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月亮的脸》我爱我不爱

15、第 15 章

　　她的身形在昏黄的灯光里消瘦异常，她的头发疲惫的耷在肩上。她看着我。
　　我退后两步，“凯伦，明天我有实验，我要走了。”我说。我不能趁火打劫。我是老实人。
　　她看着我不说话，僵了好一会儿，她苦笑出声，“就差一点。你成了我的好兄弟。”
　　她终于转过身去，用英文说：“那么，晚安。我的好兄弟。”
　　在那一刹那间，我几乎脱口而出，“我留下。”但，我还是没有这么做，我走了。我们最接近的时候只有零点一公分，她几乎就贴上我了，但就是这零点一公分，我们成了兄弟姐妹。我的心情说不懊恼是假话，但我的良心十分安乐。躺在我的单人床上，我心平气和，却有些心灰意懒，也许因为她的故事，也许因为我拒绝了嘉惠，也许因为她说：“就差一点。你成了我的好兄弟”。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自己原来是喜欢她的。

　　第二天中午嘉惠给我打来电话，她说：“唐文，我下午四点的飞机，现在还有些时间，你出来，我们谈谈。” 我们约了在学生中心的咖啡室见面。

　　其实还有什么谈的呢？我们要说的不都说了吗？但我还是去了。我永远都是该心软的时候不心软，不该心软的时候心却很硬，永远都这样。

　　嘉惠脸色不好，想来是昨晚没睡好。我叫了两杯咖啡。
　　嘉惠沉默了一阵子，我也不催她，只喝着面前的咖啡。
　　“唐文，我知道过去是我不好，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但我还是要说，那个女生，我昨天看见的那个女生，她的名声不太好，你不要耽误了自己。”
　　我心平气和的说：“嘉惠，人前背后，勿道人是非。”
　　她表情严肃的说：“好，好，就算你说的没错，但如果大家都不喜欢她的话，她一定有不好的地方，而且严重到大家都不喜欢她。”
　　我忽然笑了起来，“嘉惠，你才来这里不过一天，你怎么比我还了解她？”
　　嘉惠用那种上海姑娘才有的理直气壮的语调说：“只要是个人，在这里的都知道她。只有你一个人埋在真空里。”
　　我看着眼前这张脸，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成了她的狗腿子的。
　　“说老实话，她从没在我面前说过周围人一句坏话，一个字也没有。”我说，“这点品德她比你们要高些。”
　　嘉惠把头扭过去，还是很生气的样子。
　　“你知道，别人都怎么说她吗？很难听，叫公共汽车。”她说。
　　我忽然愤怒起来，“嘉惠，你看，你说要分手，那么我就尊重你的意思。我自认为我妈还没管我到这地步，这些不相干的话，你留着自己享用，我还有事情。”我站起身来。
　　嘉惠也站了起来，她眼睛里全是泪水，叫我的话给气的。
　　“唐文，你讲话不要这样难听，我是吃饱了撑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不用走，我走，别以为，离了你我就没活的了。”她一抹眼泪，昂首挺胸的走了。
　　我颓然坐下。真的，我不想吵架，都是成年人，吵这样的架，实在伤元气。她来找我不过是因为我来了美国，外面的总比不上自家的实在，而且，我混的也不差。她比我实际。可是，这样的话如果说出来多伤人，就算明白，也要烂在肚里。嘉惠也变了，又或者是，她从来都这样，只是以前太近了没看出来？我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我这“香镆镆”当的全不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