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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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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窗前想着他父亲的话,又想起了过去展不肯陪我去花店,拿借口搪塞我的话,我有点气恼。我起身出去,买了许多的百合花回来。
展照例很晚才回来,他看上去有些累。我上前,替他把西装脱下来,他一手松着领带,一只手让我脱。忽然他停住,我拉他的另只手,他没动静。他看见了客厅里的花。他转过身来,脸色很不好。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花粉过敏。”他的声音很缓很低。
我故作轻快的说:“啊,我忘了。不过,今天出门,看见了这么好的百合花忍不住就买了。”
他盯着我,半晌,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那么别再忘了!去,把它们都扔了。下次别让我再看见。”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严厉的对我说话。
我点点头,没说话。他一把扯过了我手里帮他脱了一半的西装外套,上楼去了。我留在客厅里,把所有的百合花都拿掉,装进袋子里扔到垃圾桶里。心里隐隐有些痛,我安慰自己,可惜了这些买花的钱。
我没勇气去捅破那个隔膜,因为我发现,熟悉外表下的展是这样的陌生,我甚至不了解他什么。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之间从此好象少了点什么。也许是欢笑,也许是眼泪,也许是我真的老了。
夏天的香港雷雨不断,电视上整天挂了黄色警戒。听新闻报道新界的一些地方都被水淹了。我因为下雨,有好些天没有出门。好不容易天终于放晴,我打算要出去透透气。我搭了的士过海。到处逛了逛,依旧在花店的窗外看百合花,唉,百合花。
下午,我习惯的去文华喝茶,还是坐在常和展坐的靠窗口的位置。然后,我看见展从车里出来,我为这样的偶遇感到高兴,准备起身去门口迎他。
这时,他的车里又出来一个女子。我停在半空,复又坐下。
那是一个穿着奶白色洋装,头发乌黑发亮,白皙面孔的女子,眉眼很是惊艳。展轻轻的扶了她的腰走进来,在另一头落了座,展背对了我。我可以清楚的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她很美且活泼,整个人粉琢一般,象是没有落上灰的胭脂。
我忽然没了呼吸,我想端起桌上的柠檬茶,手却抖的没办法端。心里说,这没什么,不过喝了个茶而已。
终于他们离去。窗外,我看见了展的笑,那样明朗的笑,只在当初我们刚开始时我见过。
我起身,往桌上扔了钱,出门拦了辆的士,我上去,“跟着前面的宾士。”
坐在车上,我分不清到底是紧张还是悲哀,心一阵阵的紧着。那些曾经在电视里看见的太太跟踪出轨的丈夫,我也身体力行的演了起来。人家那是名正言顺,我这算是什么,我自嘲的笑笑。
他在半山的高级住宅楼门口放下了她,她往楼里走去,他开车离去。我等他走了,也下来,但没跟着进去,也没办法进去,门口站着警卫呢。我去买了包烟,坐在路边吸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好象也不那么着急,或者说,我等的就是那一刻的宣判?
傍晚,天开始转阴,一大块乌云黑压压的压过来。又要下雨了。地上的热全蒸起来,我的汗一刻不停的往外面窜。很快天全黑了,路灯也打开了。
我看见熟悉的马塞帝斯又过来,从住宅区大门里面跑出了换了装束的她,轻盈的转进车里,离去。
天开始下雨,瓢泼的雨点打在脸上有种痛。也许是心里的。我手里的烟一早淋熄了。
我叫了的士回了家。家里一向是安静的,细嫂和阿丁晚上并不住这里。我象落汤鸡似的站在门口,看着冷冷清清的家。身上的水落的一地都是。
这样的安静让我几乎抓狂。我奔上楼,把自己关在没开灯的卧室里,窗外雷电交加,终于我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已经忘记了上次这样软弱是何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停了,我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干了。我想展快回来了,我起身去冲凉,我不要自己一身邋遢的面对他。
但一整晚他都没回来,我独自在黑暗里辗转反侧,不能成眠。干脆起身下楼喝酒,我一向能喝,可是今晚好象很容易醉似的,当那瓶酒快要见底的时候,我竟然醉的不醒人事。当我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我从地板上爬起来,晕乎乎的上楼。过了一会,我听见细嫂上楼来做清洁的声音。
到晚上的时候,他终于回来了,他并不解释他为什么没回来,我自然也不会问什么。我有些心酸,大约我们是快完结了。
晚上,我很主动。我知道他的弱点在哪,我逗弄着他,他开始不乐意,后来也遂了我。他喘着粗气说:“你今晚是怎么了。”我不答。在幸福结束前,我垂死挣扎。
最后,我们俩都精疲力尽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