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者无途》五羊

8、约会 短歌

　　“罗可罗可！你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想我！”
　　电话一边罗可微笑：“有。”
　　眼前浮现的是那张盛装映衬下瓷娃娃一样的脸。
　　“小扣．．．．．．你还好吧？”
　　那边于是传来玉石相击一样清脆朗灿的笑声：“咱好得很！哈哈哈罗可，你也会挂念咱呢。哈哈哈．．．．．．”
　　罗可有些尴尬地站在职员的大办公室里，承受着有人寻声看来的桃色目光，一边以最快又不显得太落荒而逃的速度握着手机逃回自己的办公室：“呃，小扣．．．．．．”拉上门，松一口气，“你找我．．．．．．有事？”
　　那边的高亢声线明显低了一个八度：“没有事咱就不能找你了呗？”
　　罗可不胜惶恐：“能能能，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音还没落地那边就又响起了没心没肺的笑声：＂哈哈哈，咱逗你的！放心吧，咱不会生罗可气的，因为咱爱罗可嘛！”
　　这一句来得既突然又直接，也不知是她太奔放呢，还是罗可太传统。总之罗可贴着听筒的耳朵蓦然烫起来：“小扣．．．．．．＂
　　那边却浑然不觉，仍然那么吵吵着，内容是一如既往地骇人听闻：“咱在你公司楼下呢！快下来啊，咱等你哈！”
　　挂断地无比干脆。
　　罗可握着电话傻站了一会，那银色的笑声一直一直在耳边回放。他垂了眼，心里说不上是为什么，突然就雀跃起来。

　　下楼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折回几步敲敲那扇门。
　　“草草，我出去一趟。”
　　没有回应。罗可等了一会儿，又敲两声。再等一会儿，确定里面没人，终于转身朝电梯间去了。

　　小扣的衣着依然可称古怪，一件披肩和斗篷结合体的上衫幻化出繁丽的花朵,波西米亚风的长裤盖不住脚下一双少说十公分的细根尖头鞋。迎着那张天真灿烂的笑颜，整个人像陷在花海里的精灵。
　　“啊，罗可！”
　　欢叫一声扑过去，挂在人家脖子上扬起无暇的脸露齿而笑。
　　罗可退后一步，脸上却露出笑意，忍不住就在她乱七八糟的小脑袋上轻轻一拍：“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欢呼声中别克银色的轨迹渐渐滑远。
　　二十二楼的一扇百叶窗悄悄拨开一道缝隙。
　　难过么？有那么一点吧。可是他从来就是这个样子不是么？无论过去，现在，还是不可知的未来。
　　无论他曾给自己浇灌的是浊酒或是清水。
　　有些劫难，早已是前定。

　　“你看啊，”不远处的一辆房车里传出浅浅的笑声，“你的那小子给人拐走了呢。”
　　驾驶席上的人猛地一紧，墨绿色的眼蹦出一线锋利：“别怪我没提醒过你，白莲。”
　　白莲神色一冷，旋即又漾起笑意：“我怕你什么？她又不是不能保护自己。”
　　“是啊，”杰优雅地笑，“对我她也许能......那么，对罗可呢？”
　　“你敢。”
　　杰脸上的笑意一绽即敛：“既然各有所求，就不要再生事端。
　　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要那女人离罗可远一点。”

　　圣普露丝西餐厅的小提琴手一直是罗可最喜欢的。此刻他坐在小扣对面看她笑眯眯地吃，耳旁的乐声就更显悠扬。
　　“在听什么？”对面的人含着一口鹅肝酱扬起脸来笑。
　　罗可瞪大眼睛，心想着白给你浪漫了。嘴上笑道：“你听这小提琴手，和别处的有什么不一样？”
　　对方当然傻傻摇头。
　　罗可倒也不以为意，偏过头去看着那小提琴手：“其实我只是喜欢他的专心。他演奏的时候是不看我们的，手里的琴就是他的天下 。这样没有商业气息的演奏在餐厅的小提琴手身上很少见。不为处境所困的心境，很难得。”转过头来看小扣，微笑。
　　花里胡哨的姑娘放慢了嘴里嚼着的速度。
　　“当”一声叉子掉在盘里，小姑娘欢叫着扑进罗可怀里，对周围绅士淑女们的侧目视而不见：“罗可罗可！人家好爱好爱好爱你哦！！！！”
　　罗可愣一下，倒是很快习惯了她天真烂漫的一惊一乍。索性也不理周遭眼光，轻轻抱住她。
　　不和谐的铃声突然响起。
　　小扣猛然抬起头。
　　“我要走了。”她说，仿佛刚才乐颠颠扑向别人的不是她。
　　罗可发愣。
　　“我要走了。”小扣说着就站起身，抓起桌上响了两声就归于沉默的手机。
　　罗可返过神来也忙忙站起来：“我送你。”
　　“不不，”对方好像很慌，“我自己.....．”
　　说着就往外走。仿佛脚下踩着得不是十公分的高跟，几步就跑到外头。
　　“等等！”罗可追出去，一把就捞住了她细瘦的胳膊，“怎么了？”
　　小扣不回头，声音却带了哭腔，“让我走吧，罗可，求求你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