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是無視還是酷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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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友！吾把酒拿來了！」靜謐的楓葉林被一把清亮的男聲打破了寧靜。
由於鬼女紅葉曾讓這楓葉林染上了血色，因此大多數的人或妖都不大會往楓林跑。紅葉現在也不住在這裡了，她跟著晴明，當他的式神保護他。現在，會在這裡的，就只有來喝酒的酒吞童子。
一如以往，酒吞童子並沒有理會拿著酒過來的茨木童子。
茨木童子狀似不在意的走近，自顧自的坐在他身伴，放下酒壺說︰「吾友，嚐一嚐看看？」
為了酒吞童子，茨木童子辛辛苦苦的學會了釀酒。為了給他釀些特別的酒，他不是威脅桃花妖把桃花都開得燦爛好弄成桃花釀，就是恐嚇狸貓教他釀他們族的獨門酒。
這壺酒是很久以前他釀製的桃花釀，算算時日，應當成熟了。
只是，酒吞童子就是瞄了他一眼，然後逕自喝著自個兒的酒葫蘆。茨木童子陪著他，卻是百感交雜。
不知從何時開始，酒吞童子不大理會他，總是就這麼看著他，或是瞄他一眼又撇開臉，話都不跟他說了……連叫他「滾開」，都只有在他醉酒的情況才出現。
他不知道自己在何時得罪了摯友。
只知道，他還寧願酒吞凶他趕他，也不想酒吞無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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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被無視了，但是茨木童子還是跟在酒吞童子的身邊。他仍是一臉的自在，彷彿沒有被酒吞童子的冷漠所打擊。
他依然替他管著大江山的事務，也繼續在鬼王殿的地下酒窖給他的鬼王釀酒。只是，酒吞童子仍是對他的行為無動於衷，依然無視了他。
某天，紅葉替晴明送些民間很愛喝的桂花釀來。酒吞童子為她安排了房間，也親自接待她，跟她聊了很久。
茨木童子看在眼裡，痛在心裡。
這些時日，雖然他都在離他最近的地方，但是他不曾與酒吞童子聊得這麼開懷……而且，他在無視他。
因此，這天茨木童子沒有跟著酒吞童子。他不想看到，他在見不著自己的地方笑得這麼爽朗。
他去了找跟他還頗友好的夜叉喝酒打架。
「茨木，別說本大爺不為你好。」打累了後，二人倚著樹幹對飲，夜叉忽然開口說︰「若那傢伙真的在意你的存在，就不會如此無視你了。」
「定是吾做了什麼讓吾友不快，才會遭此對待的。」茨木童子喝上一口酒，坦誠的眼神讓夜叉知道……這傢伙真的很死心眼。
「要不要試試離開？」夜叉咧嘴笑說。
「欸？」茨木童子不解，眨了眨眼，「我要去哪裡？」
「嘖！」夜叉真心覺得茨木童子就是一個呆子，「既然那傢伙無視了你，你還不如灑脫的去外面走走，也不會礙了人家的眼呀！玩累了，才回來吧。」
嘖嘖，他就不相信酒吞童子那死傲嬌接受得到茨木童子離開他。
「礙了吾友的眼……」茨木童子有一瞬間的怔忡。
他以前在村莊一直被罵是鬼子、鬼子的，為了不再礙著村民的眼，他離開了。原來……現在的他又是礙眼的存在嗎？
良久，只聽茨木童子說︰「也對……」
夜叉則露出了一道詭譎的笑，說︰「你想通就好了。本大爺回去了，省得阿青又嘮叨了。」
「嗯。」茨木童子倒也不是真的呆。至少他知道，雖然夜叉這麼說，但是他是真的很愛青坊主的。要是不愛，當年怎會為了他做那麼多傻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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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回到了自個兒的家，還未踏進家門，身上已經被披上了一件披風。只聽他身後的妖怪溫和地說︰「捨得回來了呢。」
「本大爺算是回來得很早呀。」對，沒有早上才回來已經很早了。
「說說，你怎麼要茨木離開？」青坊主牽上他的媳婦進屋，動作很自然，像是成了習慣。
「哎……本大爺就知道你這和尚定在偷聽我們的對話。」看著二人相牽的手，他笑了笑，又說︰「茨木的存在對於酒吞來說太理想當然了。不離開他的話，他一輩子也不知道茨木對他而言有多重要。」
「你呀……」青坊主沒好氣的說︰「酒吞就是知道茨木有多重要才會這樣吧……你怎麼就不告訴茨木，是因為青行燈教酒吞擺著酷樣的男人份外有吸引力，想要吸引茨木就先行酷帥路線呢……」
「我哪知道呀。」夜叉臉不紅氣不喘的說謊。
「別說你也不知道在你們聊天時，酒吞就躲在一邊死瞪著你呀。」青坊主看著那視線卻感受不到殺氣，想也知道那殺意有針對性……想了想，他就心疼他家媳婦，牽著他的手也用力了幾分。
「哈……你以為本大爺為什麼這麼早就回來呢？」不就是因為那殺意濃得快讓他喘不過氣來。
「而且你也知道酒吞的視線幾乎是黏在茨木身上。就只有茨木沒有發現而已……」青坊主又說，然後嘆了口氣，「說到底，你就是想整整酒吞吧。」
「當然！誰叫他都不珍惜茨木這麼多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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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想離開了嗎？」
這裡是大江山的鬼王殿。
此時此刻，酒吞童子高高在上的坐在殿上的龍座，俯視著站在他跟前直視著他的茨木童子。除了他們，週遭沒有半隻妖怪。酒吞童子的話一出，彼此之間的空氣像是凝滯了。
過了很久，茨木童子直視他的眸因生澀而眨了眨，酒吞童子看著他的眼神依舊晦暗不明。然後，茨木童子啟唇，輕說︰「對。」
聞言，酒吞童子沒有回話，只是抿緊了唇。已經撇開臉不再看他的茨木童子，沒有看到他這樣壓抑的表情。
「所以，吾友，以後吾就不會再礙著汝眼了。」他自顧自的低頭說著，愈說愈小聲，不知是跟他說，還是在告誡自己……然後，他轉身朝殿門走去。
就是不看酒吞童子一眼。
茨木童子一步一步往外走，本來一片寧靜的大殿突兀地響起他的踏步聲以及他腳踝上的鈴鐺聲，「叮噹」、「叮噹」的響著，像是為他的離開譜上清脆的奏樂。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輕靈的鈴鐺聲中，往大殿門口走去的步伐有多沈重。
一想到以後會再也見不到酒吞童子，茨木童子便感到難受……但是一直聽不到身後人有什麼挽留，他就知道自己再怎麼難受在對方心中也是不值一提。
果然……他不曾在意。打從一開始，就是自己在纏著他，說是摯友也只是自己認為而已。自己的離去，果然什麼都不是。
這幾百年來，就是自己捧著心給對方獻上，而對方視如敝屣。雖是賠上了一隻右手，也賠上了自己的心，但至少，他賺來了跟他一起幾百年的時光。這已是他的幸運了。他……還要奢求什麼？他雖然不在意追著他跑，而他的心放在那個女鬼身上，但是妖怪的心也會累，也是會受傷的。時日久了，執著如他，也不得不放手了。
尤其是，他已經被無視掉了……
「茨木童子，滾開。」——從前他說過很多次，而他也聽了很多次。
現在，他總算願意把他的話當真了，也總算願意不再纏著他了。
天下之大，就聽夜叉所說的，出去走走吧。
抱著這個想法，他一腳跨出了殿門……
然後——他向前倒下去，在他身後，一隻臂膀伸了過來，一把攫住他倒下的身軀。
「茨木童子。」不知何時竟來到了他身後的酒吞童子開口，低沈的嗓音迴盪在大殿，「本大爺答應讓你走了嗎？」
他的臉色陰沈著，就像被惹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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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好痛。」
當茨木童子醒過來後，就是抬手摸上自己的後腦，想要撫平後腦遭受的疼痛。然後感到有點不對勁的他，睜開了雙眼。
「欸？」首先，他一臉懵逼的囧了。
入目是冷冰冰的鐵柱牢門，週遭陰冷潮濕，兩邊的石牆凹凸不平，地面同樣是石製的，因此也是凹凸面。角落位置的天花滴著水，一滴一滴的，匯成了地上淺淺的水窪。
他就坐在這裡的石床上，呆呆的看著這環境。
想了一會兒後，他起來，連帶感到腳上帶了些重量……
「欸！」茨木童子不淡定了。
怎麼回事？這是什麼？吾被囚禁了嗎？腳上的鎖鏈是怎麼回事？限制吾的行動？是誰？怎麼要捉吾？莫非是想對吾友不利？這破牢子看吾把它轟得乾乾淨淨！
「地獄鬼手！」
……
什麼也沒有出現！
他……堂堂大江山二當家茨木童子，現在，妖力全失！
不明所以的他走近牢門，腳上的鈴鐺與鎖鏈相擊，敲出叮叮噹噹的聲音，在寂靜的監牢裡份外響亮。來到牢門前，看著監牢外的通道，他才發現這地方其實並不陌生……他也曾在這通道走過。
這裡……不就是大江山鬼王殿的地下監牢嗎？
這鎖鏈……不就是限制妖力的特製鍊子嗎？還是他特地找人打造而成的！
怎麼現在竟成了關著他的地方呀？難道——是吾友嗎？
他站在牢門前，看著空曠的通道。
既然把他關進監牢，總不會來也不來看望他吧。抱著這個想法的茨木童子，就這樣盤著腿坐下，看著通道。
監牢裡沒有陽光透進來，所以他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直到他感到自己的肌肉因為不活動而有些僵硬時，他聽到了腳步聲。
是摯友！
還沒等他站起，酒吞童子已出現在他面前。只見酒吞童子抿著唇看著他。
「吾友！怎麼……怎麼要把吾關上了？」茨木童子急忙站起來。這樣被酒吞童子俯視的感覺不太好受，像是被鄙視，一如過去被村人所厭惡的感覺。
「茨木。」酒吞童子幽幽的說︰「本大爺沒有答應讓你走。」
「那吾不走了。」茨木童子仍是那個聽話的茨木童子。而且，他聽到酒吞童子這樣說時，心底溢滿了喜悅。
摯友他……他不想吾離開呀！這代表摯友也是在意吾的吧！
「很好。」酒吞童子說︰「那明天再來看你。」
「欸！不是會放吾離開牢房嗎？」
「鑑於你曾經想離開本大爺，本大爺決定給你懲罰，你就關到本大爺高興為止。」酒吞童子抬高了下巴，一臉高傲的說。
「好！只要摯友高興就好！」
「……」這根本不是懲罰。
想了想，酒吞童子看著他一臉乖巧的模樣，開口道︰「茨木。」
「吾友？」
「本大爺改變主意了。跟本大爺出去，然後以後就跟本大爺一起住。不準再說離開。」酒吞童子顯然不是那個酒吞童子了，他就是一個被掰彎了的酒吞。
「吾友說什麼都好！」
酒吞童子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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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行燈說︰「只要是擺著酷樣就行了，因為茨木很喜歡這樣的你呀。」
青行燈說︰「愛情先開口的人就輸了呀！」
青行燈說︰「你這樣的反應，茨木會主動的呀！看！妖刀姬就是這樣酷的才會讓我主動呀！」
去他娘的酷樣！去他娘的主動！就是因為聽信了青行燈說的話，茨木都要離開他了呀！若是茨木真的走掉了，看他會不會揍死青行燈跟夜叉這兩隻該死的傢伙！
看著躺在自己身側的茨木童子，酒吞童子心想︰媳婦還是要自己主動追求才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是無視還是酷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