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笙琳琅》若堇尘

13、噩耗

　　他在朝堂上一向被称赞思维机敏能言善辩，但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吞吞吐吐唯唯诺诺的呆子。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上官尘一直都没有催促他。
　　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身上，自他进门以来，她只轻轻扫了他一眼，然后便一直翻阅着手中的信件。
　　上次见她这般他还觉得她是在与他置气，如今再见，他却不再觉得她傲慢，只觉得理所应当。
　　她是冷月宫的少主，手中有着仅次于各国帝王的权柄，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她每日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他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龙泽国的小小丞相，所谓的血脉亲情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消失殆尽，她会放他进来……大概也只是觉得他纠缠太过吧。
　　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问：“琳琅，你的母亲，她如今可还好？”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叫名字太疏远，叫她“若儿”又怕她不高兴。
　　其实，他是想叫她“妍妍”的，但是想来她应该也不会喜欢。
　　所以他避过了对她的称呼，只小心翼翼地询问琳琅的安危。
　　问出那话时他心里也是忐忑的，既希望她过得好，又希望她过不好——若是她过不好，那可还愿意回来他身边？
　　他心里为这个问题准备了很多个答案，哪想到上官尘只凉凉地丢给他两个字，随意得像是打发猫猫狗狗，连翻看信件的动作都没有停滞丝毫。
　　她说：“死了。”
　　“你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死了。”上官尘重复了一遍，讥笑：“在被你扫地出门的三天之后。”
　　“怎么会？！”他失声喃喃地问。
　　“很奇怪吗？”上官尘终于放下了手中拿着的东西，正视着他，笑得满满都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不然尊贵的柳相是如何以为呢？”
　　“你以为她会被凌远接进宫里当一个或是嫔或是妃的娘娘？”
　　“你以为她会养尊处优、前呼后拥地享受荣华富贵？”
　　“你以为，她是什么？”
　　他不信，摇头，情绪还算稳定：“她是冷月宫的宫主，会的东西很多，就算离开我，也能过得很好，江湖上传言说她武功极好，没人能杀她。”
　　“看来柳相对我冷月宫的事情了解颇深。”上官尘又翻看起了资料，像是懒得再理会他：“既然有所了解，那就应该知晓，我冷月宫上一代的宫主上官琅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牌位如今放在霜雪崖的祠堂里。”
　　他愣了愣，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上上代冷月宫主上官琳死于二十五年前，当时她与宣武太子一起带兵讨伐戎族，在最后一战时遇到偷袭与宣武太子双双离世。上官琳死后由其孪生妹妹上官琅接任宫主之位，而上官琅死于十四年前，死因不明，冷月宫毫无征兆地突然就向全天下公布了这个消息。
　　他看着上官尘的神情，紧紧地盯着，不放过丝毫变化。
　　许久之后，终于确定她不是在与他说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