优秀的质量而能够产生轻微的情感和模仿人类的思维，却不会说出多余的话，“族长大人和夫人正在处理文件。”
敲门声响了起来，接着传来了青年的声线。
“斑哥，冬雨姐，我回来了。”
得到了屋内人的回应，的确是没有打扰到他们，宇智波泉奈推开门，便看见将视线投到他身上的兄长和大嫂。
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冬雨二人如阿洺所说的确是在处理族务。见到外出任务的弟弟风尘仆仆地归来，他放下手边的文件，面上显示出不太明显的笑意。
“回来就好。”冬雨这样说道，从宇智波泉奈的手中结果卷轴，接下来这份任务的后续就由她来扫尾了。
看着越发内敛寡言的兄长和在面对族人时越发冷淡的大嫂，泉奈不由为此感到担忧。
近年来，他的兄长越发沉默寡言，随着实力的增强，他随身的气场气势也越发强劲，又有那个千手家的作对比，算得上凶名在外。宇智波泉奈当然不会因为这种流言就对自己的亲兄弟产生忌惮，甚至只会为兄长的强大而感到自豪。
但是，他注意到了。被兄长的力量威慑到的，不仅仅是外族人，甚至连同族的族人都已经开始滋生恐惧。然而兄长却没有要为此收敛的打算，他确认被他的力量震慑而滋生恐惧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去改变。
的确，兄长是最好的，值得他骄傲。至于和族人之间的交流，他还能够成为那个纽带。
而冬雨——
泉奈也曾经询问过冬雨关于兄长的事情，也想过也许大嫂能够劝说宇智波斑，但是——
“既然他连你的话都不听的话，那么我说又有什么用？”他得到的仅仅是这样不咸不淡的回应，黑发的女子当时面色平静地说道，然后看向了外院，“而且我不觉得他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冬雨的心不在宇智波上。或者说若不是因为还有他们几个在宇智波，她恐怕连当初留在这里的心都要彻底失去了。
由于她虚幻的后台，实力也足以服人，族内的长老族人自然不会对她不敬，但也仅限于此，这不是信任。在她和兄长婚后几年，由于始终没有后代而被长老们说教过，虽然依旧是按照着她和兄长的意愿近几年内不打算有后代，但是当时那些长老说的话到底是难听。
冬雨是冬雪的姐姐，即便她曾经被虚幻当做姬君教养过几年，也不可能磨平她的骄傲。让她就这样退到后方，在家里生养孩子，她怎么可能接受。
也许就是因为这些种种，她是隐隐把握了三把手的位置，而非被家族真正地承认。她对族人的冷淡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对他们的回馈罢了。
兄长和大嫂都是这样，也唯有他当做他们和家族的纽带。
“你不去看看冬雪吗？”冬雨将展开的卷轴微微合起，抬头看向进了门之后就说了几句话的宇智波泉奈，略微疑惑地问他。
“你现在去见她的话，说不定她正好能和你说说话。”冬雨这样说道。
不论是听到这话的两人还是她自己，眼中都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晦涩，宇智波泉奈扯了扯嘴角，然后露出了往常一样的笑容，“这不是先把任务交了吗……那我先去看她了，斑哥，冬雨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看着弟弟从书房里退出去，听到以及渐远的脚步声，宇智波斑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妻子，冬雨的面色微微冷凝，对着他拿起了那份卷轴，“关于这次的任务……”
宇智波泉奈就如他自己所说，是要去见冬雪的，所以兄长与大嫂谈论的话题他自然是没有听到。
冬雪的房间从原本的地方搬到了族长大宅的深处，那边清净也不会有族人进入，没人会打扰到冬雪静养。虚幻那边答应把冬雪留在宇智波修养的事情除了他们几人加上当时为冬雪治疗的宇智波玲奈以及如今已经遗忘的花海之外，至今没有任何族人知道。
青年停驻在安静的房前，房内没有任何的声响，糟糕的预感让他的眼神微微发暗，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他拉开了门，入目的就像以前曾多次看见的一样——
少女安静地躺在床榻上，没有任何声息，肤色是带着病态的苍白。
宇智波泉奈没有出声，他抬手把身上的斗篷解下，搭在了一边的木桌上，然后转身把门拉上。
泉奈走到床榻边跪坐好，伸出手把少女唇边略微干涸的血迹拭去，在她的唇角留下了浅浅的血痕，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手伸到少女的身后把她扶着抱起一些，好让她就这样靠在他怀里。原本放在腹部的手由于他的动作无力地滑下，她的头颅也是同样地如同折颈的天鹅一般垂下，在他之后调整的动作中才靠在青年的胸口。同时还将那只滑落的手执起握住。
前几天他去出任务的时候冬雪已经再一次陷入了失感的状态，会在今天到达死亡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宇智波泉奈拉起她的手，在冰凉的手背上留下轻吻。
冬雪留在宇智波修养已经有几年了，这样的状态始终没有好转。复活，逐渐虚弱，失感，死亡，复活。这样的过程日复一日，这几年来，他们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冬雪的死亡和复活。
才复活的时候除却因为灵力的封禁而没有战斗力，仅仅和过去一样略显病弱。但是用不了几天就会开始虚弱，接着失力，慢慢陷入失感的状态，无法动弹，失去触觉，无法发声，无法视物，然后死去。
如果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只能说变得更加糟糕了。
她复活的间隔变长了。
虽然据冬雨所说，冬雪继承的是属于那个八百比丘尼的真正的不灭不死，但是说实话，真正继承的那种东西的到现在一共只有三人，甚至前两任并未如此频繁地死去过。
至今没有任何办法改善，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她就再也没办法醒过来。
虚幻不是没有人来看过，甚至作为前任不死的清泽也亲自到访过，但是——毫无头绪。
因为将她限制到这种地步的，是法则。她的灵力拿去和恶念抗衡，没有了灵力和恶念的帮助，若非龙神和她的不死，她恐怕早就被消抹的存在。
让他们隐瞒冬雪留在宇智波的是她自己。虽然没有说明原因，但她当时那坚决的态度，他们也只好妥协。
以这样的姿态留在宇智波，她其实是不愿意的。这副孱弱无力又是累赘的身体，她是充满了憎恶，但是为了不被发现她内心那种渴死的意愿，她便好好的隐瞒住了。
对不断地重复的死亡感到绝望，对不知能否改变的未来感到绝望，对无力去守护而感到绝望。但同时，却又因为那莫名忘记的部分而抱有微弱的希望——如果她成功了的话……
绝望和希望交杂，就如同冰火一般，叫人痛苦而无法挣扎。
对于宇智波泉奈他们而言痛苦吗？
自然是的。看着重要的人在诅咒中不断地死去，看着她从充满生机的样子变得毫无生气，怎么可能不痛苦。
但是到了现在，不算已经不知多少次见过冬雪的死去的冬雨，就连宇智波泉奈都已经感到了那种令人绝望的麻木、习惯。习惯着她不断地死去的日子。
宇智波泉奈也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冬雪的情绪。不光是他留在对方身体里的查克拉不断回馈她濒临崩溃的状态，他在夜晚任务归来打算去看望她的时候，曾经看到过已经失去了听觉和视觉的冬雪在龙神的环绕下流泪。
冬雪惯是会忍耐痛苦的。她哭泣的时候已经没办法发出声音了，但是却依旧是压抑的哭法，捂着自己的嘴缩在被子里，就好像是不想被发现。
最痛苦的，是她自己。
而他们表现出的痛苦，只会加重她的痛苦，也许隐藏他们的痛苦，反而会让她稍微好受一点。
“唔……”少女稍微发出一些动静，面色不复方才的惨白，带上了一点生气，宇智波泉奈握着她左手的右手微微用力，眼中微微显出一点光彩，将那些晦暗全部隐匿。
在这几年里，宇智波泉奈不是没和冬雪提过“成婚”的事情，但也仅仅一次而已——她拒绝了。
其实宇智波泉奈也是料到这样的回应，毕竟他过去不是没有梦见过得知自己有了血继病的冬雪如何回应自己的求婚。
……当然能够理解。
在崇尚强者的宇智波，失去了战斗力的冬雪要嫁进来的确不会受到阻碍，相反，长老不会介意宇智波和虚幻再多一份关系，战斗力可以没有，但是……如果无法留下后代呢？
除了得到一份和虚幻的联系，既无法为家族创造战斗力，也无法为家族繁衍后代，她在家族里会受到怎样的看法呢。
所以，这是连他的兄长都无法支持的求婚。对于如今的冬雪……不好。
少女乌黑的眸子带着浅浅的安心的笑意，略微迷蒙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她稍稍抬起手，泉奈任由她的手从手中脱出，触及他的脸侧。
“欢迎回来，泉奈。”
青年微微勾起嘴角，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低下头在少女的脸侧落下轻吻，握住了触摸他脸侧的手，改为十指相扣。
“我回来了，冬雪……”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将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