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月亮的脸》我爱我不爱

6、第 6 章

　　星期一上课前，舒宝把一张卡片夹在了周正的课本里。周正看见，转头看着她，有疑问，舒宝很不自然的说：“回礼。” 周正笑了，卡片上写：周正，谢谢你。那道题，我争取拿满分。
　　期末考把每个人都忙得人仰马翻，从老师到学生。总算，要放寒假了，老师严肃声明过了，寒假，尤其是高三的寒假不是用来玩的，寒假结束就是模拟考，考得不好的人，可以考虑本科以下的志愿了。
　　舒宝在这段时间对周正尤其的温和些，简直有问必答，那小子居然大感吃不消，说太阳西升了。舒宝冷笑一声，“看来有些人是欠揍的料。” 说是这么的说，舒宝还是在寒假里陪着周正四下里走走看看。
　　年三十，邢先生和邢太太爆发了名副其实的“世纪之战” 。邢先生说要和太太离婚，之所以选在这天是因为老帐留在旧年里算完，新年要从头开始。舒宝在这个家里简直待不下去，她跑出来给周正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了，舒宝却不知道怎么说。周正那边挺热闹的，人声鼎沸。周正问：“怎么了？不祝我新年快乐吗？” 舒宝却开始啜泣。周正一听慌了，问她在哪里，舒宝报了个地名给他。周正挂了电话。舒宝就做在花圃水泥台上等他。周正一路气喘吁吁的来了。
　　舒宝也不说话，只低着头。周正知道她是越逼问越闷的人。也不说话，就坐在旁边等她开口。等了一会，舒宝还是没开口的意思，周正就说：“舒宝，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总得吃点东西吧。”
　　舒宝还是不说话，周正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就说：“来，我请你吃麦当当。”
　　他一把拉起了舒宝，他们一路走到了附近的一家麦当劳。里面没什么人，就是，年三十的哪有什么人吃这玩意儿。
　　周正买妥了套餐，陪着舒宝坐下，舒宝突然开口说：“我爸跟我妈这会儿在闹离婚，家里吵得不成样。” 周正愣住，舒宝缓了一下，苦笑道：“对不起，耽误你吃团圆饭了，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周正却道：“来，我陪你吃团圆饭。”
　　舒宝流下泪来。她说：“过去，他们一吵架就说要离婚，但都是气话，我听的都麻木了。但这次，我想是要恶梦成真了。”
　　周正不说话，静静听她说。
　　“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们就一直吵，开始我很害怕，后来大些，懂得不理会。我一直很乖，不罗嗦，听话，念书也很努力，可他们为什么还是一直吵架呢？” 舒宝有些困惑。
　　周正还是没说话，也无从说起。
　　舒宝继续说：“听妈妈说，当初是她强迫爸爸同她结婚的。妈妈也可怜，都会拉住我同我述苦，但我帮不到她。她其实对爸爸很好，我想一个人一次的错误用这二十年来还难道还不够吗？”
　　周正想了一下，低声道：“因为不能满足。如果世上，人人都要求很低，那么大家都会很幸福的。” 舒宝道：“为什么不能满足呢？有时妈妈拉住我不住的说，我觉得厌烦，恨不能告诉她天下比她惨的人多的去了。”
　　周正忽然正色道：“舒宝，她是你妈妈。你烦恼，她比你还要烦恼。你想，你这一生不过刚开始，还有机会接触爱情，而她的已经完结，失去爱情，连女儿也不能听她好好讲两句话，她惨过你。”
　　舒宝呆住，周正远比她想象的懂事。
　　周正说：“刚刚接触你的时候，只觉得你奇怪，几乎不说话。我问你为什么不同人讲话，你却说每个人都很忙，我后来想你是冷漠，又叫自私。所以我一直都会主动同你交往，希望你接触一点人气，快乐一点。”
　　舒宝低下头去，“父母整天吵架，我已经觉得费话太多了，所以不愿讲话。”
　　周正拉住她的手说：“舒宝，把东西吃了，回去好好同父母谈谈，让他们知道你的情绪，你的观点。我想他们都是爱你的，只是自身应顾不暇。”
　　舒宝勉强点点头。
　　“对不起，周正，希望你回去还能吃到点年夜饭。” 舒宝向他道歉。
　　周正又笑了，说：“我们又要长一岁了。” 停一下，他说：“我其实也想留下，但妈妈和爸爸都在那边，我想在我能陪他们的时候多陪他们一些。父母永远是父母，不是吗？”
　　舒宝看看他，不再说话，只低下头猛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