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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江山的首領二三事 ...


  •   茨木童子,這是一隻很強,很有領導力,但同時很單純的大妖怪。
      ——這是大江山的妖怪們一致認同的看法。

      妖怪們知道大江山的扛把子是一個比茨木童子更強的,很喜歡喝酒的紅髮大妖怪。同時,他們也知道他就是一位甩手掌櫃,基本上大江山的大小事務都是交由茨木童子去處理。

      要說的話,茨木童子更像是他們的首領。

      然而,像是洗腦教學般,茨木童子每天早上總是要對著一大群妖怪歌頌一番他的摯友,即是那位扛把子。通常沒有說夠一小時就會被一群妖怪起哄打斷了他,但他每天仍是屈屈不撓的堅持演說。他的堅持還是有用的。至少妖怪們都認同了他們有位大首領立於他們的首領之上。

      而且,他們的首領還是人家的迷弟,已經到了那人說鹿是馬,他也會說那是馬,還逼著大家都承認那是馬的地步了……

      記得之前,一隻名叫小鹿男的妖怪剛巧碰上了酒醉的扛把子。酒醉的扛把子看不清楚,就說︰「人馬。」

      這話一出,茨木童子這單純的傢伙馬上認同,還要那時不遠處的螢草也認同那是一匹人馬……

      害得那隻本來心情很好,帶著小鼓想要在楓葉林裡演奏的小鹿男哭哭啼啼的轉身奔走,那句「人家才不是人馬!」喊得哪叫一個委屈可憐。

      從此以後,不少妖怪也不敢出現在酒醉的扛把子面前,尤其是蝴蝶精——深怕一個不慎便被取名為飛蛾精了……

      好吧……所以說……

      這麼一隻又強又帥又有責任心的大妖怪,怎麼就是一個這樣單純地跟在別人身後的妖呢?

      要說的話,或許真的是情有獨鍾了。

      這個世界的大妖怪或許有很多,比茨木童子強的大妖怪說不定也很多,茨木童子並不一定要認定了那個紅髮的酒吞童子。

      但是,茨木童子就是認定了他。

      他喚他作摯友,為了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在他心目中,這個世界的確有很多強的妖怪,但是他們不夠摯友聰明。也有很多聰明的妖怪,但是他們不夠摯友有實力。好吧,總會有些又強又聰明而且又帥的妖怪。但是……最最最重點是,茨木童子遇到的第一個比他強的妖怪是酒吞童子,而且,他還沒有看見別人把酒吞童子給擊敗。

      所以就是這麼愉快地跟隨著酒吞童子了。

      「吾友!!!!!」——這興奮的叫喊已是大江山的日常。

      妖怪們早已知道,若是聽到這叫聲,他們得遠離那地方了。除了是怕了酒醉的酒吞童子外,更是怕了清醒的酒吞童子……

      這得說到了一年前酒吞童子很迷戀一名女鬼的事情了,那時候似乎就是他喝酒喝得最瘋狂的時候了。

      茨木童子叫他,他不聞不問,拚命喝酒,一副「老子失戀老子最大」的樣子。喔,對了,小鹿男的事情大概就是這段時期了……

      哎,扯遠了。

      那時候的酒吞童子就是專心的認定自己愛上了鬼女紅葉,把他的第一迷弟拋諸腦後。

      很多妖怪都看過不少次茨木童子把醉得不醒人事的酒吞童子背回他的大江山大殿,也有很多妖怪看過茨木童子默默的守在獨酌的酒吞童子附近,亦有很多妖怪看過醉醺醺的酒吞童子怒叫茨木童子滾開……當然,茨木童子這第一迷弟沒有被擊退,依然堅持的守著他,背他歸去。

      那時候可是很多妖怪都不捨他們的首領被鬧、被打、被推開……但沒辦法,誰叫首領自己願意呀。

      到得那群陰陽師的事情劃上句號時,酒吞童子總算是接受了鬼女紅葉說得清清楚楚的拒絕話語,也總算是跟茨木童子「和好如初」——不對,他們沒有吵架,就是酒吞童子單方面厭煩茨木童子了。

      在這以後,酒吞童子也少了喝酒,清醒的時間總算比酒醉的時間多了……而同時,清醒的他不知道是不是那根筋搭錯線,還是總算是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他竟然——誘惑他的迷弟……

      大江山妖怪們從此便看到些更令他們驚愕的場景。

      例如酒吞童子伸手撫著茨木童子的髮。

      例如酒吞童子灌醉了茨木童子再把人摟進懷中。

      例如酒吞童子淺笑著聽茨木童子滔滔不絕的歌頌讚揚自己。

      總之……在清醒的酒吞童子身邊的話,會看到他做出各種花式虐單身狗的行動。但令人無奈的是,明明酒吞童子都做得這麼明顯了,茨木童子這天生少根筋的單純大妖怪似乎仍是什麼也不明白……

      大江山的妖怪們都為了他們兩情相悅一事操碎了心呀!

      對了,作為一開始解說的人,都忘了自我介紹。

      我叫螢草,是其中一位為他們操碎了心的妖怪。

      —————

      「吾友!」高呼的叫喊聲開始了一天的日常。

      大江山的大殿迴盪著這一聲清亮的叫聲,身處大殿的妖怪們馬上火速撤離……所幸,大殿的主人——酒吞童子喜歡獨來獨往,不怎麼喜歡有人礙著他過日子,因此在大殿急於撤離的也只是帚神們罷了。

      往往聲音比他本人更早出現……而當茨木童子風風火火的來到大殿時,已經看不見任何一隻妖怪了。

      他大步走向酒吞童子的房間,想也沒想的推開,嘴裡嚷著︰「吾友!聽說今日夜裡人類社會有祭典之類的東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在他面前的,是顯然剛被吵醒,一臉惺忪的坐在床舖上的酒吞童子。只見他睡袍半敞,肌理分明的胸膛坦露,一頭往日綁在腦後飛揚張狂的紅髮此刻正散落在身上,打著呵欠,隨手就是一個木枕砸向茨木童子。

      夜晚才有祭典,你好意思天還未亮便吵醒我?!

      砸完別人後,他用滿是睡意的聲音,慵慵懶懶的說︰「過來。」

      「是!」不明所以的被砸了但他依然一臉乖巧的,總之摯友要砸來什麼他接著就是了。

      然後摯友說什麼就是什麼的茨木童子屁顛屁顛的過去了。

      他站在離床邊兩三個身位左右的距離,看到酒吞童子又是一個哈欠,恭維的說話無比自然的說出口︰「不愧是吾友!這睡意濃濃打著哈欠的模樣也是如此吸引人!吾有幸見到這景象真是吾三生有幸修來的福氣啊!」頓了頓,他又說︰「吾友是要吾侍候起床嗎?」

      「……」好吵。

      酒吞童子想揍昏這傢伙,然後……摟著他繼續睡。

      想了想,他朝茨木童子勾了勾手指。茨木童子馬上靠近,然後——還真的被想到就做到的酒吞童子一掌巴在他的頭上……

      茨木童子還來不及吃痛,酒吞童子的手剛巧掃過了他頭上的斷角——或許是出於未曾摸過茨木童子的角的關係,酒吞童子饒有興趣的撫著他斷角的凹凸切面……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看到茨木童子渾身一顫。

      而且,這從來不會違抗他令,看到他便一心糾纏著的白髮大妖竟然想要退開!

      眸中帶上少許玩味,他不讓他退開的抓住了他的角,「嗯?」

      「呃……」茨木童子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哀求的說︰「吾友,那個……請放開吾的角……」

      「為什麼?」他笑說。

      他未見過這樣的茨木童子。平日蒼白的臉龐泛起紅暈,總是晶燦的金眸此刻半瞇上,隱隱帶著淚光……不過是這樣抓著他的角,他便動彈不得了。

      「妖力所在之處,忒敏感……」他坦言,聲音有些無力,然後他帶上哀聲的說︰「吾友就先……先放開吾的角好不?其他什麼都可以……就角!角真的不能玩呀!」

      「喔……」他仍是沒有放手。他還稍稍使力,另一手一拉,茨木童子便一頭栽在他懷中。

      他把他困在懷中,終於放開抓著角的手了。

      「吾友……」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茨木童子都算是習慣了酒吞童子三不五時便把他抱在懷裡的舉動——他已經可以頗習慣的在他懷裡調整著一個舒服的姿勢。

      他只當是酒吞失戀後缺愛的行為……他心想︰摯友定是失戀後寂寞了!吾得安慰他才行!他想抱就抱,反正親近也是友情的友好表現呀!

      「吾友,一起去喝酒嗎?夜裡再去祭典!」茨木童子在他懷中抬頭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你剛說就角不行,其他什麼都可以?」酒吞童子無視他的問題,嘴角噙笑的看向懷中人。

      「欸?」這是第一次,茨木童子在戰場外感到危機感。

      —————

      自從紅葉拒絕了他後,酒吞童子想了很多,尤其是想著紅葉對他說「他愛的人根本不是她」這一句。

      為什麼呢?他覺得他愛的人就是這個女子。

      他會因為她喜歡晴明而悲痛傷心,她說,那只是因為他不甘心罷了。他會因為她的一顰一笑而牽動情緒,她說,他喜歡的不過是這留不低的皮相。他會因為她不在身旁而失落,她說,他跟茨木童子喝酒時的笑臉不會是失落的模樣。

      然後,她問︰如果她臉皮破相,行動不利索,甚至記憶有失,他會不會一如以往的喜歡她?那時候,他很想說會,但是他猶豫了。

      對,他猶豫了。

      他自己也想不到,原來自己的愛是這麼的膚淺。

      那時候,他想到的是……若是成了這副模樣的紅葉,怕是不值得他堂堂鬼王的深愛了——原來他的愛經不起考驗,真他娘的膚淺。

      「願鬼王大人找到能讓你接納這樣的她的人。」這是紅葉最後對他說的話,還有嫣然一笑。

      一瞬間,他以為會有濃濃的失落感,但是……在他聽到他身後又傳來了一聲「吾友」時,本以為滿溢的失落感消散無蹤,本以為要借酒澆愁的興致一下子就沒了。

      剩下的是︰媽的,又是這神煩的傢伙。

      已經忘了是從何時開始,茨木童子像是他甩不掉的影子。

      他走到哪,他跟到哪。回首一看,總可以看到茨木童子一頭蓬鬆的白髮,除非自己躲開他。

      「吾友!」每次也是這樣爽朗直率的叫喊著。

      說實在的,他都忘了他們已經在一起多久了。若是有人跟他說,他們會在一起一輩子——他想︰假如茨木童子不放棄糾纏的話,這個可能性還真大!

      就是這時候,他心底驀地有種失落感湧上——如果茨木童子離開他呢?在他們已經在一起數百年的現在?

      不!

      茨木童子不能放棄他的糾纏,因為他酒吞童子不允許。

      這麼一想,他忽然升起一種明悟。

      看著眼前俊逸清秀的臉,看著這雙滿是崇拜的金眸,看著這個一心一意追隨他的大妖怪,酒吞童子忽爾淺淺的笑了。

      其實,這傢伙挺順眼的。

      也對,看不順眼的話怎會讓他跟著堂堂鬼王身邊數百年時光呢?

      然後他想到了紅葉的話——臉皮破相,行動不利索,甚至記憶有失……

      呵……茨木童子啊茨木童子,你還真大本事。在你追隨了本大爺數百年後,竟真的入了本大爺的心。

      若是臉容殘缺?無妨,反正你還是一樣咶噪。若是行動不利索?有什麼關係,你現在都缺了一隻手還不是依舊活蹦亂跳呢。若是記憶有失?這個可就麻煩了……本大爺還不允許你有種忘記。

      這麼一絲明悟變成了各種念頭後,酒吞童子忽然發現並不是只有酒跟月亮才能填補他的寂寞……也不是一定得要女人才能跟他成眷——反正都是妖怪,不需要拘泥於性別。

      這樣的念頭在他的心底發酵。

      眾妖怪皆可見酒吞童子對待茨木童子愈加溫柔。

      眾妖怪以為茨木童子的數百年追逐總算能夠得償所願,他們該為二人終成佳偶而喜大普奔……卻是,唉。

      —————

      時間又回到了茨木童子在戰場外感到危機感的一刻。

      「那要尾巴。」酒吞童子含笑說︰「本大爺還沒有摸過你的尾巴呀。」

      「欸……」茨木童子表示,他作為妖怪的危機感還真是準確得不得了!

      只見他在他懷中整個人僵直了。

      「嗯?」酒吞童子笑得很邪氣。

      「那個……吾友。」茨木童子的表情很認真,「是不是吾做了什麼讓吾友不爽呢?怎麼……怎麼要……摸吾的尾巴……」他是真的不解。

      「嗯。」酒吞童子一臉高深莫測的笑,「你就是什麼也沒做。」就是什麼也沒有做,所以他才不爽。

      他一直都打算挑個時間點跟茨木童子說清楚了。他已經深深的明白即使經常抱抱,偶爾親親,但是不跟這傢伙挑明說開的話,他恐怕是真的不懂……這傢伙很單純,也很笨。

      現在,像是時機到了。

      「那麼吾友就別要求吾的尾巴了。」茨木童子笑說,以為酒吞童子會放過他。

      每隻妖怪總有些地方是特別敏感,因為那些地方是妖力存放之處。像茨木童子,他的妖力強大,存放妖力的地方有兩處,分別是角跟尾巴。他的尾巴幾乎無人見過,因為都被他隱藏起了。比起顯露在外的角,恐怕存了更多妖力的尾巴還更敏感。是以,他都不許別人看到,更不會讓人碰……

      只是,現在這要求卻是來自他的摯友,他的王口中。

      教他真的好生為難。

      嚶嚶嚶……吾友,酒吞童子大人,能不能行行好放過他呢?

      「你想反悔?」酒吞童子還是笑,「剛是誰說其他什麼都可以的呢?」

      「呃……」

      「茨木童子,你的誠信就是這麼不堪一擊嗎?還是你覺得本大爺可以給你欺騙了嗎?」

      「不!請相信吾,吾友!」茨木童子緊張了,「而且吾友智勇兼備才智過人慧眼識人,怎麼可能有人欺騙得了吾友?吾第一個給吾友討個說法!」

      「喔……」酒吞童子點點頭,說︰「那尾巴。」

      「……」茨木童子不知道他的摯友怎麼這麼執著於他的尾巴,「好吧。」

      接著,酒吞童子感到茨木童子顫抖了一下,一瞬的時間,他便戰戰兢兢的在他懷中捧著一根尾巴的末端,可憐兮兮的瞅著他說︰「喏。」

      他的尾巴整根通體有著白色絨毛,而末端是一簇較大的白色絨毛,細看之下可以看到絨毛邊帶有少許紅,乍看下活像白獅子的尾巴般。

      倒是跟他一頭白髮挺相襯的。

      酒吞童子看著他一副被欺負的可憐樣——還真的想更多的欺負他。

      都說了,他就是一個想到就做到的酒吞童子呀。

      ——略過一段茨木童子被玩尾巴的可憐史——

      「吾友……能不能……放開吾?」

      「不能。」

      「嗚……」

      ——幾句概括完畢——

      酒吞童子總算捨得放開他的尾巴。但他突然一個翻身,便把茨木童子給壓在身下,散落的紅髮頓時鋪散開來,絲絲縷縷遮蓋了茨木童子的視線。

      現在的他,滿腦子只剩下眼前笑得邪氣的紅髮男子。

      「吾友……」他不得不承認對著眼前人,自己是有些異樣的感覺。只是,那是友情吧?是友情吧?是友情吧?

      「茨木,本大爺不會放開你。」因為這傢伙很笨,所以他得說得更清楚——但是一向都是女人追著他跑,他哪知道怎麼跟一個男人表白呀!

      「吾友!」茨木童子笑開了,「吾友是吾的王!也是吾最愛的摯友!這一輩子吾也追隨著吾友的!」

      「……」一輩子……最愛……

      但是他的意思好像跟本大爺的意思不同呀!欸……不管了!反正他吃定這傢伙了!

      像是做了這麼多事情都不被這笨蛋察覺到他的感情,酒吞童子有些無力,又有些生氣。

      能不能不要這麼笨呀!

      想了想,他狠狠的吻上了懷中人的唇,也狠狠的咬破了他的唇。在他似乎受到衝擊的時間,他便在他口中攻城掠地……

      然後……沒有妖怪知道他們二人有沒有在夜裡去人類社會逛祭典。

      —————

      「哎……到底首領他們怎麼了呀?」蝴蝶精表示很想給大殿佈置一番,「到底他們的婚禮能成了沒有?」

      「感覺像是跟以往一樣親近但是又好像多了些曖昧的氛圍……是錯覺嗎?」椒圖伏在貝殼內,滿臉疑惑。

      「到底怎麼了呢?親親跟抱抱都看過了!他們不可描述的事情做了沒有呀!」螢草蹙眉大喊,顯然因為想知道的問題得不到答案而煩躁。

      三隻小妖在山野間的草堆上圍在一起聊天,然後愈來愈多的妖怪加入他們的聊天當中。

      午後陽光正好,楓葉漫天的林間,某樹下擺放了遍地的酒壺,兩隻長髮披散的大妖怪相依著睡得香甜,紅白交錯的髮絲纏繞在一起,一如他們緊扣在一起的手。

      今天的大江山,眾妖怪依舊為了他們首領的幸福而操碎了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大江山的首領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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