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番外·不死（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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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死了。
而本应死去的宇智波泉奈却活了下来。这是冬雪想要的结果，能够救下宇智波泉奈一直是她的夙愿。
虽然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宇智波泉奈想要的。他能够接受自己的战死，但却不能接受冬雪的死亡——即便这是她所希望的未来。
“飞雷神斩！”
这如同诅咒的结局，依旧开端于那场战争。
看起来，她好像什么都没能改变。
宇智波泉奈的内脏被千手扉间刺伤，内脏的损伤，凭借宇智波玲奈的医术无能为力，而拥有可能性的虚幻一族也由于一些原因没有插手的余地。
无法插手的，一旦他们插手，就不是现在这样的问题了。
宇智波冬雨匆忙地赶会虚幻的族地，却没有找到自己的妹妹，阴冷的不安感贯彻她的心神——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找到冬雪是在让宇智波泉奈修养的房间里，整个屋子里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原本由于宇智波玲奈的要求，宇智波泉奈需要静养，就算是宇智波斑也不能常进去探视。
她和宇智波斑打开门的时候，看见本来应该昏睡的宇智波泉奈呆愣地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投下的阴影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神色，然而，在那染着血色的衣料上，印出了深色的水痕。
“啪嗒”一声，冬雨握在手中的卷轴滚落在地上。
原来这就是她感到不安的原因啊。她又一次地没能留住……
冬雨感到了绝望。支撑着她跟着冬雪轮回的执念，就这样彻底破碎了。已经……结束了啊。
肤色如玉般白皙的少女静静地被青年抱在怀中，脸上沾着些许血痕，原本乌黑的长发已然变成了毫无光泽的白色，她的头颅无力地侧歪着，白底子的衣袍上漫开大量的血液。
宇智波泉奈抱着她，手上力道收紧，就算血色已然染上他的衣服，也不肯放手。
冬雨的唇角抽了抽，最终弯起一个弧度，黑色的眸子踉跄着后退一步，若不是神色亦变的斑伸手扶住她，她恐怕要摔到在地，“啊……这样的话，她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愿望吧。”以这样绝望的方式。
她所说的话不知道是在和谁说，是她那妹妹的执念，她自己的丈夫，亦或是，她自己？
到了现在，她终于明白冬雪曾经说过的话了。
那个时候，冬雪成为不死后相当平静，并没有他们所想的情绪崩溃。被问道的时候，已经想办法把自己变成少女模样的不死冬雪，安然地笑着，摩挲着带着茶水温度的茶杯的纹路，这样子说了。
“这是没办法的，姐姐。我已经想明白了，这一切就现在来说，这样已经是最好的了。”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扩大嘴角的弧度，眼神愈发温和，饱含着幸福和希望“有些事情就算你觉得能够改变，最终也只是那个结局，但是却不是说绝对不可能改变，毕竟命运是有着漏洞的，法则也有空子可钻。而我……已经找到最好的办法了。”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她那样的幸福是多么的绝望和孤注一掷。
是了，这根本不是她作为不死的第一世。虽然不知道已经成为过不死的冬雪是如何重来的，但是她在“过去”恐怕达到过更高的高度，却仍然没能救下宇智波泉奈。
所以，她才会做下这样的决定。一次又一次的失去，终究把她逼到了绝境。
曾经成为不死的冬雪，已然因为失去宇智波泉奈而彻底疯狂，不知道寻到了什么方法回溯了时间，以求再一次改变。那是痴妄，但对她而言却已经成为了定局。
她的确找到了方法，这个世界再也无法让宇智波泉奈死去了。
为何她自己不会死去，因为这个世界无法让已经成为不死之人的人消亡。
不死的冬雪将自己的不死传承给宇智波泉奈。这便是所谓“最好的方法”。
宇智波泉奈也因此而被唤醒了在那一次次轮回中的记忆，包括在他死后，冬雪所过的“未来”。对于冬雪而言，不断地看着宇智波泉奈死去，是痛苦。即便用自己以各种方式代替他死去，也会再一次重复，说到底，她还是失败了。无法真正结束自己的生命，想要救下宇智波泉奈却一次次失败，无法改变他没有未来的结局，是无尽的折磨。
对宇智波泉奈而言，想起这些东西，又何尝不是一种绝望呢？不断地看着她死去，也知道了为什么她总是不断地死去。
宇智波泉奈醒来的时候就感到了不对劲，由于才恢复意识，他的思维有片刻的空白，过于浓重的血腥味萦绕在他鼻翼间，强烈的不安和莫名的绝望从他的心底漫开，就好像曾经经历过的。
他顾不上多出的那些大量的记忆，顾不上看撑在地上触及的滑腻，慌忙爬起来，侧首便整个人僵在原处。
他曾经的惯用刀沾着血被扔在地上，他的周围用血液画出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大量的血液漫到他的身边，他最重要的少女就趴伏在那里。他慌忙挪动，手足无措地跪坐在她身边，但却由于她身上的重伤而不敢随意触碰。
他甚至胡乱地开始自责为什么自己不会医疗忍术，即便这并不是医疗忍术能够治疗的重伤。
少女变成白色的头发散乱在地上，沾染了血液，看上去异常狼狈，她吃力地半撑起身子，努力地露出温软的笑容，她发出虚弱的声音，“……泉奈……”
“我在……”宇智波泉奈回应道，到了现在，越发感到绝望的同时，他也越发冷静，见她抬起手，便不自觉地低下头，冰凉的手就这样附在他的侧脸，他注意到她的目光空洞无神，就像是——瞎了一样。
“……泉奈……能不能抱抱我？”少女渐弱的声音隐隐带着撒娇的意味。
宇智波泉奈的呼吸带着颤抖，他伸出手，小心地将人搂进怀中。
“泉奈……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还……在吗？”
他想要说的，但是却全部哽在喉咙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要……
“不、不要哭……”
“……我、现在很高兴啊……终于、终于……”
——不要说了！
“我终于、让泉奈活了下来……”
——如果要我活下来，就要用你去换，我宁愿——
“这样的话、我就……”满足了。
“冬雪，不要、别离开我。”青年终于发出了声音，带着颤音说道，带着已经知晓即将失去的绝望和祈求。
少女的自然感觉到了滴落在脸上的水珠，她迟钝地感受到了所爱之人的绝望，脸色在漠然的麻木和诡异的幸福中扭转，终于将要得到解脱的安心和意识到将要和爱人永别的痛苦混合在一起，更加难以忍受的疼痛从身体里蔓延开，呼吸也变得困难，她的眼眶滚落了泪珠，“对、对不起……”
“能和你再见面……我很高兴……”
“只想着自己，我……对不起……”
“泉奈……我不想就这样……”
她的生命实在是支持不了多久，没能清楚地说完，记忆的突然断片截断了她想要说出的话语，弥留之际，她茫然地睁大双眼，然后呼吸渐弱。
“……泉奈……我好冷……”
黑发的宇智波收拢双臂，将少女紧紧地抱在怀中，他低下头和少女冰冷的脸颊贴在一起，血红的万花筒比起曾经的图形有了改变，然后快速旋转着变成了烟紫色圈纹的样子，黑色的线纹开始蔓延，“这样还冷吗？”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那些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滑过——冬雪是他最重要的人啊。不断地不断地失去，到了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的结局。
明明是为了让冬雪活下来，他才想要保护她，就算自己死了也无所谓，但却没想到这成为了冬雪的执念。不断地看着他死去的冬雪，开始想要用自己的死来代替。所以，她一次次死去。然后，这样子无限地循环。因为互相想要保护，他们只能不断地看着对方为了自己而死。
这就像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宇智波泉奈侧头轻吻冬雪的脸侧，阖上了双眼，任由难以控制的泪珠滴下，他温柔地说道，“没关系，冷的话我会一直抱着你……”
冬雪这样，真的算是改变了宇智波泉奈的未来吗？
“……冬雪，看着我啊……”
失去了她的宇智波泉奈，成为了不老不死的存在，因为她成为了同样脱离这个世界的存在。
无法和常人一起生活，不能和族人一起生活，只能自己孤身一人，最终看着所有相识的人成长、老去、死亡。如果不想被发现他的异常的人类针对，他就只能早早地一人离开。
没有哪里能够成为他的归所，家族不能，虚幻不能，哪里都不能。
最终，依然是没有未来的未来啊，只是着未来之中，关于“冬雪”提早的消失了而已，也再也不会出现。
这仿佛是决断般的绝望，少女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陷入了近乎永恒的失去的宇智波泉奈竟然忽视了自己的兄长的嫂子，他握住那只冰凉的带着疤痕的左手，烟紫色圈纹的眼中满溢着死寂以及异样的温柔。
被宇智波斑扶着的冬雨闭了闭眼睛，发现眼睛干涩得流不出一滴眼泪，她睁开眼睛，语调是过分的平静，她说出了让宇智波斑惊异的话语，“泉奈，离开这里吧。”
“冬雨！”宇智波斑自然会为族妹而难过，但这不是让泉奈离开的理由。
“抱歉，斑哥。”原本在他们进来后就一直没有开口的宇智波泉奈，终于出声了，但他却是道出了歉语，而这歉意的话语事实上却没有抱有几分情感。
他曾经为冬雪一旦不将注意力集中在他人身上就感到郁郁而感到不解，也曾经觉得冬雪的情感太过激烈和疯狂。但到了现在，他终于理解了。
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无法抑制的痛苦疼痛不断溢出，负面的情绪就如同深渊里的暗影不断地蚕食着，这情感，从根本上带着不断失去的绝望。
他一边用一只手轻柔地擦拭少女脸侧的泪痕，一边对着兄长说，“我现在已经不能留在宇智波了。”
啊……这个家族……守护它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当初是为什么想要守护这个家族呢？职责吗？习惯吗？
不论如何，到了这种地步，这个家族……他已经无法再守护了。
冬雨顺着他的话接下，“斑，冬雪把不死给泉奈的时候，恶念也一起缠到了他身上。”
“斑哥，按照命运，我已经死了，是冬雪替我死了，但是如果我继续留在宇智波，只会不断被这个世界驱逐和抹杀，也会给宇智波带来麻烦。”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就仿佛完全不在意。
也的确不在意啊。远离这里，至少，不要给斑哥再惹来什么麻烦吧。
她已经不在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还剩下什么意义呢？想要保护的人反而因为自己而死，真是……可笑啊。若不是他已经无法死去，若不是这条命是冬雪的，就这样让这个世界抹杀他，也许，他还能追得上早一步离开的冬雪。
宇智波一族多为心思细腻，对人情绪也相当敏感，宇智波斑对弟弟的了解让他即刻便感觉到了泉奈的变化——留不住的。
宇智波泉奈，他的弟弟已经无所留恋到绝望，对任何，都已经再也提不起兴趣，所有的心思，都已经随着死去的冬雪破碎了。与其强行留下他让他郁郁，不如……就这样让他离开。
“……路上小心，泉奈。”最终，他也只是说出这样的话。
“等等，泉奈。”冬雨话出口，她抿着唇，眼神晦暗，看向了抱起少女面无表情望向她的青年，她看着那双眼睛一怔，却没有多提，而是说，“她为了救你回溯了时间。”
宇智波泉奈的眸光微亮了一瞬，合眼睁眼，烟紫色的圈纹褪去，已然变回了原本黑色的眼眸，然后手上动作让少女靠到了他胸前，垂眼温柔地注视着冬雪，“我一定会让你回到我身边。”接着便抱着人消失在了卷起的黑色物质之中。
宇智波二当家由于重伤，最终不治身亡，而虚幻的不死冬雪，则是在宇智波泉奈的榻前被发现了服毒身亡。
通过虚幻的回应，宇智波泉奈和不死冬雪一起，下葬，而不死冬雪是作为宇智波泉奈的妻子，一起葬下的。
而宇智波斑的眼睛，似乎变成了新的图案。
远在水之国的宇智波泉奈也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他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看向安静地靠在怀中的少女，伸手抚上她的脸庞，“我们都还活着。”
“冬雪只是睡着了而已，对吧？”
“呵……冬雪就安稳地睡着好了，我等你睡醒。”
他执起一缕黑发，轻吻，“等你醒过来，我带着你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知道冬雨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既然冬雪能够将时间回溯，那么得到了冬雪的全部的他也能做到。但是，他要的不是回溯时间然后去自己承受自己的命运，他要的，是让冬雪留在自己身边。
永远也，不要离开。
宇智波泉奈有过想法，将冬雪的时间单独回溯，但是这却难以做到。那些恶念不怀好意，他知道为什么冬雪在使用它们的时候，不断被诱出负面情绪的暴动了。
这些恶念带来的力量没有那么好控制，冬雪曾经在龙神的帮助下也受到过影响，何况宇智波泉奈没有那对龙神来帮他压制部分暴戾。而那龙神也随着冬雪的“沉睡”而失去了踪迹。
他对着兄长族人嫂子不是没有情感，只是对于冬雪的执念和情感太过深厚浓烈，疯狂绝望爱意混杂的情绪更是让他将情感完全注入到冬雪身上。
不放手，绝对不会放手，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拉回来，不准，绝对不准离开我，你是……我的……
“如果在这个世界没办法让你醒过来，那就换一个世界，如果你想再回来这个世界，那我就再带你回来……”
宇智波泉奈已经做好了为了冬雪的苏醒而不断寻找的准备，就像她曾经为了改变他的未来而不断地重复一样。
“一直留下你一个人真是抱歉……”青年温柔地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抱着她缓步走向扩张开的时空洞。
如同深渊的空洞闭合——仅仅留下了一点声响。
“这一次，换我来吧。”
没有人知道，他们何时会再一次，踏足这个世界。
“一定……会把你抢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番外·不死（后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