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雪》西门吹雪糕

3、第 3 章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他闻到一股香味飘了过来，原来是她早已经出去一遭弄来了吃的。
　　他这才感觉到有些饥饿了，想到按计划昨日日落前是应该回到天庭复命的，至少应该离开这里，却稀里糊涂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为了在她爹娘哥哥来之前，跟她作个伴。
　　“什么都没了，一点野菜粥，将就些吧。”
　　他看到一只破旧的锅里熬着热气腾腾翻滚冒泡的粥。
　　“不知这里的结界何时才能破解，我等不了太长时间。”
　　她搅着锅里的饭食，闷闷地说。
　　等自己出去复命，结界自然就能打开，她也不必受饿了。
　　他这么想着，以为她是熬不住饥饿寒冷。
　　“吃完了，你就走吧。”
　　她站了起来。
　　他望着她：“他们要回来了？”
　　“哪有什么他们。”
　　她笑道，有些苦。
　　没有理会他的不解，她将几块冻青了的山芋小心包了几层，递到他跟前：“路上吃，只有这么多了。”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布包，抬起头：“你呢？”
　　她转过身去。
　　“开始我确实有些信不过你，才编出那样的话……后来留你下来是我有私心，想着你在我身边有个照应。但不知轩辕丘何时会再遭劫难，我也不知自己何时……”她停了一下，一只手隔着厚厚的破斗篷覆上肚腹，道：“我不能害你一起受罪，你趁着还有力气，去找生路吧。”
　　“你却为何要留在这里？”
　　“因为……”她似乎苦笑了一下，眼中藏着道不出的爱恨：“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十句话九句假，唯独已为他人妇是真的。
　　他一颤，目光投向她那自己未曾留意却明显隆起的肚腹。
　　“你的……”他一时想不出措辞：“……孩子的父亲呢？”
　　“死了。”她面不改色地回答，回到土炕上坐下：“大家都死了，被火烧成了灰。哪儿还来的什么爹娘兄弟。”
　　她说的如此平静，平静地让人震惊，似乎这一切的灾难与她毫无关系。从这声音里很难听出一丝悲伤或怨恨，却给他一种无由的苍凉。
　　“孩子……大约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我能感觉到。怕是降生在逃命的路上，还不如先在此地生下来。”
　　他沉默了一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