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笙琳琅》若堇尘

14、伪君子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会承受不住。
　　可实际上，他连颤抖都没有丝毫，只是声音变得沙哑了一些，他听到自己镇定地追问：“她是，怎么死的？她的尸首在哪？”
　　“南城门外，小孤山上，土地庙。”上官尘冷冷地回答：“不知柳相可还记得，那年城外的小孤山上起了场大火，烧毁了不少房屋，那周围变成一片焦土，山上的土地庙至今还是一片废墟。”
　　他闻言，怔住。
　　那场大火他还记得，当时在京都造成了轩然大波，就在琳琅离开三天后烧起来的。据从小孤山上下来的乞丐们说，是一个带着孩子的、衣着华贵的疯婆子放的火，那疯婆子事先准备了火油，一点燃火势就蔓延到了整个庙。还好事先她把那些住在土地庙的乞丐都赶了出去，不然可能会烧死很多人。
　　这么说的话，那个“带着孩子的衣着华贵的疯婆子”就是琳琅？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上官尘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当然了，她可能也在那场大火里面活了下来，就像我一样。”上官尘似笑非笑，带着恶意诱导他：“你觉得很痛苦是吗？那就去找她吧，可能她就藏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也说不定。”
　　他有些不解，这话的意思是？
　　她不是说琳琅死了吗？为什么还要让他去找？单纯只是为了报复他？
　　他看着她，福灵心至，忽然就明白了：“你也在找她是不是？！你不相信她死了，所以一直在找她！”
　　上官尘却不再回答了，只送了他四个字：“慢走，不送。”
　　他却是不甘心，仍在追问：“你没有亲眼看到她被火烧死，也没有找到她的尸体，你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死是活，对不对？！”
　　上官尘冷冷看着他，似讥似讽，仍旧没有说话。
　　他试着猜测：“以你如今的权势，若是想知道答案应该不难，可你现在却不能肯定琳琅是不是真的去世了……难道你曾经答应过某个人，绝不去追查琳琅的下落？”
　　上官尘看着他，带着审视，良久，轻笑了一声：“看来，她也不算瞎得离谱，你还算有些可取之处。”
　　“我猜对了？”他急忙追问。
　　上官尘仍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告诉他：“柳相不如用自己的行动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用实际行动去验证？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临走之前，他对她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曾经我真的爱过她，也真心地期待你的降生。”
　　她当然不信，她连不屑的目光都没有给他一个，只冷冷地丢下一句：“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一个样子？真心相待的不爱，喜欢那求而不得的。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真爱，却在发现原来的枕边人权势滔天后悔恨不已，做出一副痴情的模样，连自己都骗过了？”
　　不是的。
　　他想告诉她其实他早就后悔了，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在任何一个人看来，怕是都会觉得他是个捧高踩低的伪君子。
　　倒也没说错。
　　原就是他对不起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