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月亮的脸》我爱我不爱

18、第 18 章

　　海上一艘中型渔船在狂风暴雨中摇摆,船长在用广东话呼喝着船工收帆，清理甲板上的东西。甲板底下黑暗而狭小的船仓里，挨挨排排坐着三四十号人，我紧紧的搂住只有十五岁的弟弟阿允，挤在人群里和剧烈的晃动抗争着。
　　“姐，我不行了，要吐。”阿允终于忍不住。
　　“不可以，这里还有其他人，你吐了，叫他们怎么办，这船仓这么小，你想熏死人么？”我小声的说道，更加紧的搂住了弟弟。
　　“忍着点，忍着点，到了香港，找到爸爸就好了。就好了。。。”我默默的念着这句话。
　　船仓里每个人都沉默着，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宣判。终于在黎明时分，风平浪静了。我们这群偷渡的越南难民，终于在极度紧张之后疲惫不堪的睡去，发出了鼾声。阿允也睡着了，我这才发现双手已经僵硬。
　　很久很久以后，我都还会梦见这样的黑夜里，漫无边际的恐惧。

　　我感觉身体猛的一震，我吓的睁开眼来，哦，是在床上，我抬眼看了看窗外，已经是黄昏了，而我的一天就要开始了。用手摸了摸后颈，全是冷汗。我撑着起来，开始梳妆打扮。其实不过是用那些我在旺角女人街上买的廉价脂粉把我这张脸涂满。我其实很享受这个过程，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的变化，连自己都快认不出了。现在镜子里的是名叫露露在九龙一家夜总会里的小姐。我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喝两口酒，在哪个客人捏你时撒撒娇，看客人脸色挣些生活费。不过为了吃口饭罢了。
　　好了，现在我不是江旬，而是露露，对，是露水的露。

　　今晚的客人很多，我忙的几乎不能喘气，过了两点才偷了个空，点上烟休息一下。今天，真是喝多了，头有些晕。妈妈桑路过，拉了嗓门同我讲话，“露露，八号房，张老板要你过去陪他唱歌。快去，快去，别偷懒。”
　　我不理会她，每次都是催魂一样催，让她催去。我缓缓吐出一口烟，用手撑着头，觉得舒服点。没两分钟，妈妈桑又来催，她用手揪住我的头发，另只手掐我身上。
　　“老娘跟你讲话，你耳朵聋了？”又是她尖尖的嗓子。
　　我被一掐，酒醒了。赶紧道歉：“是，是，我这就去。”她这才松开手，推我一把，“快点。”
　　我一摇三摆的过去。
　　当我离开夜总会的时候，黎明正要到来，天际有一丝桔红，太阳正在挣扎着要出来，夏季的早晨来的太快。我有些醉了，昨天晚上确实喝多了，街上只有我零乱的脚步声，一些垃圾散在狭窄的路两边。忽然，我被什么东西绊了下，差点栽了下去，我慌忙稳住身体，张口就要骂。地上的东西发出了一声呻吟。

　　一个男人躺在我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