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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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茹殿。”
茗茹正和千手柱间的妻子漩涡水户交谈，原本跪坐在室外的蝴蝶精出声，茗茹姬侧首，“怎么了，蝴蝶？”
“不死出事了。”蝴蝶精敛目说道。
她的话没有全部说出——出事的根本不只是虚幻的不死。
茗茹抿唇，面带歉意地看向端坐的红发女子，“抱歉，水户，我必须回去一趟。”
红发的漩涡点了点头，对于对方中途离席并不感到生气，她站起身，“我明白。”
漩涡水户作为漩涡一族的族长之女，自然明白一族的重要性，也明白首领的重要性——而他们恰恰也知道，虚幻的领导者，便是所谓的不死。
不论是否真的不死，亦或者“不死”仅仅是一个职位的称呼，至少他们可以确定“不死”对于虚幻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
而她作为千手柱间的妻子，自然也知道千手扉间和茗茹姬的婚约。族中自然有长老对于他们到了如今仍然不履行婚约而质疑，而虚幻一族始终只给出“时机未到”这样的理由。
婚约自然是真的，否则茗茹姬这样身份的贵女，是不可能这样出入千手。茗茹姬的身份不仅仅是虚幻的姬君，还有着大名的公主这样的身份。
贵族和忍者不一样，不是那么在乎男女之别。若没有婚约，那么光是为了名节，她也不会这样出入千手。
而且，同为女人，漩涡水户明了茗茹看着扉间的眼神，是带着眷恋和爱意。
“要让扉间送你吗？”红发的千手族长夫人问道。
“不。他们才结束战争回来没多久吧。我自己回去，不会有事。”茗茹拒绝道，她的面上依旧带着有礼温和的神色，但眼色却逐渐沉郁，“就要麻烦水户你帮我转告一下了。”
得到了漩涡水户的应声，茗茹姬跟着已经站里在院子里的蝴蝶精，轮入道的牛车车帘无风而起，茗茹快步走入后，帘子便落下挡住了车内的情形。
站到牛车的外边沿上的紫衣少女对着漩涡水户轻轻欠身，在漩涡水户眼中那辆无牛的牛车就这样消失在她眼前。
茗茹姬的确受大名的重视，不是喜爱，而是作为不得不重视的人物。
千手相关虚幻一族的资料也不多。虚幻是半隐世的家族，虽然说虚幻的人似乎有不少在外活动，但真正能够恨他们接近的只有他们的同族，而且他们善于隐藏在人群之中，很难分清。
而且，他们发现不少“死者”在那个家族。
那个之前嫁到宇智波的冬雨姬分明就是曾经的宇智波冬雨。千手扉间前不久还发现了那个早在十几年前就死去的千手木棉，并且向虚幻发去了要求归还的书信——这是试探，千手柱间还不知道。
虚幻一族动不了，但果然还是充满了违和感。隐世，排外，虽然看似收敛实际任意妄为。
这便是给虚幻的定义。
茗茹的轮入道是直线飞往虚幻的族地的，轮入道上的结界都是由阴阳师式神录中妖物的妖气聚合的，绝对无人能够发现。
虚幻所在之处的结界漾起波纹，茗茹的轮入道穿透了结界进入了隐藏的族地。
不对劲。
茗茹还没有下牛车，就这就这样感觉到。
太/安静了。就如同绝望般的死寂。
不安感从她的心底翻涌上来。
虚幻一族之中全都是外来者，对于本土人的确有一些排斥的心理，但同时，对非沉溺的同乡总能报以好感。他们有一部分的情感都花在同乡身上。
虚幻的事务平时其实不多。也就最近那方的外来者出现之后才多起外务，平以前大多有外面的人解决就好。也是因为这样，虚幻的街道上虽然不热闹，但却不会过分安静。
茗茹不等蝴蝶精拉开车帘，自行挥开布帘，探出身子，她的视线触及外面的情景，面色不由一白，瞳孔紧缩。
——啊······
如同被扼住颈部无法呼吸的痛苦，就像是逐渐被沼泽吞没窒息的感觉，一点血红不受控制地从眼底漫开，黑色勾勒出了三枚勾玉。
一旁的蝴蝶精收回手，站在那里望着自家阴阳师的目光中随着阴阳师的痛苦而显出了担忧。
茗茹抬起玉手掩住了眸子，张嘴轻声呼出气息，压抑着呼吸间带着哭意的颤音，垂下被袖摆掩住的手紧紧地握起，一滴水珠从她掩着眼睛的掌下滚落。
“······不可原谅。”
“居然把我的家人······”
方才她的眼中所映射的，是多处坍圮的庭院——代表着庭院主人的彻死。式神录与阴阳师的灵魂相链接，由于虚幻一族的人一旦死去连魂魄都将消散，阴阳师的式神录随之损坏，而式神所居住的庭院会连带着式神一起坍塌毁灭。
式神必然将阴阳师当做重要之人，虽然不是每个人的式神都像冬雪的那样对阴阳师抱有疯狂的执念，但阴阳师的重要性的确不可置否。
“你回来了。”茗茹听到的声音来源于已经很久不见的冬雨。
冬雨的脸色同样很不好看，她高束马尾，身上还穿着绣着宇智波族徽的短衣，看起来风尘仆仆，似乎也才回来。
她们虽然算是属于敌对的家族，但却依旧和从前一样，千手和宇智波的仇恨从未在她们之间牵涉过。
茗茹放下手，眸子依然回复了乌黑，她随手抹去脸侧的泪痕，面色恢复了平静，她蹙起眉头，扫视了一下四周，那些坍塌的建筑物，显然是散发着无望的死气，“是他们？”
往常挂着优雅温婉笑容的姬君，红润的嘴唇抿起不愉的下弯弧度，语气笃定，黑眸中沉淀下丝丝阴暗，语调平稳但却充满了狠意。
“冬雪中了诅咒。”冬雨没有正面回答，说出这样的答案。
的确是【沉溺者】了。她们能够完全相信同为虚幻的人不会做出这种事，那么，能够做到冬雨所说的所谓“诅咒”的存在，就只有【沉溺者】了。
冬雪在阴阳术上的天赋无人能及，在诅咒上自然也不弱，或者说，相较之下，冬雪更为擅长带有攻击力的阴阳术，诅咒就是其中之一。
会诅咒，自然会解咒，解咒的能力冬雪甚至比清泽更为擅长。
然而，这样的冬雪却中了诅咒。
冬雨似乎不想多说什么，她抬手扯下了束发的发绳，用手将仅仅过肩的长发随手理了理，“我们先去占星庭。”
这不是小事。如此数量的同乡的死去，到底会激起他们多大的愤怒呢？
向来将情感内敛，为了愿望而在这个世界的法则之下收起棱角的虚幻，也许终将被逼到疯狂的地步。
占星庭里的人很多，整个大厅里蔓延出一股怪异沉闷的气氛，他们的目光聚集在相同的方向，神色诡异得地相似。
冬雨和茗茹都感到了不对劲，奇异的古怪感油然而生，她们不由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数十具白布蒙着的担架。
比起方才看到坍圮的庭院是更加浓重的绝望从心底冒出，就像是被巨石压迫一样难以呼吸的痛苦感——明明知道是被强加的情感，但是却绝不可能忽视。
红色的不详的眼底勾勒着繁复的黑纹，两双眼睛和其他人一同注视着那个方向。
在担架的旁边，多多少少有些人在。
在那苍白的色彩那里，一头红发跪坐在地上的木梨相当显眼。她面色木纳地坐在一边，手中还握着一只从白布下垂下的苍白的手。
——啊，那是明和啊。
这样的认知出现在茗茹和冬雨的脑海里。
明和和木梨在一起才多久呢？明明互相作为对方的支柱，结果却这样就结束了啊。
——还有，还有谁呢？他们还“夺走”了谁？
“他们夺走了我们的家人，伤害了我们的东西。”说话的是穿着白衣的清泽，她的面上没有表情，就和所有人一样仿佛麻木而绝望的神色，“我们，要记住，我们所失去的、受到伤害的、一切。”
“······我的恋人，明和。”随着清泽的话，木梨将那只手小心地放回，站起身，目光空洞。
握着妻子的手的零扶起面露绝望的妻子，花野和零夫妻二人看了眼那白布小小凸起的人形，“······我们的孩子，未来。”
随之从担架身边站起的人一个个报出，那担架上的人和自己的关系，以及那失去的人的名字。
也许是系统的缘故，不论是哪一个他们都能够准确地对上号。
到了最后一个担架，站在那的是穿着白大褂的晓芜，她的眼中酝酿着危险和怒意，她垂首仍旧看着那个担架，露出的手上红绳编织的手串——那是不常亲近人的不死给她的东西。晓芜还记得她拿着那串手串在自己面前开心地炫耀的样子，如玉的白眼当时充满了笑意，然而如今，那双白色的眸子已经永远闭合了。
晓芜张了张嘴，作为科研人员，她一向是冷静理智，但到了现在却产生了引爆灵核将这个世界彻底炸毁的冲动，“我们最新的同乡······”
她说着不由咬了咬牙，和她被【虚伪的人鱼肉】冻结的生命的内在一样冰冷的液体从眼眶内滴落，“——荧。”
这样的情感被放大，失去的绝望和苦痛快速蔓延到所有人身上，然后——
“冬雪昏迷不醒，受到了诅咒。”不由自主地，冬雨接下了话。
令人不安的沉默。握着占星杖的清泽抬起了法杖，开口。
“——他们伤害了我们的不死！”
这就像是把一桶汽油浇到了灼烧的火焰上，彻底点燃了在他们心中蔓延的情感——绝望、不甘、痛苦、怨恨、暴怒。
虚幻地界的天空染上了艳丽的彩霞，过分的美丽染出了危险与不详。占星庭中流转着可怖的氛围，就像是所有人的疯狂都在被释放——内敛着过长的人生造成的癫狂和疯意的虚幻，被人打断了枷锁。
就算是曾经作为不死，如今依旧是真正领导者的清泽，思及曾经那日式神的尽数死亡，和妹妹的选择，再一次陷入了一如当年的疯狂。
在重要之物失去后不应出现的笑容，在他们的脸上勾勒出来，在他们的脸上出现的不自然的诡异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就如同受到诅咒一般，说出来带着恨意的言语。
“好疼啊······”
无法控制的泪珠从眼角流下。
“绝对无法原谅······”
失去支柱的无望感。
“给我——偿还啊!”
在宇智波的族地里，宇智波泉奈帮着冬雪换了药，就帮她掖了掖被子，搬着一部分要处理的文件到了房里处理。
他不放心让冬雪一个人呆着，但是却不能让兄长一人忙着。何况冬雨这时候不在，他们两人要处理的事务也就多了些。
忍者的听力相当好，处理文件的时候他听到了冬雪发出声音。
宇智波泉奈手下一抖，墨迹在纸张上云开，他也顾不上一会要重新写的文件，摔下笔站起身，快步走到床榻边。
冬雪没有醒，她仅仅只是在呓语。不知她是梦见了什么，泉奈看见她脸侧的一滴水珠，神色一暗，默默伸手抹去，他不由看着沾着泪珠的指尖，捻了捻手指，湿润的触感在指尖漫开。
他眼中注视的少女，脸上蔓延出了黑色线纹，随着线纹的加粗变深，冬雪面上显出了一些痛苦的样子。
“荧······”泉奈听清楚了冬雪叫的名字，他抿起嘴角，伸手握住白皙的手，他凑近低下头，将额头靠在少女冰凉的额上，手下动作微变，变为和她无力的手十指相扣，眼皮垂下掩住眼中的暗色。
黑色的线纹不再满足于仅仅停留在冬雪身上，与她肌肤贴近的少年身上也被那股黑色的东西侵入，在他的皮肤上勾勒出黑色线纹，然后隐没在他的皮肤。
“······你是我、最重要的······”
“······不要、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