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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16东窗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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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古道里的灯笼一路都等着,姜宅前厅的小夜灯也开着,微微暖黄的一豆光照亮了小小的前厅,而高高竖起的屏风将前厅与中厅分开,划清场地,也分开亮光。悯生从屏风后捂着张大的嘴巴,眯着眼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来喝,却看见姜浅一人喝着茶,而她的对面还有一个杯子冒着热气。悯生端着杯子的手猛地摇晃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就醒了,匆忙放下杯子站起来,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然后头也不回的奔掉了。
姜浅笑着看悯生像孩子时的模样,无声的露出牙齿喝着茶,听坐在她对面的宋慈说:“这个孩子还是没有变,我记得还有一个女孩,他们…..还是见不着吗?”宋慈突然关心别人起她的下属来,让她很是惊讶,问:“一项只知道苏晴与医学的宋慈怎么关心别人来了?心血来潮吗?”宋慈的突然到访是姜浅没有算到的,但她心里总觉得今天没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所以一回来就让悯生自个先去睡了,而她一直喝着茶,想着还有事是她遗忘的。直到宋慈来了,她才知道漏算了这个人物的出现。突然到访,又不是她算到的,那宋慈此次之行一定也不是他期许的,不是他所想但他却真实来了,姜浅想宋慈或许是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留念,不是因为苏晴,而是因为其他。
而宋慈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她的想法:“我从前听说过这样一个古老的故事,一个关于彼岸花的故事。”彼岸花原来是天上花神的一名手下,因为迷上人间的一个男子而犯错别花神贬下凡间,后来彼岸花为了永远见到这名男子,就自愿褪下仙根,去了冥界。彼岸花被安置在三途河畔,徘徊于黄泉路上,每次都只是为了见那个男子的灵魂,可男子却不知道她是谁。于是彼岸花就成了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却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如此轮回而花叶永不相见。
姜浅自然也是知道这个故事,但她从来到不了冥界,所以自然无法亲眼所见。她顺着宋慈的话感慨了一句:“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确实太过悲伤了。”这样的彼岸花很像悯生与同心。姜浅端着茶问,“你今日来就是为了我的手下吗?”喝着茶听着宋慈的问答:“我想这个故事也许对他们有所帮助,对你….也有帮助。”宋慈似乎知道有关姜浅的一些事情,但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姜浅不敢开口问,她怕宋慈的回答不是她想的那般。
“多谢。没想到每次来都只是谈医学,谈苏晴,这次谈的竟然是关于我的故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非要用彼岸花来提点我?”在宋慈准备离开时,姜浅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过得太久了,知道她故事的人估计也只有像宋慈这样活得太久的魂灵了吧。
“因为忘记,总有忘记的理由。就算当初我找不到苏晴一样,离开与忘记都是有理由的。”宋慈的话是姜浅曾经告警自己的话,但她总在追忆那份曾经,好像她活得那么久的意义就是惩罚她忘了那段记忆,忘了属于她的一切,她的身份,她的家人,明明这份都在她的脑子里,但她不管怎么想,都没有一张清晰的脸庞,没有一副完成的画面。
戴凡与苏晴和好的第二填早上,就被苏睿渊与凉婧雅困在家里。不管苏晴说什么,苏睿渊都不肯放她出房间,在门口对她大喊着:“你好好想想最近你都做了什么败坏门风的事情!”只见苏睿渊插着腰,喘着气一副急红了眼的模样,而一旁的凉婧雅匆忙上前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帮他顺气,安慰他说:“别气坏了身子,晴儿关着就行了,别惊动了妈。”凉婧雅看着不远处的李嫂,用眼睛示意她去老夫人的房间,别让她老人家看见这样的场景,凭老人对苏晴的宠爱程度,她担心老夫人与苏睿渊又会有另一番争吵。
苏晴听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想着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对她不利,她对外面喊着确认真的没人的时候,就敢打电话给她的哥哥们。
“大哥,爸妈好像知道了。现在已经把我关起来了。你确认好戴凡的完全。”没给苏子叶说话的机会苏晴就把电话挂了打给她二哥,让他赶紧从科学实验室里回来。可是还没等她挂电话,门外面就已经响起了苏半夏的声音。
“你没事吧?”问着的同时红木向内开的房门被打开了。苏半夏依靠在门边上,慵懒的神情摇着手上的钥匙锁,认真的对她说,“一会情绪收敛些,不管爸妈说什么都别着急顶嘴知道吗?”
苏晴正坐在床边上看着手机里她与戴凡的合照,对于苏半夏的问好她无精打采的问着,但看到他用钥匙打开大门,话语里尽是警告的味道,她疑惑又好像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奔过来,拉着苏半夏的手问:“怎么会突然放我出去?是爸妈给你的钥匙,还是…….戴凡来了?!”脑袋里有许多想法闪过,但唯独这个想法出现时,才能解释眼前这一切。苏半夏的钥匙是父亲给的,而父亲此时正在……审问戴凡!!!
“你怎么都不拦着点戴凡,干嘛不让他藏起来?为什么要让父亲的人带他过来?你…..”苏晴突然害怕的拉扯苏半夏的衣襟,指责他的没脑子。可是苏半夏任由苏晴捶了几下后,就紧紧拉住苏晴的手腕攥在手里,低下头弯下身子,半吼着:“苏晴…苏晴…冷静些!”双眼无比严肃的瞪着苏晴的眼睛,想将她从惊慌失措里拉回来,“是戴凡自己来的!苏晴你要知道这个时候让戴凡躲起来,不是他的性格,也不是他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你要相信她!所以,等会到大堂时,不要插嘴!”大堂之上,是苏氏家族第一百一十七代长子苏睿渊与一个走在时尚前沿品牌的富家子弟的对话,苏晴的安静才是这场没有硝烟争斗场面里,对戴凡的最大帮助。
苏家二分之一的前厅就是整个大堂的面积,大堂里四方八角都放着红木椅子与方桌,一时方便苏睿渊招待一些医学上的老朋友,而是为了摆上苏家每次七姨八姑到访的家常便饭。而此时大堂的作用确实审视戴凡。
苏晴与苏半夏站在离大堂一段小路的走廊边上,而不远处就是正坐在高堂上的苏睿渊与梁婧雅,下面一左一右是苏子叶与戴凡。
茶已经摆好,点心也已经到位,戴凡、苏晴、苏睿渊等等之类的相关的人已经到期,时时候轮上苏睿渊说话了。
“戴凡,你可知道苏家小女身后代表的是什么?就这样随随便便拐跑我们家的闺女?”苏睿渊很看不起搞时尚的戴凡,认为那些都是不务正业的事情,而戴凡拿得上走的内科医生这个职务,目前算是唯一能入他眼的。
戴凡自然知道苏睿渊问这话的意思,在来之前,苏子叶已经完全正面的评价了他的父母,也告诉了不管他今天说话艺术达到世界级水准,都不能让他们满意。所以,苏子叶给他的建议就是见招拆招!
戴凡没有急招,而是转过头去看了不远处靠在柱子上纠结得五官都黏在一起的苏晴,给她一个放心的微笑后,才慢悠悠的回话:“我知道伯父您的意思。如果我说不知道,您一定会说我是在自欺欺人,欺骗苏晴的感情,更看上了苏家的钱财,毕竟苏家的地位在曾经的苏州可是赫赫有名,家喻户晓的。不过后来你们一些原因才选择隐居如此,不再炫耀家世;如果我说我知道,您也会说凭我戴凡这普普通通的一生也无法赚到苏家千分之一的财产。不管哪一种说法,您都无法同意我与苏晴的婚姻,那我真正的答案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区别了。”戴凡一副官腔的样子让苏晴看得一愣一愣的。在苏家,除了奶奶敢怼回父亲的话,还没有谁敢这样与他说话。如今戴凡如此,一面让她担忧,一面又让欢喜。再看父亲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处的,她内心的窃喜更多了。要知道,被管着惯了,她也觉得除了奶奶,也是时候有人让父亲吃瘪了!
“你个小子,怎么这样对长辈说话?真是没有家教!”凉婧雅看老公气得直喝水,一把拍着桌子,指着戴凡说他的教养,“你的父母都是这样教你的,目无尊长,一点礼节都没有!今个我就把话搁这里了,苏晴,是苏家的幺女,绝对不会找你这样的人做丈夫,苏家,也绝对不会要你这样的女婿!”夫唱妇随,凉婧雅这一处做的实在是到位。
“是吗?”戴凡从椅子上站起来,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招手让苏晴过来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在苏睿渊与凉婧雅之间的桌子上,轻轻打开,然后退两步拉起走过来的苏晴的小手,说:“你们的想法好像不是苏晴的想法哦!这只水晶步摇是昨日送给我的,说是苏家女婿必备的礼物。伯父,您看着可眼熟?”安置在锦盒里的就是那美丽又靓丽的水晶步摇,过了那么多年,它依然放着光彩,起着它应有的作用。
“你…..苏晴你……”苏睿渊拧着五官,缩着眉头,生气的看了看步摇,指着苏晴想说些什么却只能支支吾吾的说这,“谁…谁教你的?婧雅你…还是…”
“我教她的!”一声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穿透这个大堂,重要的人物还是要压轴出场才是,“说说就是了,苏晴喜欢戴凡这孩子,又不是喜欢你,你着急生气个什么劲!”浅叶在李嫂的搀扶下走向苏睿渊,凉婧雅接过浅叶的手,让浅叶坐在她之前坐的地方,笑着说:“妈说的是。那您也那种宠晴儿啊,您明明知道苏家的女儿都是命苦的孩子,睿渊这般也是为了保护晴儿啊!”
“……”
苏子叶与苏半夏从来没有想过苏家的大爆炸就在这样安详的气氛中结束了,戴凡手里的水晶步摇簪他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似乎是长辈们,父母与奶奶都有意瞒着他们俩个。可事到如今,再去追究这些事情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反正事情都已经完美解决了,至于那只簪的故事与以前的去处都与他们无关了。
一场清雨,带去了危机与争吵,留下了安详与和气。
姜宅里,姜浅透过水镜望着锦盒里安详躺着的半只簪,很想知道里面的故事,但这事不着急,那半只簪,她相信会来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