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底长生》一树春光

5、书店二楼

　　第五章书店的二楼
　　我睁开眼就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鼻子也涌入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我马上清醒了很多。我打量着四周意识到我已经在医院里了。

　　床边竟然站着正在和医生交谈的李可！我叫了他一声，他回过头来见我醒了，就走过来低下头叫我好好躺着。我问李可我是怎么被送过来的，李可告诉我是一个清洁工昨天早晨扫路的时候发现我躺在假山后面的小路上，而且怎么晃也不醒。这时候，李可正好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那清洁工接了这个电话并告诉了李可我的情况，接着他们一起把我送到了医院。

　　“谢然冉，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夜店喝断片了？不够意思啊，出去high也不叫上我。要不是哥哥把你给救了，你现在没准在哪个猥琐老头儿的床上呢。”可能是看出来我没什么大事，李可又摆出了一副极其欠揍的嘴脸。

　　“别瞎说，我昨天是真的回学校有正事。正要回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在小路上晕倒了。”我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先不要告诉李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不然以他的性子，肯定要搀和进来，这些事情都太过诡异，我怕李可会受到什么牵连。“你有没有问问那个护士，我到底怎么了。”

　　“她说你的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可能是因为低血糖。谢然冉，我就说让你多吃点多吃点，你偏不听，现在可好，低血糖了吧。我知道你穷，没事儿，没钱吃饭哥们给呀。”李可一双眼睛色迷迷地往小护士身上扫了三四圈，又一脸遗憾地和我说，“你看见那个给你量体温的小护士没？正不正？可惜了啊，晕倒的不是我，要不我也能有这么漂亮的护士给我量体温。诶，她看过来了！然冉…….然冉，你等一下啊，我再去问问你的情况。”

　　我知道李可打的什么注意，还问我的情况，肯定是跟人家小护士搭讪要电话号码去了。我跟李可是发小，在一起从小玩到大，彼此知根知底。很多人都问我，李可工作也不错，长得也看的过去，个子还有一米八，为什么不跟李可在一起。说真的，我也想要不干脆跟他凑合凑合算了，不过每次看到他一脸贱样去勾搭妹子的时候这种念头就立刻烟消云散。李可这种花花公子，当哥们儿还行，要是真成了他女朋友，那才是倒了大霉。

　　我索性把头埋在被子里，回想昨天晚上的一切。老板电话里传来的那种诡异的窸窣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现在就是再傻，也能感觉出来这一连串的怪事好像都和老板有关系了。我把脑子里所有和她有关的记忆都梳理了一遍，发现我居然连她叫什么，长的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无名的气恼憋在心里。不管她到底是干什么的，她要么就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要么就别再想让我给她继续干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觉得，如果我再这么不明不白的给她干活，迟早有一天我会稀里糊涂的挂掉。工作没了就没了，命可不行！

　　我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下午就出院了。我向李可借了他的破奥拓直奔时光书屋。我要好好问一问我那个奇怪的老板。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可本来也嚷嚷着要一起去帮我出气，我谢过了他然后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还怕我武力值不够，哼，我武力值不够？带上你武力值估计要倒扣吧。
　　当然，我也不是带着一定要打架的意思去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嘛，不过要是打架的话，我谢然冉还没怕过。

　　“老板！老板你在吗？”我冲着小屋二楼大喊，然而经常呆在窗边的那个人影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我在到这里之前就已经给老板打了无数个电话，但是没有一个接通。我仰着头看着那扇她经常坐在旁边的窗户，心想，可能是出去了吧，算了明天再找她。

　　就在我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从二楼的窗户里飞快的爬了出来，跃上了另一个屋顶，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而且那人似乎知道我在看他，我甚至非常确定他在看到我的时候迟疑了一刻。但这他的所有动作都太快了，我即便看到了他的迟疑，也只是短短几秒钟，加上距离太远，我没有机会看清他的长相。

　　“有小偷！”这是我当时的第一反应。

　　我急忙冲进店里，拐进楼梯间，三步两步奔上了时光书屋的二楼。木质的老楼梯在我的脚下嘎吱作响，每踩一步都会扬起厚厚的积灰，让人看不清前面的路。我太着急了，以至于忘了中秋节那天发生在这个小屋二楼的一切有多么诡异。

　　当我喘着粗气爬上二楼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让我有些吃惊。这与其说是书屋的二楼，不如说是一间阁楼。犄角旮旯的蜘蛛丝和长了霉菌的木质结构显示了这房子的年头。虽然是白天，但是屋子里还是相当昏暗，大部分的空间照不到一点阳光。地板上到处都是散落的书本，这些书纸张的颜色都很黄，上面印刷的文字也不像是现代读物会有的排版。我随手捡起一本翻了两页，发现是一本讲解《易经》的书，内容晦涩，且使用了繁体字和文言文。

　　我想不明白小偷到这里要来偷什么东西，这里的一切在我的眼里都是早就该扔掉的东西。我检查了一下屋子发现只有桌子的抽屉被拉开了。我凑过去，灰尘的薄厚显示出这里原来放着一个有着圆形底座的东西，看来这就是小偷偷走的东西了。

　　偷了半天就拿走了一个瓶子？我更奇怪了，这个瓶子或者说，这个有着圆形底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说都是来了小偷，我亲眼目睹总不能坐视不理。我打了个报警电话，请他们过来处理一下。我则走下楼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继续尝试拨打老板的电话。

　　出警速度很快，一会儿就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其中一个掏出警员证对我说：“小姐，请问是您报案吗？”我点点头，简单和他们描述了一下大致经过，并指着二楼对他们说，“那里就是案发现场，你们自己去看吧，本来这种小事也不值得报警，可这也不是我的店铺，出了事儿我担不起，所以只好麻烦你们一趟了。”

　　两个警察倒是好说话，说着没事没事就上了楼，不一会儿他们从楼上下来，掏出一个小本子要问我几个问题。

　　“小姐，这家店铺的主人呢？”
　　“我老板？我不知道，一直联系不上她。”
　　“好的，那你是什么时候看到入室盗窃者的？”
　　“大概是下午三点。”
　　“你看清他了吗？”

　　我思考了一会儿，努力回忆那个人的长相，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记住，只知道他的动作很快。
　　“他看了我一眼，但我没有看清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有一丝不安。那时候，我看见他迟疑了一下，他为什么看见我会迟疑？

　　“好的，小姐，请问书店二楼停止使用已经多久了？”

　　“什么？停止使用？没有，我们的二楼一直有人住在那里…….”话还没说完，我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在二楼的时候我就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现在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就是灰尘。如果老板一直住在楼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蛛网和灰尘，而且，就看桌子上的灰尘厚度，恐怕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形成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老板的正脸，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我见到最多的，就是书店二楼倚在窗边看不真切的身影，现在看来，她是否真实存在也成了问题。

　　“小姐？您怎么了？”警察可能是看到我突然发愣，就试探着叫了我两声。“我…我没事”，我尽量克制自己不显示出心中的恐惧，“楼上有一段时间没用了，老板偶尔会去看看。但是具体多久没有用过我也不清楚，我只在这里工作了两个月而已。”

　　“好的，请问您的老板和您失去联系有多长时间了？您方不方便…”

　　“不方便。”我打断了他的话，冷着脸挤出了这三个字。“警察同志，如果我能够帮你们破案，我一定全力配合。可是我真的只是一个给人家打工的，我连老板的名字都不知道，平常也很少联系她。而且…”我深吸一口气，“今天就是我在这里工作的最后一天了，我已经辞职了。”

　　这句话一说完我扭头就走。我要离这个破地方远远的，至于那个性冷淡老板，她爱找谁就找谁吧，工资再高也没用，反正我是不呆了！今天这件事让我第一次直接接触到了诡异，回过头来想想，我真是闲的，非得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下。在接受这份工作之前，我的小日子虽然过的紧紧巴巴，却也有滋有味，可这几天的怪事不断，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出了巷子口，我忍不住回头看去。书屋伫立在幽深的巷子尽头，光线越往里面就越稀少，从巷口看，书屋几乎完全笼罩在黑暗里。我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心里很慌乱，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那个巷子里的书屋就像一张巨大的嘴，无论我跑多远，也能把我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