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者无途》五羊

10、未完的觉醒（上） 短歌 于是乎我双

　　草草百无聊赖地坐在宽大的花梨木桌子上，看着小智源源不断扔过来的鬼画符。
　　啰嗦到第三十二张的时候终于稀里糊涂地搞清楚了事情原委。
　　“所以说就是你无意中惹急了当时处于苏醒的蒙昧状态的罗可，受到了惩，呃．．．．．．”望一眼满面悲愤的哑巴小智，硬生生吞下后面的话，改口，“无辜的波及？”
　　后者点头，苦大仇深。
　　草草食指点在下巴上沉吟了一会儿。
　　“小智，你这境遇可够巧的呀。”
　　小智明显一愣，返过味儿来时已经给妖女揪在手里。
　　“我和夕颜几乎是一感应到罗可出事就赶了过去，从他遇到杰到被我们带走，这中间最长也不会超过二十分钟。而我们到的时候杰已经不见了。”伸出一只食指点住小智呼呼冒汗的额头，“你小子就赶在杰离开而我们未赶到的这几分钟里好死不死地遇见了罗可？”
　　小智继续冒汗。
　　“说吧，”“啪”一声扔下他，顺便把纸笔摔在他身上，“你是干什么的。”

　　杰斜斜依靠在街角，看街灯的暗影里两个女子的纠缠，结实的肌肉此刻看起来很放松，看上去是自得的优雅。
　　“殿下，”跪在地上的女孩子低低饮泣，“殿下，我不敢了不敢了．．．．．．”
　　一声叹息，素衣的女子俯身扶起她，替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眼神却是远远地撇向杰，“至多以后不要再擅作主张就是了。”
　　“哎哎哎，”不远处的杰闲闲地踱过来，看似不经意地执起女孩子微卷的发梢，“这事可是怪我，若不是我多事，只怕现在你得到的是你主人的赞扬也说不定。”
　　女孩子微不可闻地哀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
　　“杰，”白莲一把将她揽在身后，“你可别得寸进尺。”
　　杰闻言站定，耸耸肩膀，给出一朵极尽灿烂的微笑：“唉，殿下对待下属真是温柔。”

　　送走罗致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深夜了。罗可有些浅醉，索性锁了车和夕颜慢慢往回走。妖女很少见地没有和“情夫”同行。此刻夜风清凉，平日里看惯了的妖艳也显出一点淡雅。
　　“夕颜。”罗可扭头看着，忽然低低地叫了这么一声。
　　夕颜转过头看着他，难得地没有做让罗可喷血的娇嗲神情。
　　罗可只觉得浑身的酒气连着多日压抑的怨气就随着这平淡无奇的一眼蓦然崩发。他猛地一转身攫住她的肩膀，没有发觉自己惊人的力气。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嗯？”他逼问，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醉酒，竟然是血红色的。
　　你为什么从来都是这样看我，不论脸上是什么样的神情，眼神永远平淡无奇，没有波澜。
　　难道你心里从来没有人类的情绪．．．．．．即使是面对我、面对我么？
　　“罗可，”夕颜挣扎一下，只觉得肩膀在那双铁臂下咯咯作响，“罗可，你喝傻了。”
　　故作轻松的语调，想要唤回那个纯良无害的男人。
　　然而仿佛是被这样轻松的语调激怒，罗可低低地喘息几声，突然身体前倾，狠狠地吻住了她。
　　在罗氏大门前，在亮如白昼的路灯底下，夕颜第一次在罗可手中失去挣扎的力量。
　　第一次也感觉到什么是害怕。

　　“哟。”远远看见这一幕的白莲在车里笑出声来，“小扣，看来走这条街倒走得巧了。”眼睛却瞥着驾驶席上脸色铁青的杰。
　　全没注意到后座的小扣也是脸色惨白的模样。
　　然而下一刻白莲的脸色也变了。

　　“谁。”罗可从深吻中抬起头静静地问，不是喝问，只是那样安静地，然而分明有什么威压一切的东西从那一个字里传递出来。以至于他不必回头，已听见身后有人体因跌倒而与地面碰撞的闷响。
　　罗可拥着夕颜的双手依然故我，嘴角却扬起戾气的笑意。
　　原来世界上大多的东西都是这样，轻易地臣服。
　　“罗可。”清亮的声音在夜色里扬起，罗可突然愣了愣。
　　“罗可．．．．．．”那声音继续，夹带了缓缓的叹息。
　　罗可眼神里的光芒闪了闪，他犹疑着回头，看见罗氏金碧辉煌的大门口一站一坐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