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月亮的脸》我爱我不爱

5、第 5 章

　　高三的日子永远最忙最烦，老师们永远觉得学生只要修自己的这门课，无数的作业压下来，恨不能占据学生除了吃喝拉撒以外的所有时间。舒宝全力以赴整日忙着做这些永无断头的作业，周正虽然是无所谓上不上大学，但也很认真的做这些功课，有不懂的地方，他们都一起讨论。日子倒也过的飞快。转眼圣诞节即在眼前，班上一帮闷坏了的学生们提议搞个晚会，实质是圣诞节是礼拜六，所以可以借元旦名义庆祝圣诞节，班主任好在很通情理，也就同意了。
　　周正是最热衷这样的事情，他提议搞这样的节目，把你最想说的话写在贺卡上给对方。还有，每个人都要准备一份礼物，编好号，进场的时候抽号，最后结束的时候按号拿礼物。
　　圣诞节终於都来了。虽然那天是阴天，但每个人都热情洋溢，照样穿得很节日的来了。有夸张男生从哪里借了套圣诞老人的衣服，还背了一个装了礼物的袋子，黏着白胡子来了。
　　舒宝准备的是龇牙咧嘴的动画人物Simpson，还有几张贺卡，就象过去十多年一样，写着：“祝学习进步，万事如意。” 她准备谁给她贺卡，她就算回礼也给别人一张。
　　舒宝问周正准备了什么，周正神秘兮兮的不肯说。舒宝也就不理了，去抽了个号。晚会是周正主持的。他一向十分搞怪，属万人迷。晚会气氛十分热烈，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但教室里象煮沸的开水般热闹，完全不理会外面是下刀子还是刮台风。
　　最后，高潮来临，周正宣布，每个人可以选择舞伴跳舞，男女不限，同时还可以把贺卡给你想给的人。舒宝象局外人一样坐在那里，看教室里一团乱哄哄。有女生过来给她贺卡，她也回一张给人家。这时，教室响起快节奏的舞曲，同学们又开始扭作一团。舒宝不会跳，坐在那里看热闹。冷不丁被人拉了进去，她定睛一看是周正。周正一边跳着，一边叫道：“老姑婆，你也该热闹热闹了吧，干坐那里怎么行。” 说着，他又拉起了身边一个同学的手，对大家喊道：“开始跳集体舞！大家跟着我！” 旁边有人拉起了舒宝的手跟着周正跳起来，舒宝只好跟着步伐也跳起来。跳着跳着她也活泼起来，跟着大笑大叫。她跳错了步伐，踩到前面人的脚，她忙向人家道歉，那人不在乎的笑笑。舒宝抬头看见远处的周正，他正欢畅的跳着，忽然他回过头来，对着舒宝笑了起来，露出他雪白整齐的牙齿，舒宝忙又把头低下，她又踩了别人一脚。
　　晚会在高潮中结束了，同学们领了礼物高兴的三三俩俩冒着雨走了。周正拉住正要冒雨走的舒宝道：“你等我一下，我有伞，送你一程。” 舒宝本想说不用了，但今晚的她好像很希望有个人分享这快乐。也就不说话，表示同意。
　　周正撑了伞，他们往回走。
　　“你拿到了什么？” 周正问。
　　舒宝把手艺摊，原来是一个挂在墙上的挂饰。她问：“你呢？”
　　周正笑了一下，从书包里掏出了那只龇牙咧嘴的动画人物Simpson，舒宝十分惊奇，道：“真是巧！”
　　周正说：“才不是呢，我做了手脚才拿到的。”
　　舒宝忽然脸有些发烫，她低下头去。只听见周正说：“我最喜欢Simpson这部动画片了，所以就走私了一下。”
　　舒宝这才觉得心跳慢了点。她抬头看见周正拦了辆出租车，他回头过来说：“快，上车，下雨天又这么晚，公车不好等。” 舒宝只好坐了上去，周正收伞也坐了上去。
　　“你住在哪里？” 周正问。
　　舒宝说了地址，司机放下码表，开动了车。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舒宝这下完全从刚才的热闹里醒过来了。她默默的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忽然听见周正说：“舒宝，我农历年过完就回美国了。”
　　舒宝愣住了。周正苦笑了下：“妈妈过年回来，把我领回去，我的自由期就要结束了。我回去要准备SAT考试跟TOEFL成绩。在美国，我也‘高三’了。”
　　舒宝听着，却不作回应。这时，司机停下了车，舒宝忙从口袋里掏出钱，周正这时已经把钱递上了。舒宝也不说什么，把钱收了起来。她自顾下了车。站在雨里。周正从这边下了车，赶紧过来给她撑上伞。出租车走了，舒宝忙说：“唉，车走了。”
　　周正却说：“车走了，还可以叫的。”
　　舒宝赌气不出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堵得慌。
　　周正也不说话，从书包里拿出了贺卡，递给舒宝。
　　“邢舒宝，新年快乐！”
　　舒宝伸手接过了贺卡，心情却更加郁闷了。
　　她赌气道：“谢谢，不过我没准备贺卡给你。”
　　周正却笑了一下说：“没关系。”
　　舒宝一下子泄了气，她问：“你为什么不能留在国内念书呢？国内也有很好的学校呀。”
　　周正轻轻说：“我现在回来不过是作客，一时半会的还得回去。我的家在那里。”
　　舒宝不响，隔了半天说：“你回去吧，天太晚了，车不好叫。”
　　周正说：“你先走，我看你上楼进了家门了，我再走。”
　　舒宝有种要哭的感觉，她忙忍了，回头一路跑上了楼，临进门时，她向楼下看了一眼，那只伞还在那里。她进了门，爸爸妈妈已经睡了。舒宝进了房间，打开灯，拆开贺卡，是周正自己做的贺卡，画着一个女孩正在埋头苦读，窗外鸟语花香，有一群人拿着球拍快乐的要去打球。卡片里面写着：
　　舒宝，快乐一题，你解出来了吗？如果没有，会去找！本题有多解，只要找到都有分。
　　舒宝站在莲蓬头下哭，她想，多久了，自己没有这样伤心快乐了。原来日子也是可以麻木的过的，她从来不怨恨什么，她总是想这合该就是命，现在她有些恨了，恨老天为什么要在她命里安排了快乐，却又这么的短暂。以前她可以把耳朵关上，当有不想听得声音出现；把嘴合上，当没法解释的时候；把眼闭上，不去理会外面的世界。舒宝一向有自己的世界，而这个男生，这个带着一身阳光的男孩冲进了她的世界，硬要带她看外面世界的美好。而他却又要离去。舒宝想难道我就没有一直快乐下去的权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