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者无途》五羊

9、燕子罗致 龟＋短歌 于是乎又出

　　罗可仿佛一愣，慢慢松开了手，嘴边却浮现一抹奇异的笑来：“一切都开始了，是吧？”
　　之前的柔情绮思被那两声笃定悠然的铃声玻璃瓶子一样掼在地上，小扣只觉得清脆的破碎声是响在自己心上的，震得脏腑血脉都生疼，脚步却不停，远远跑去了。
　　从来就没有结束过，在所有人的心里，一切的。
　　罗可没有抬头没有追赶，将唇边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果然——
　　“呦，罗总啊，原来在这儿风流呢……”
　　罗可浑身一哆嗦，那道嗲到极致的声音估计是能通电的，霎时让他全身一阵癫痫般的抖动。
　　“呃……我我我见个客户啊见个客户。”罗可眼神飘忽地转过身来，试图做出忠厚的样子。
　　你你你，你跑去做情妇了？罗可盯着他们交缠的手臂，状若痴傻。
　　夕颜难得的穿着包裹了身体三分之一以上的衣服，黑色旗袍晚礼服鱼尾形的下摆随着她走动时轻摇的腰肢一拂一拂，转身，大片裸露的背上绘着燃烧的火红的花朵。
　　燃烧的夕颜。
　　她身旁却是个矮胖的男人，一身西装穿在身上倒像件燕尾服。个子只及夕颜肩头，却紧紧挽着夕颜修长的手臂。
　　情妇怎么了？碍你什么事？夕颜瞪他一眼，脸上笑得愈发灿烂。
　　没没，恭喜你一偿夙愿啊。
　　哼。
　　男人似乎不甘心只做两人目光交流的背景物件，踮起脚在罗可肩头拍了一拍。这一拍力道不大，然而罗可瞬间全身就跟着震了震，仿佛多少年的往事都随着这一拍抢进脑海。
　　“罗总，久仰久仰……”声音倒好听得紧。
　　罗可勉强从震撼中回神，忙忙地客套。
　　“罗总啊，这位可是人家好不容易请来为咱们罗氏设计青城大厦的罗致大设计师呢。”夕颜将娇嗲进行到底，一副妖娆情妇状，几乎贴到了罗大设计师的身上。“跟您还是本家呢。”
　　“原来是罗大师，罗大师能来帮我这一回，可真是雪中送炭啊。来来来，这边坐……”提到青城的竞标，罗可终于恢复奸商本色，霎时笑得真真的，仿佛罗致就是自己亲兄弟。
　　罗致也笑，圆如满月的脸上竟然还有两个小小的酒涡，甚是可爱。
　　罗致，两次获得“普利茨克奖”，参与南岭大桥和清沙集团工程设计，是本市多处高级住宅区的总设计师。
　　罗可一边在心里背诵一边将人家从上打量到下，用眼睛偷偷衡量人家的腰围，心想着这可真是货币等腰啊。

　　小扣一直跑到再看不见圣普露丝周围建筑物的地方才敢停下来。紧急的召唤固然让她猝不及防，然而罗可的变化才是真正让她始料未及的。
　　那个让人一转眼从蜜罐掉进冰窟的男人。
　　原来纯良无害的外表从来不曾真的改变过什么。
　　“胆子大了．．．．．．”
　　轻声的叹息自背后响起。小扣倒抽一口冷气，猛然回头。
　　“殿、殿下．．．．．．”

　　罗可诧异地望着对面那张笑容可掬的娃娃脸。
　　“罗致，我不想骗你．．．．．．”不顾夕颜在桌子底下猛跺在自己脚上的金莲，坚持吐了底，“我们资金并不充足．．．．．．”
　　“我知道。”
　　罗可咽了一口唾沫：“我是说，这样我们给你的待遇就有可能远远及不上杰尼斯。”
　　“我知道，”罗致眼神单纯好似教堂里的新娘，“我愿意。”
　　罗可倒。
　　半晌返过味儿来，在夕颜杀人的目光下继续唠叨：“罗致，罗大设计师，你可要想好啊想好．．．．．．”手指在签约文件上叩呀叩。
　　对方天真的微笑几乎让罗可产生难得的羞愧：“我知道，我想好了。”拿起笔就签了。
　　罗可恨不能“啪”一声单膝跪地，抓着人家的手叫“亲人啊亲人”。

　　“你他妈活腻歪啦！”
　　趁罗致去洗手间的工夫，原本袅娜地坐着的夕颜一跃而起，隔着桌子揪住罗可：“老娘勾引着他容易吗啊，你还一劲儿往外推你．．．．．．”
　　罗可忙忙一挡，赔笑道：“哎哎，听我一言啊听我一言．．．．．．”
　　夕颜将信将疑地把耳朵凑向他。
　　半晌。
　　“娘的，”嘴里虽骂着，脸上却漾起了笑意，“这奸商。”
　　罗可笑，哎，这样子不论他罗大设计师身价多高，在罗氏也就这么点价而已。物美价廉啊物美价廉。
　　“我就是比较担心，”罗可沉吟着，“担心这人没这么简单。”
　　“怕他是杰尼斯的探子？”夕颜问，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无所谓地一笑，“放心，绝对不会。”
　　干嘛？不是对情夫这么有信心吧。
　　“你就不觉得他像点什么？”遇上罗可诧异的眼神，解释了一下，“我是说，动物。”
　　顿了顿，进一步解释，“小动物。”
　　罗可正在沉思，正巧罗致回来落座。罗总裁探寻的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在人家身上。
　　个子不高，圆头圆脑，笑容天真，声线轻柔．．．．．．重要的是还有超一流的建筑水准．．．．．．搭配上这一身燕尾服似的西装．．．．．．燕尾服．．．．．．
　　罗可心里骤然出现一个形象。
　　这形象时常出现在小朋友的歌声和故事里，和春天相关，和温暖相关。
　　——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