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月亮的脸》我爱我不爱

24、第 24 章

　　我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淋了雨，我发着烧；脚也割破了，一阵阵的痛着。我觉得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阿允，阿允不知道去了哪里。
　　展一个字也没问，我也不说，我不想求他，我已经不能开口要求些什么了。待我好些，自己去找他。
　　每次，走在街头，我都会仔细看每个路人，我希望能找到他。
　　人要找，日子自然也是要过的。有时，我会陪展出去喝茶，有时他也会早些回来，陪着我看电视。他待我是极好的。只有一点，我喜欢花，尤其是百合，有几次，路过花店，我会要求停下来看看，展总是不许我买，他一看花就皱眉头。他对我说他花粉过敏，我明白那不过是托词。
　　有天路过中环一家花店，门口贴着“旺铺待售”，我忽然有了冲动，希望自己能把它顶下来。我进去问价钱，老板是一个漂亮的中年女人。她因为要移民国外，所以希望能在短期内把店顶出去。

　　我回去把这件事情同展讲了，他沉默了下，说：“你打算买来做什么买卖？”
　　“卖花啊。那里原就是花店”我兴高采烈的说。
　　“你还是在家里好了。开花店也是很累人的。”他很是冷淡。
　　一盆冷水兜头而下，我立时清醒。从此禁声，再不提此事。有好几天，我们之间都是很别扭的。展一向话少，如果我不逗他说话，他能几个钟头也不说一句话。我觉得自己违了本份，所以也不敢多说，我们常常一个晚上也无一句话。
　　有天晚上他回来，我正要去给他放洗澡水，他却说：“我今天看见你弟弟了。”我一下子楞住，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在哪里？”我急切的问道。
　　他停了一下，有些迟疑。
　　“你快说！”我催他。
　　“他现在有可能在混帮派。我也不很清楚具体是怎样。”
　　又是一盆凉水，我呆住。真是讽刺，做姐姐的才从阴沟里爬出来，却没想到做弟弟的已经跳进去。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我转身进了洗手间。
　　我把水龙头打开，然后坐在马桶上，看水往外浴缸里冲着。也不知道多久，展进来，关了水，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抬头看他：“能带我见见他吗？”
　　他点了点头。我的眼泪没忍住，哗的冲了出来。
　　他轻轻揽了揽我的肩头。
　　“谢谢你。”我哽咽着。
　　我们见了面。阿允现在又黑又瘦而且高，他看我的眼神十分陌生。
　　我不停的问他，他却一句话也不答，只是背对我沉默着。我心里既愤怒又难过，却毫无立场去讲他。我伤心道：“对不起，姐不应该把你带回来。”
　　他回过身来看着我，夕阳下，那眼睛竟似带了悲悯。
　　“不是你的错，只是，也许只是命吧。”
　　他转身走了，留我一人呆立在原地。真的，我很后悔，我不应该把弟弟送到父亲那里，那个人没有良心，我当初凭什么就认定他会善待允呢？我并没有伤害过谁，可是这个世界给我只有伤心。

　　我又回到我的笼子里，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安心的活着。外面的世界与于我通通没有关系。
　　有天，方闻来找他的儿子，他从来不上这里来的，这是头一次。他看我的表情还是冷冷的，不得罪我，也鄙视我。我常想也许他是怕我会带他儿子离开他，所以才忍让我三分。
　　我告诉他，展一早出去，不在。他起身就要走，却环顾四周，说道：“一个家怎么冷冷清清的。连束花都没有。”
　　我看他一眼，没答话。他却笑了笑，“展最喜欢百合花了，那是他妈妈最喜欢的花。”
　　这下轮着我吃惊，“百合？”
　　“对，百合。我们家曾经放满了百合，他妈妈很喜欢百合。”他好象在回味什么，半晌终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