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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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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搬在另一栋房子,并不和他父亲同住。有个叫阿丁的干粗重活,还有一个年纪较大的细嫂煮饭。不过她并不正眼看我。平时,只有阿丁偶尔和我说上一两句话。
方展开始在他父亲的公司里上班,每天早出晚归。他的生活似乎恢复正常了。他大学毕业,我想能力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为什么他会躺在街头呢,那天?
他后来告诉我,喝多了,和一帮人发生口角,他没带人出来,所以给揍的很惨。但他没告诉我为什么去喝酒。
农历年的时候,展对我说要回去陪父亲。我当然没意见。他轻吻我脸颊,告诉我会早些回来陪我。
他对我很客气,可是我又是谁呢?舞女?情妇?这些说出去连我都替自己害臊,所以我并不常出门。能够被他藏在这里,我非常的满足。
除夕夜,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吃着“团圆饭”。我并不抱怨,有些事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想到阿允,不知道他好不好。从上次我们不欢而散后,我再没见过他。我打电话去江尚雄那里,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打电话给他。
一个女人接了电话。
“请接江允。”我说。
“江允?这里没这个人。”那女人嗓子很尖。
我吃了一惊,“那么,请问是江尚雄的家吗?”
“对,但那个小杂种不在这里住了。”
我火冒三丈:“你才是杂种。”我一把把电话扔掉。
阿允去到哪里了?他为什么不待在那里?
我没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来回转悠,心里象有把火在烧着。我想也许等展回来,他可以帮我想想办法。就这样,我在客厅里踱了一夜。天蒙蒙亮时,我终于疲惫不堪的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被电话声惊醒,我看看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我接起电话,是展。
“你吃早饭了吗?”他问。
“哦,吃了。”我撒谎。
“我可能今天不能陪你了,我要陪爹地去拜访几个朋友。”
“好的。”
挂了电话,我才想起阿允没找着。
不行,我要去找他问清楚。我换了衣服出门,外面很冷。我裹紧身上的风衣。等了很久才等到一辆的士。
我找到江家。这是一栋在跑马地的白色洋房,我在大门口下了车。
我按了门铃,一会有人问找谁。
“我找江先生。”我说。
那人问:“你是谁?”
“江旬。”我吐出两个字。
隔了会,有声音从扩音器里送出:“江先生不在家。你请回吧。”
我冷笑一声:“你告诉他,我今天就是烂死在这里,也要见到他。”
那边又没了声音。我站在纷纷细雨中,凝望着面前这座楼。这也许本该是我的家,但他离弃了我们,害我沦落,失去弟弟。我的恨在瞬间通通涌上来,我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的扔向它。
我大声的叫着:“江尚雄,你给我出来!”
我脱了鞋子把它们一只一只扔进去,我听见玻璃被击中的声音。
扩音器里又有声音传出:“小姐,你再胡闹,我们要报警了。快走。”
“你去报警,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胆量。”
那边又没了声音。我毫无办法,只好干等下去。
这时候,有辆宾士开过来,在门口停下,然后,我看见后门打开,展从里面冲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急急的问。
我一把扯住他的手,“带我进去!”
他摸了摸我湿透的衣服,一把把我塞进了车厢。方闻端坐在里面。
他并不看我,对展说:“她是不能进去的,让她留在车上好了。”
展转过来看着我,我低下头去,暂时妥协。
铁门缓缓打开,车驶了进去。
我留在车上,他们下车去,我看见江尚雄和他现任太太站在门廊上。我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我光着脚,也不知道踩着什么了,脚下一阵痛。
他看见了我,脸上很是尴尬,但很快的又恢复了神气。
他微微弯了腰说:“外面下雨,两位方先生,请进,请进。”
方闻仍然昂首挺胸的走进去,展轻挽了我手臂。
我站在门口不肯进到里面去,
“我不要进去。”我低声对他说。展只好停下来。
我抬头大声的问江尚雄:“阿允呢?他人在哪里,我要见他。”
方闻这时说话了:“老江,你有家务事,我和犬子改天再来拜访。”
我看见江的脸上很不好看。
“都跟你说他不在这里了。你要找人去别处找。”他太太又尖着嗓子说着。
我把头扭过来,斜着眼睛看她:“我有问你吗?”
她被我掖了下,恨恨的不说话了。
我的父亲这会子说话了:“他跑了,我们管也管不住,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一股子怒气冲了上来,我指着他鼻子,一个字一个字说:“你最好把他给找回来,要不然,我告你遗弃亲子。”
不等他有反应,我吐了口口水在他家地上,“肮脏。”
他太太叫着,“哪里来的野种在这里撒野。”
我怒极反笑,“你问问你老公好了,我是谁的野种。小心有天他又破产了把你卖到妓院里去。”我仰首笑着,离开这座坟墓。
我走出了大铁门,也不管方向,一个劲向前走去,雨迎面扑来,打在脸上,有种痛快的感觉,恍惚间我听见展在叫我。我转过身去,看见他跑过来,我两眼发黑,只听见一声声“阿旬,阿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