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京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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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巧精致的贝壳托在白皙的掌心，打开的贝壳内盛放的是红色的口脂。
冬雪虽然不化妆，但还是知道这个东西的。
这东西叫京红，除了花町里的女子会用之外，还有那些贵女会使用。据说是用某种红花发酵制成的。红花原本不是这样的颜色，颜色比较浅，花冠附近有很多刺。采花女为了更好地采花，徒手摘花常常满手鲜血。采来的红花经过研磨做成花饼，发酵过后才变得那么红。
京红也分品质，冬雪被茗茹拉着分辨过，这枚京红可不算便宜的东西。
冬雪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面手柄的手镜，冬雪把打开的京红放在桌上，拿起手镜，看着镜面中的自己。
也只有虚幻这边产出的镜子那么清楚了，这个时代的镜子实在是糟糕透了，连脸都看不清的。
冬雪心中这么想着，夸赞着自己的同乡，右手无名指伸出，把手伸向了打开的京红。
“咚咚。”
窗户口传来了敲击的声音，会在她在安定区的住所窗口敲窗的也只有宇智波泉奈了。
冬雪立刻放下手镜，跑到窗边，不加思考便打开了窗户，束着马尾穿着宇智波高领族服的少年便翻了进来。
泉奈看着冬雪又把窗户关上，习惯性地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少女柔软的头发，“我说你都没有一点警戒心吗？如果是有人要劫持你怎么办？”
“安定区里没人会干这种事，你也是知道的吧。如果不是你找我的话，我可是连族地都不会出啊。”少女伸手按住在头顶作乱的手，歪过头说道，她勾起嘴角，把少年的手拉下，握在手中，“还有，说了你好几次了吧，不要揉我头发，头发长了很难打理啊。”
“揉乱了我可以帮你梳啊。”宇智波泉奈没有抽手，笑眯眯地理所当然地说道。
冬雪黝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长时间的注视让泉奈莫名感到一些怪异，“怎么了？”
“要帮我梳头吗？”
“嗯？可以啊。”泉奈听到少女这样的问话，不明所以地答应道。
冬雪得到这样的回答弯起嘴角松开手，自顾自走到桌边，拉开了柜子，拿出了木质的梳子，抬起纤细的手递给宇智波泉奈，“那么就麻烦你了，泉奈。”
如同绸缎般柔顺地乌发被原木色的梳子顺开，坐在身前的少女对他把手放在致命的头部也毫不在意，女性不该随便让人触碰的头发就在他手中。
“我的头发长长了很多吧。”虽然看不到冬雪的表情，但泉奈却能够听出她带着一些欢快的语调。怎么说呢，这样完全带着愉快轻松的语调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宇智波泉奈不傻，在四年前冬雪向他表明虚幻的不死这个身份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虽然之后两人的关系看似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影响，冬雪也依旧按着自己的意愿用着什么药以成长后的模样见他，两人相处依旧亲近，那也是因为当时宇智波泉奈没有放弃。
冬雪面对他的时候也是和以前一样的态度，就是那个视线在他身上的时候充满了温和柔软，但一旦移向别处就尽显阴郁，甚至比以前更加严重。但是她也在他面前和自己的式神说过话，眼中也是抱有安稳想的笑意的。
宇智波泉奈可以猜测，是不是因为一旦没有值得她集中注意力的人存在，她就会难以抑制地陷入郁郁之中。冬雪对着他依然是笑语，但善于分析心思细腻的宇智波泉奈自然听得出她压抑的痛苦。虽说到了后来似乎有所放松，但还在因为什么而感到不安。
但现在完全不同。
冬雪的声音里听不出负面的情绪。
泉奈托着长发的手顺着头发向下滑了一些，“之前只有到腰那边吧，长得很快。”
“泉奈已经十九岁了对吧？”
“嗯。”
“我已经十八岁了啊。”
泉奈听着她这样说，笑着应道，眼睛一动便看见少女回过头看着他，带着笑意与喜悦的眼睛仿佛带着星光，“真正的十八岁哦。”
泉奈瞬间就听懂了她的意思，眼睛不由睁大，接着脸上不由带出了笑意，“你恢复了？”
听到他这样问，少女的眼中反倒带上了一丝晦暗，“······没有啊。”
少女回过头，似乎想要继续说什么——然后被身后的人伸手从背后搂到怀里，少年俯身磕到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少年开口说出他们都以为他永远不会说出的话，少年的声音相较平时要低沉一些，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执念，“我喜欢你啊。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现在在我手里，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说出这些之后泉奈感到了一丝慌乱，他之前一直忍着不说就是为了避免打破现在他和冬雪之间的平衡，但同时，说出那些一直想要说的话，他又着实感到了轻松。
“好温暖。”少女的手附上了环在她身前的手上，这样说道，“我一直感觉泉奈的体温非常温暖，我的话因为变成了不死，所以一直都觉得很冷。”
少女的言语就像是钥匙，泉奈感觉自己的记忆中似乎出现了原本不存在的一些话语，似乎有人这样和他说过。
“她的内脏衰竭，但已经在那个衰竭度停止了，因为它的细胞停止了。”
“她的细胞没有死亡，但却不算活着，被我修改了记忆的那个医忍说很好奇为什么她还活着。”
“虽然她还有温度脉搏心跳，但是——”
“她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泉奈来不及思考是谁对他说了这些，他只是忍不住收紧了抱着冬雪的双手，“如果你冷的话，那我可以帮你取暖。”
少女因为他的话沉默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蔓延开来，泉奈在寂静的房间里，埋首在少女的肩头，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
——少女抓着他的手的力度骤然加大。
“······你不会后悔吗？”
“无论怎样都不会后悔吗？”
“我已经死不了了啊。就算已经把身体扩展到了十八岁，但是这已经是极限了。这样的话，就算到你死去，我也会一直是这个样子。”
“你会一直成长，但我就一直在原地。”
“而且，我是无法为你留下后代的。就算这样，你也不会后悔吗？”
少女的声音很轻，但他听得很清楚，虽然说出这样带着绝望意味的话，但却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希冀。
在这个时代，子嗣当然是相当重要的，恐怕不会有哪个男人会娶无法为自己诞下子嗣的女人。像是宇智波斑和冬雨，他们虽然确定在现在的时期不会要孩子，但以后是肯定会有子嗣的。
宇智波泉奈完全不在乎吗？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深入灵魂的执念比起那一丝的在意深重太多，所以，冬雪更加重要。
“不。”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如果真的因为和梦里一样冬雪就那样死去，才是真正令他后悔的。
温凉的水珠滴在手上，宇智波泉奈几乎没见冬雪流过眼泪，整个人都僵住了。少女的声音带着哽咽，但同时却能够听得出她的喜悦，“我······最喜欢泉奈了。”
宇智波泉奈的呼吸一滞，加大手上的力度把人更深地拥进怀中，相近的脸侧轻轻磨蹭在一起，可以感受到对方肌肤上的热意，他弯起嘴角，侧首在女孩子的脸侧留下一个轻吻。
“喂！泉奈！”睫毛还挂着水珠的冬雪在对方落下轻吻的片刻整个人僵住，声音提高，显出和方才的小心翼翼地问语完全不同一丝活力。
宇智波泉奈抿着嘴发出轻笑，后背紧贴在泉奈怀里的冬雪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胸腔的细微震动。泉奈的目光移动，看见冬雪面前的桌子上他送的京红，略带兴趣地问道，“你刚刚是想抹这个吗？”
冬雪听到他这样问，也没再顾着方才的轻吻，回答道，“嗯，我之前没用过。”
“我看你指甲上都用了蔻丹，还以为京红你也用过啊。”泉奈这样说着，手上动作着握住的冬雪的手。
冬雪的手就像是娇养的贵女那样纤细细腻，修建圆润的指甲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浅红色的水晶质感，被泉奈握在手中看上去就显得很小。宇智波泉奈握着女孩子的手，把握着力度轻轻揉捏，摩挲着对方的手指，然后试探着交握。
“蔻丹的话是桃花和樱花帮我弄的，京红之前她们有给我过，但是没用。”
“那就是第一次用了啊······我来帮你涂吧？”泉奈笑嘻嘻地提议道，伸长手把手镜拿来塞到女孩子手里，然后把桌上的京红拿近，“你拿着镜子，我帮你抹。”
“可以是可以······”冬雪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把镜子举起。
宇智波泉奈左手放到女孩子的下颚托起，右手伸出手指沾上京红里的色彩，神色认真地盯着镜子里的影像，“不要动。”
带着薄茧的手指磨蹭在少女的嘴唇上，将口脂细细地涂抹勾勒。
“好了。”泉奈这样说道，“冬雪果然很好看啊。”
他说的没错。冬雪的肤色偏向病态的苍白，抹了京红之后，相称起来就显出了平时不会有的那分艳丽。
“不过，以后还是我来帮你涂吧。自己就不要涂了。”泉奈这样说着，一手向下环住女孩子的腰身，一手抚上与他脸侧相贴的少女的脸庞，声音略微放低，在她耳边这样说道。
冬雪抬手附在脸侧的手上，弯起嘴角，“明明是泉奈送给我的却不想让我用吗？”
“答案呢？”
随着女孩子的调笑，宇智波泉奈侧过头在唇角轻吻，问道。
“唔······你这就很过分了，好啊。”
宇智波泉奈笑了一声，松开一手伸到自己脑后，扯下了发绳，把绣着微不可见地花纹的发绳拿到少女的面前，“下了咒？”
他也不需要等对方的回答，“你帮我分担了伤痛对不对？“
“我······”
宇智波泉奈随手把发绳扔在桌子上，在少女耳边呼出气息，他把手环上去，“解除掉怎么样？”
“······这个的话我拒绝。反正我也不会死，所以······”冬雪说出了拒绝的言语。
宇智波泉奈能发现异常她不觉得奇怪，毕竟她基本是分担了一小半的伤害，这样的异常回复速度他自己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而且能够做到的恐怕也只有她，毕竟如果是宇智波里其他的人做的事情，那么整个宇智波的损失率就会降低太多。泉奈不会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但真正想到冬雪也是在他发现那根发绳上的绣纹的时候——完全没有记忆的绣纹。
冬雪听到耳边传来宇智波泉奈的轻叹，然后感受到对方不大对劲的动作。
“就是知道你会这么说啊······”
托着对方的下颚，俯身轻吻，唇瓣相贴。他亲手为对方抹上的京红染红了他自己的嘴唇。
“温暖吗？”
身体相贴的时候，握住对方的手，十指相扣磨蹭着掌心，在唇畔脸侧留下轻吻，嗓音变得低沉沙哑。这种时候他甚至不用对方的回答。
“能让你更加······更加温暖啊。”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京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