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底长生》一树春光

2、时光书屋

　　第二章时光书屋
　　我爸的死也过了这么多年，该习惯的东西也早就习惯了。就算只有我和我妈两个人，日子过的也一样自在。我从小就被我妈赶着修栅栏、掏下水道甚至修我家破电风扇。虽然还是会因为没爸而受点欺负，不过胡同里那些敢找我事儿的小孩儿全被我拎着耳朵狠狠教育了一顿。不就是打架吗？这是从小练起的功夫。十几岁的时候，我就从胡同东头打到西头，生生成了我家那一片的“杠把子”。当然，也因为这个没少挨我妈的鸡毛掸子。

　　不过父亲在孩子的，特别是女孩子的，成长过程中还是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我爸走的早，我妈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我从小就被当成了男孩养。我时常感叹，觉得我好好一棵水仙花儿生生给养成了蒜苗…哎，算了，蒜苗就蒜苗吧，这不是还能炒着吃呢吗？

　　不过，我还是一直都觉得，我心里里面还是住了一个小公主的，只不过没机会展示而已。

　　今年我就二十三了，大学法律系刚毕业，正在满世界推销自己想找个工作。本来想留在大城市混进一个什么律所当个助理，可惜啊，连个实习都不给工资的小助理都有一群研究生抱着文凭往里挤。在大城市广州混不下去了，我只能背起自己行李去了周边的小城市清远，给珠江边上的一家小公司当法律顾问，每个月拿着少的可怜的薪水。虽然说有我妈这个退休公务员的一点补助，我和家里的日子算是过的吃穿不愁，但是想买个贵点的东西还是要再三掂量的。

　　过了年，我把租来的屋子换了一套墙纸，就算是大扫除了。按理说我的假期还没休息完，同事兼哥们李可就拎着两篼苹果敲开了我家破门。还没进门就开始跟我大呼小叫，说老板满世界找我，就差贴寻人启事了。还问我为什么手机打不通。

　　这就有意思了，我的手机一直都是开机状态呀。要是真的有老板打电话找过我，我怎么会听不到？

　　“傻＃别蒙我，老板要想找我，怎么会听不见？再说，电话打不通不还有微信吗？还能弄的你亲自上门来家里找我？”天知道我有多在意这份工作，没工作我就等着喝西北风吧。所以这种和老板有关系的问题，我格外小心。
　　“我日。姑奶奶，我逗你干嘛？公司那边假期接了一个大单子，合同都写好了等你审核呢你给玩失踪？不是我说你，我原来怎么没见着你有这么大能耐呢？”我托着脑袋，一脸茫然，“可是我真的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啊，大兄弟，不信你看我手机。”

　　我把我包着龙猫保护套的手机递给他，李可一边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我少女的手机，一边接过来在屏幕上划拉着翻看纪录和未接来电。

　　“日，你自己看啊，这是啥？？？”“我去你大爷的，这些纪录是什么时候有的？”我整个人都懵了，昨天还干干净净的手机，现在却莫名其妙多了许多微信纪录和未接电话。我仔细得看着这些纪录，没错，是我得口吻。可是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

　　“不是，李可，你听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来真的没有。“
　　“谢然冉，就算我信你，可是你怎么和老板解释啊？”
　　“额，你觉得，老板现在还需要我吗？”

　　李可眯着一双肉肉的小眼，盯了我一会儿，“虽然老板现在就在公司里，不过出于你的人身安全考虑，我还是更推荐你辞职。”

　　一点有实际应用意义的建议都提不出来的废物…….不过最后，我还是抢了李可的破车，开足了马力直奔公司。万一…….万一那个大嗓门还愿意我留在他们公司里当个扫厕所的，看大门的呢？我假都没放完就被开除了，这都什么破事儿。我尽量挤出一点“礼貌”的微笑来掩盖住我想一见面就咬死那个大嗓门儿上司的冲动。

　　车都没停稳我就冲进来楼里，站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喘了一口气，敲响了门。

　　斗争过程我就不详细解释了，反正这破地方我也呆够了，就干脆挥一挥衣袖，带着点底薪走吧。反正无论我怎么说，他也不肯相信我的手机在他打了几十个电话之后仍然无动于衷这件事……那短信验证码有的还延迟一个多小时呢？电话就不行吗？我有一次注册网银，等验证码等了一个多小时，重发了十几次，最后一个多小时以后一下子收到了十几条验证码，那电话就不能一下子接不着，一天之后突然几十个未接啊？这能怪我吗？你有本事开除中国移动啊！

　　前脚出公司，后脚就接到李可的电话。“怎么样啊？”“嗯，你知道哪里招聘吗？给我介绍一个？”我对着电话没好气地说。我得赶快给自己找个工作，不然这眼看着要交不起房租了。
　　“我知道了，我会给你留意着。嘿，你这个月是不是又没钱了？”
　　“废话少说，明天就交房租了，钱先拿点！”

　　李可一边骂一边给我转了两千块，正好还了我上次借他的钱，还多给了五百。代价就是帮他追到我一个学妹。那妹子刚大学毕业，也是在广州找不到工作，就来清远投奔我了。请她吃饭时这小子一看见人家妹子就挪不开眼睛了，非得要我帮忙介绍搭桥。

　　不过说实在的，我虽然天天嘴上骂这个二了吧唧的哥们，不过还是对他的人品很放心的。李可比我还大一岁，可惜一直没有对象。至于我，就更是二十三年没有羞答答地挽过男生手臂。按理说我们两个情史干净的和白纸一样的人应该能凑成一对的，可惜啊。偏偏就只成就了一种难兄难弟的革命友谊。李可说我太爷们了，不像个女的……哪有？谁还不是玩芭比娃娃长大的？这不是现实环境容不得我风花雪月么，我要是林黛玉了，我家的煤气罐谁扛？你扛吗？

　　我开着李可的破奥拓，在大街上来回晃悠，漫无目的地看着周围，想搜索点招聘信息，这时候就是让我去扫大街我都干。转过一条又一条街，我也不知道我这是到了哪里，直到我看见一家名字叫“时光书屋”的书店门口停了下来。这家店门口的招牌上贴着“招聘启事”四个字。

　　我推门进去，门口悬挂的风铃就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店里没什么人，装修也很简单。几盆绿萝摆在落地窗旁边，落地窗对着的，只有五六排书架。上面的书看上去也很破旧了，估计都是些送人别人都不要的二手破书。

　　店主坐在门后面的阴影里，我走上前问了一句“你好，我是来应聘的，请问，你们这里需要服务员吗？或者，”我咬了咬牙“清洁工也成。
　　“嗯，服务员，月薪，4000.”

　　工资不算高，可是比没有要强多了，我的预想可是给我两千五我就满足的。一听工资4000，我简直要原地起飞。

　　“老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影子里的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来，微微冲我点了点头。随意绑在后面的黑色长发在她快速转身的时候散开了一些，显得很随性潇洒。

　　“工作吧。六点下班。”她说完就上了楼。
　　“诶？？？”

　　我打量着这个老板，或者，老板娘？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比较起来。女的，高我十公分，也许有内增高；发质很不错；看不清脸不打分，应该也许可能不是维密开场；衣服色调偏暗，简洁风格；胸，没我大；腿，比我长；身材，似乎很消瘦。

　　要是以后有帅哥来这个店，老板估计是我的强劲竞争对手。不过看她穿的那一身性冷淡的风格，应该不屑于和我抢。

　　我嘿嘿地傻笑着，居然在心里面小小地庆祝了一下自己的胜利。

　　我并不记得以前这里有这么一个书店，也许是新开的吧，我看了看店里，觉得不是很干净。本着良好职员的原则，我开始拿着抹布四处扫尘。这店开业都不用打扫吗？我暗暗腹诽。刚一进来的时候，因为屋子里面非常昏暗，我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灰尘。但是当我用抹布擦了两下之后才发现，到处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甚至连那些书上，都已经落满了尘土。

　　至于那些书，我不得不说，送我我都不要。书页基本上都呈现一种黄褐干脆的状态，不知道稍微用力翻一翻会不会烂掉。在一些书和书架之间，还结了蜘蛛网，应该是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下班。”楼上中性的女声传过来。我本来想问一句明天几点上班。刚要张口，楼上又传来一声“九点”。

　　我出了店门，转身向店里说了一声谢谢，但是没有人回应我。点着破车的火，我又看了一眼楼上，窗户里面黑漆漆的，好像没有人一样。我想了想，又冲着楼上喊了一句“老板，你楼下店门没锁，注意安全。”就开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