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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陪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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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大人他,差不多到时间了吧?”难得跑到她的庭院里的冬雨这样问着看起来年幼的妹妹。
冬雪点了点头,对于已知的宇智波田岛气数将尽的未来没有分毫波动。
这也是当然的。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宇智波田岛的死去了。
“这是我打算寄给羽衣的密信。”冬雪将一封信递到冬雨面前。
冬雨将信纸展开,细细的看了一遍,瞳孔微缩,“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没有问题。之前留在宇智波的时候,这件事就是我动的手。”冬雪平静无波地说道,似乎对于自己的计划没有任何动摇,“既然宇智波的族长要不在了,那么千手的族长也该退场,这才公平不是吗?”
“但是动手的不是羽衣吗?”冬雨皱着眉这样说道。她和宇智波的联系在于宇智波斑,但自从宇智波斑开始接受宇智波的族务,他们两个就再也没见过,而且冬雨所得到的情报,的确是羽衣动的手。
“没错。虚幻一族的情报说什么都查不到最内部吧?”冬雪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扣桌面,发出轻微的敲打声,她垂下眼,看不出什么情绪,“表面上是羽衣动的手,但是,事实上,那次是千手和羽衣短暂的秘密联合。目的就是重创宇智波。”
“虽然就算我不在泉奈也能处理好,但这件事情,果然还是得我来。”冬雪抬眼注视着自己的姐姐,“羽衣的结局也是没法改变的,该灭亡的东西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千手很快就没时间紧逼宇智波了。”
冬雨对她的做法不可置否,“这么做没关系吗?如果茗茹和森玖知道的话······”
“姐姐还真是一点都不在乎宇智波啊。”冬雪发出一声轻笑,她自己看上却也并不是那么在乎,“毕竟是他想守护的东西,还是有些保护的价值的。”
“嘛,你开心就好。那么,我走了。”冬雨这样随意地回答了她,把信纸拿在手中,站起了身。
“那就交给你了,姐姐。”
冬雨的脚步一顿,随后便迈开步子离开,“放心吧。”
密信的事情交给冬雨没有任何问题,她基本已经可以定下千手佛间将死的日期了。
事实上,曾经知道宇智波田岛的重伤原因的,除了千手和羽衣的人,在宇智波里知道的除了她只有寥寥几人,而那几人则都是她的亲信。甚至,连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都不知道。
暗中进行了挑拨,致使千手佛间死于羽衣的自然也是她。至始至终,都没有让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斑知道。
泉奈是宇智波和宇智波斑的桥梁,泉奈作为鹰派自然暗中会处理掉不少东西。泉奈没死的时候,交给她的任务大多都是明面上的,大概是不想让她过早的接触黑暗。但却没想到,冬雪触及那些事情的时间比他还早。
作为宇智波冬雪的时候,难道她没有想过阻止宇智波田岛的死吗?她当然知道宇智波田岛活着,能够减轻宇智波的压力,也能够给泉奈的生命多一份保障。
做不到的。没有用的。连她拼了命都像救的宇智波泉奈都救不了,更何况是她并未尽全力去救的宇智波田岛。因为比起别人,她更想自己保护泉奈,她不信任其他人。
最开始她大概不是这样的。
因为她最开始的时候虽然将泉奈视为重要之人,但却没有执着到这样的地步。
她在宇智波生活那么多年,直至死去,当然不可能什么关系好的人都没有。支柱的宇智波泉奈,作为兄长的宇智波斑,默默地尽了伯父责任的宇智波田岛,隔壁喜欢送她糕点的宇智波花海,作为亲信的宇智波和也······她在宇智波怎么可能没有羁绊。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回到开始,没有任何人记得她,她怎么可能不痛。
宇智波田岛是因为重伤及根本衰弱而死,宇智波花海在族地被突袭的意外中死去,宇智波泉奈因为被千手扉间重伤而死,宇智波和也死于千手宇智波结盟前最后一战,宇智波斑被千手柱间从后背捅心而死。
她记住了每一个人死去的原因,地点,时间。但是,她却说不出未来。甚至只能看着他们去死。
所以渐渐地,她把目光和执念全都放在了最开始救过她的宇智波泉奈身上,就好像只有这样才有被“救赎”的可能。
但是这不代表她就忘记了。
既然宇智波田岛会死,那就让千手佛间给他陪葬,既然花海会死,那就给予袭击的家族彻底的毁灭,既然宇智波和也会死,那就让他痛恨的千手走向终曲,既然宇智波斑会死,那就让背弃他的宇智波消失——既然泉奈会死,那她就不断尝试着改变。
“冬雪大人,你又受伤了!”
红色将白色的衣料浸染,接连着手臂上脸上都出现了几道浅浅的血痕,冬雪看起来对这些伤口毫不上心,她只是安抚性的摸了摸萤草的头,女孩子的年幼的脸上出现浅浅的笑意,“没关系的,萤草。”
“大人,疼吗?”小小的草妖挥舞着毛球,治疗了她身上的伤口,看着她身上的血迹,脸上显出了要哭不哭的神色。
“不疼的。我······”她脸上的笑容加大,但在萤草看来却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诡异的幸福感和深入骨髓的悲哀混杂在一起,“很高兴。”
“唔······”萤草看着自己重要的阴阳师,一把抱了上去。两个看起来大小差不多的女孩子便抱在了一起,“冬雪大人,真的很高兴的话······”
“嗯,我很高兴,是的,非常高兴。”女孩子淡淡的音调响起,轻声这样说着,像是在对抱着自己的式神叙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即便不在宇智波,她也要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完好的完成——就像她其实知道在上一个轮回中,她的自杀会造成什么后果,也正是因为知道最后会造成的结果,她才毫不犹豫地自杀。
让羽衣造成千手佛间的死亡,羽衣与千手的联合产生的一点联系便会彻底崩裂。羽衣接连造成了宇智波和千手的族长的死亡,必然会被宇智波和千手视为眼中钉。
羽衣翻不出什么风浪,被两大忍族同时敌视,走入末路不过是时间问题。
至于羽衣对千手实行攻击的理由。
没有什么比自己家族的族地遭人攻击更加招人怨恨了吧?弱势的族人的死亡,重要的子女的死亡。再加上给他们的线索和雇佣,顺势而为,自然没有什么。
白发的女童皱着脸,露出了懵掉的神色,“什么啊,我干嘛要做这种麻烦的事啊?”
“反正也没有违反规则,没关系的吧?”黑发的女孩子弯着嘴角笑道,女孩子的声音清丽柔婉,就像在温柔的询问什么。
“真是好打算啊,冬雪。”森玖这样说道。若不是知道她的计划有多么血腥和黑暗,那样的声音还真是看不出来。
“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自己动手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冬雪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纹路,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用了,那就我去好了。毕竟,如果不是你帮忙的话,我还觉醒不了那个能力。就算我还你的好了,反正那样的父亲不要也罢。”说到后来,森玖原本带着嬉笑的表情已然归于冷漠。
森玖对于森之千手没有好感,虽然她出身千手,但实在没有在千手生活过几年。
冬雪虽然不知道为何她会对生养她的家族充满厌恶,但却可以确定她乐得给那个家族添堵。她不需要知道理由,毕竟像是荧那样子欢乐的人照样不喜欢日向,森玖必然会有自己的理由。
在原本的世界过于美好与这个世界的残酷,全部都可能因为强烈的对比使得人产生激烈的不满与怨恨,无法找到怨恨的对象,那么就将怨恨寄托在了没能保护自己,使自己看清这个世界残酷的家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就交给我好了,报酬的话要你做的红豆糕怎么样?”
“身为一个千手,居然嗜甜?”
“噗······”女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厌弃,“谁是千手啊。只不过是个躯壳而已。”
森玖随意地挥了挥手,抬脚走的同时留下了话。
“这个任务我一个人可完成不了,我会找其他几个从千手出生的前辈的,放心吧。”她红色的眼瞳中是满满的恶意和冷漠,和她弯起的嘴角产生强烈的对比。
“那些垃圾,我绝对让他们,断,子,绝,孙。”
“交给你了。”
当然不需要担心。毕竟,当初对着千手木棉进行实验的,不就是羽衣吗。
她的书房中又一次只留下了她一个人。她的式神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冬雪慢吞吞地从桌案下拉出叠好的深色衣物,上面露出的花纹是绣纹精细的火团扇,她放松身子任由自己仰躺在地板上,双目放空地看着天花板,双手缓缓收紧,抱住了散开的衣物。
她慢慢地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虚幻果然很奇怪啊。
那些沉溺者将这个世界当做游戏一样的东西,以高一等的目光看着这个世界。
而虚幻则是冷漠地看着这个世界。
他们对于杀人没有任何抵触。即便是曾经的族人,也一样。
宇智波冬雨没有受过宇智波的照顾吗?不是。
千手木棉没有收到过兄长和族人的关爱吗?不是。
虽然很讨厌千手,但是冬雪却可以确定千手柱间会对自己唯一的妹妹抱有更多的关爱。
但是,冬雨对于宇智波田岛的死无动于衷,对于宇智波斑的未来无动于衷。森玖对于那个家族直接充满怨恨,明知自己的做法会导致什么结果,却是兴致勃勃的接下了。
甚至,荧那个女孩子对于日向一族也没有分毫的情感。
那个当年她见过的水无月信,如今虚幻一族的信,在得到如今的水无月被加倍迫害也无动于衷,和曾经为了水无月逃离虚幻完全不同。
就好像,他们的眼中只剩下自己的愿望,疯狂到将这个世界的一切视作无物。
“神子,感到疑惑吗?”
龙神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重要的神子没有回答,但是神堕的龙神自然地接着说道。
“从别的世界来到这里的有四种人。”
“自视为神者,游离者,局外人,陷入的。”
自视为神的是指沉溺者。
游离的,是指抱有逃离这个世界妄图回归的夙愿的人,就像荧和大部分虚幻。
局外人,是指对于这个世界没有分毫期待,但也不可求回归的,就像是晓芜,森玖。
陷入的,在这个世界里和其他人的命运交缠,最终越陷越深的人。木梨和明和是这样。当年的最初四人是这样。清泽,冬雨,茗茹,冬雪,都是这样。
“······其实,是回不去的吧。”
冬雪沉默着,自言自语般说到。
“死者是无法逆转的。”龙神这样回答了自己的神子,“长生者已无法融入常人。”
那就是回不去了。
妄图着回归的人们,从未去思考过,那个世界的自己是否还活着,回到那个世界后,因为过久的生命而疯狂的自己,又要如何再回归。
“算了,对我来说也不重要。”她微微撑起身子,抱紧了那件衣物,就像是不想让什么失去一般,眼中充满了灰暗,“沉溺者是知道的吧,那些家伙藏得还真好啊,果然还是······”
若是虚幻一族的同乡回归的希望被打破,那么他们还要怎么活下去?就算只是为了将那美好而无望的愿望继续作为他们的寄托······
“全部解决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