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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第八章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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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这位李四地水性很好,他们水里的工作大多由他负责,他对着众人说:「一个小时内,这里肯定有一场巨大的风暴,这海水退下去这么多就是其中一个迹象,等一下这些被低气压吸过去的海水一齐冲过来,就会形成一场小型的海啸,我们…目前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他已经尽量说得委婉了,但是三叔看他的表情,分明就是觉得他们已经死定了,这些人个个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吓得面色发白,队里的几个女生甚至哭出声来。
三叔拉起文锦的手,发现她的手心都是汗,就算面色看似正常也清楚她在害怕,那时候的三叔自然也没经历过什么海啸的事情,但是他到底是个职业倒斗的,心理素质很硬,当下他不断提醒自己,绝不能乱,一乱那就真没戏唱了!
他们清点人数,他们队总共十个人,现在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跟着大船回去处理后事,现在只有八个数,三叔转头问李四地:「这风暴会持续多久时间?」
李四地回他:「这种夏季暴风持续时间很短,可能几十分钟就过去了,问题在于海水上升得有五、六米,到时候这里全得淹没。」他无奈的摇头:「虽然只有十几分钟,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连个站得住的地方都没有,这浪一冲不是撞到礁石上撞死,要不就是被卷到深海去,哪种情况都不好。」
三叔脑筋转得极快,他一连想了好几个方案都被自己否决了,划回去也划不过风暴,躲进深水里,奈何这个地段海底平面高,水浅,下去了也是被风暴卷走。
三叔盯着底下那片浅层海底,突然脑里一道闪光打过,有一个十分冒险的想法就这么在三叔脑海里扎根,他也管不得什么不确定性云云,因为眼下这是唯一比其他更靠谱的方法。
他想好自己的说辞,对其他人说:「我们不要想这么多了,大家把氧气瓶都集中了,看看还有多少空气能用,然后我们下去这个古墓避一避。」
三叔对于下墓本就是轻车熟路,所以也不觉得下墓有什么不妥,但是这些考古队的就不一样了,这个提议对于他们来说过于大胆,三叔这话一出,众人哗然,每个人的意见都不统一。
三说忙给他们分析眼前的利弊:「你们看看现下的情况,我相信大家都看过关于海啸的纪录电影,如果就坐在这里想等风暴过去,那肯定是十死无生,连尸体都找不回来,但是我已经跟你们说过,这海墓里肯定有空气存在,虽说还没下去探过墓道,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不如就赌这一次,寻个生存机会!」
三叔其实是有鼓动人的天赋在,不然他的事业不可能做那么,众人被他的话给打动了,心中也萌生出一丝希望,所以很迅速地就动身,他们把所有装备都集中起来,然后将他们乘坐的皮艇都泄了气,用石块压在礁石上。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三叔和他们定下水里头使用的手语,然后打起一盏防水探灯,就带头带着他们潜下水面。在那个时候,潜水装备是头顶上戴着一个大头盔,相当笨重也相当结实,如果有鲨鱼出现也不怕一下被吞掉。
三叔尽可能地让自己放松,他游在第一个为众人开路,他进了那个方形输水通道,越往里游就越担心,因为这个墓道竟然越来越窄,最后能不能供人通过还是个未知数,好在他把全套的工具都带在身上,要实在不行,他就是拚了也得破出一条路来。
他们游的墓道的壁上有很多人脸浮雕,现在上面都覆盖着厚厚一层附着物,无法认清是哪个朝代的产物,这些人一看到那些浮雕,马上就忘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纷纷围上去研究这些人脸,这让三叔是头痛不已,不得不停下来催促他们继续往前。
他们又往前游了十五分钟多,墓里的弯道很多,他们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路,早就分不清是在朝哪个方向进了。三叔觉得这些人实在太乱了,又经过这么多个弯弯折折,是该整顿一下了,于是做出手势让所有人都停来,让文锦去数数人数,看看有没有人掉队。
在这狭窄的墓道里游泳相当耗费体力,那些人都累得够呛,一看可以休息了,纷纷往地上一摊,连姿势都不管了就尽可能想让自己舒服点。
三叔相当无奈,心说这老大的位子真不好当,他用探照灯照着前头,想说自己先到前面探路,就在这个时候,文锦拍了拍他的脚,三叔一转头就见到她表情非常惊慌,心里一紧不由皱眉,难道真的有人掉队了?
文锦手忙脚乱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最后伸出一只手、五指全张,而另一只手收拢大拇指比出「四」的数字,两只手不停挥着出一个「九」的意思来。
三叔从原先的不解,最后终于意会过来文锦的意思,他吃了一惊,因为对他来说如果后面少了一个人,他完全可以理解,甚至整队人只剩他他都可以理解,毕竟他带的队伍就是满脑子考古热,但是现在竟然多出了一个人!
这太匪夷所思了,起先,他以为文锦数错了,所以自己往回游,然后依次数下去,三、四、五、六、七、数到八是李四地、九……
三叔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已经看到第九个人的身影了,那多出来的一个人就躲在队伍最后,模模糊糊的距离较远,连个身形都不是很清楚,这肯定有问题。
三叔不由得开始冒冷汗,他也不是怕什么妖魔鬼怪,只是在海墓里他半点经验都没有,也不知道跟着的到底是什么,印象中,粽子应该不会游泳才是,话又说回来,这海斗里的粽子该怎么称呼?
难道海粽子?要不饺子得了。
后来想想,他还不想以后吃饺子有心理阴影,果断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思想抛出脑外。
三叔摇摇头,心说李四地这人也他娘得太迟钝了吧,后面多了一个东西跟着竟然都没发现。三叔在心里感叹,眼下的情况根本指望不了任何人,唯有冲过去看看。
三叔敲定主意,偷偷得掏出一把匕首握在手心里,手往身后收着,接着就向那个东西所在的方向游去。
那多出来的人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李四地看到三叔绕过他身后游去,也意识到自己身后可能有问题,忙跟着回头,结果他一动,那个人也突然动了,好像是在模仿李四地一样。
李四地被那人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好几步,那人也跟着出线后退好几步的动作,看着好像就是完全在仿照李四地。
三叔觉得这人的动作不仅奇怪,还相当的滑稽,让他觉得这人出现根本就是来搞笑的,但是要真这么想,那还真是白费了那多年累积的经验,他用头盔上的探照灯一照,那东西向是被灯光刺激一般,慌张的往后逃跑了,虽然只是一剎那,也足够把三叔吓得手上的匕首差点脱落。
那一瞬间,他看到一张巨大的人脸,还不只,那张脸上长了很多青绿色的鳞片,模样狰狞、双眼瞪圆,要不是那东西逃跑了,不然看那个样子就像是要冲上来咬人一样。
不只三叔看到了,那李四地也看到了,他人本就不白,结果现在竟然面无土色,硬是白上了好几分,撒腿就要往前游,再也没有想要在这里休息的念头,三叔一把拉住他想他冷静点,结果他着急的对着三叔大叫,看口型好像是:「好孩子!好孩子!」
李四地本来说话就有口音,现在他又着急的语速过快,三叔是一点都不能理解。李四地似乎也知道三叔不懂他意思,疯了般竟然想伸手摘掉他的头盔,三叔立马把他按到墙上,想他理智点。
结果这一按,就是出事的原因,被李四地压住的那面墙,那整面方形石板竟然松动了,那石块就猛地往里一缩,那四周的海水一看有路可走,直往那洞里头猛灌,三叔心说不好,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就像抽水马桶里的蟑螂一样,所有人都被海流给卷进去那个墙洞里。
三叔不知道自己到底转了多少个圈子,只觉得五脏六腑全部被甩到一边,然后又接着被甩到另一边,三叔不知道到底还得这样漂荡多久,突然间,一头就往什么坚硬物上喀去,幸好这头盔足够结实,不然这时的他已经脑震荡了也不一定。
他脚蹬了几下,猛地一抬头,他发现自己肩膀以上已经出了水面,而其他人也和他是差不多时间浮出水面,有几个女生甚至都吐了,那恶心的程度就别提了,不知道若给出两个选择,她们是宁愿去摸腐烂的尸体,还是淹在自己的呕吐物中。
有一部分人上了岸,身体跟心理素质比较好,忙一把拉住她们,让那几个女生不至于在沉下水去,而三叔则是一把抱住文锦,所有人都上岸后,他用探照灯照着四周环境,似乎已经在冥殿之中了,他又接着拿出防风打火机,这火能烧起来,说明这里有氧气。
三叔对着众人做出一个OK的手势,向他们示意这里的空气没有问题,他们几个把沉重的头盔一掀开,刚舒缓的吸了一口气,几个人就同时出声道:「好香啊!」
这墓室里头有一股非常好闻的香气,很淡但是相当提神,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香味,就三叔来说,奇臭无比的墓室那是见多了,但是这有香味儿的还是头一次,这让他不由得开始纳闷,这个地方似乎不寻常,难不成墓主人还希望他的墓是香的,来为他的尸身增添香气吗?
他用探灯一扫,三叔发现这个地方并不是主墓室,可能只是个耳室,因为这里面并没有棺材,有的只是一排排的瓷器陪葬品,这些东西应该是墓主人生前用过的,而他们几个人现在就处在这个耳室中的圆形喷泉眼周围。
三叔又去瞅几眼这里的装饰,越看他是越疑惑,这墙壁上都是壁画,因为有水气的关系,画面被腐蚀得相当严重,他只能隐约看到,壁画上画的一个个全是人影子。
这些类似的人影图案什么姿势都有,高矮胖瘦,弯身如老者、跳舞如舞娘,每个造型都非常逼真,好像是真人拓印上去的一样,但是这些影子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挺着一个大肚子,彷佛孕妇一般,文锦在壁画的研究上,造诣很高,但是到了这里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反倒是那个李四地,他一看到这些壁画,马上就吓得脸那边青一块、这边白一块的,神经质的鬼叫:「海鬼!这里有海鬼!这是个海鬼墓!」
经他这么一说,三叔想起刚才所看到的怪物,心说那东西难道就是海鬼?他自己是不敢肯定,而且现在贸然把这些都提出来,可能会引起这些人的恐慌,所以他决定暂时保密这件事。
虽然李四地一直在那里大叫嚷,但是他的口音很重,所以被其他人给听成海龟了,一群人顿时哄堂大笑,弄得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三叔看了表确认时间,在大伙休整时,有几个人的胆子很大,已经往耳室的唯一出入口走去,那门不高,只比几个男的高出二十多公分,三叔见他们有往里走的迹象,连忙把人拉回来:「现在我们没有考古设备,也没有任何救护的准备,你们给我老实的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
「这墓室里面有没有机关尚且未知,这一小时的时间我们是来避难的,大家要心怀感激的心,懂不懂?」这帮小子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三叔都这么说了也没办法,只好缩在耳室里研究那些个瓷器。
三叔也跟着弯腰去看那些瓷器,只一眼他就知道那些是明初时代的东西,他诧异,难不成真被自己给撞上了?这里真的是沈万三那一个宗族的墓穴?
不过三叔古玩意毕竟见识的多,所以现下没什么兴致,眼下他倒是比较担心这空间的空气够不够他们用。他靠墙坐在地上又核对一次人数,这次终于能让他松下口气了,这几天的他实在是累得够呛,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没能好好休息,现在正是个让他打盹的好机会。
文锦坐过来靠在他肩膀上,亲了他一下,算是奖励他这次的出色表现,三叔一下魂都飞了,本来还被这帮考古热潮的小子搞得一肚子怨气,现在看到文锦甜甜得对他一笑,觉得值,真他妈值得,让他再倒着来一遍他都肯。
他们各自休息了一会,只要是潜过水的人都知道,如果没有长时间的水下操作经验,一次潜水是非常消耗体力的事,三叔虽然体力不错,但是和那些人比起来身体还没有适应,现在身体有机会真正的放松了,他也就不自觉得开始打着呵欠。
那个满墓室的香气似乎有让人安定宁神的效果,一下子就让他觉得非常非常的困,三叔迷迷糊糊得对文锦说:「我睡一会,如果时间到了就叫我一下。」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犯困似乎不太正常,但是那时的三叔已经来不及去思考了,只朦胧地看到文锦温顺得点回应,他鼻子里闻到的都是淡淡的香气,不知道是文锦女人味的体香,还是这古墓里特有的那种香气,总之他几乎就是在瞬间,马上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三叔故事还没讲完呢,突然就朝某个方向咳嗽一声,我跟着望过去,坐在我对面的吴邪相当亲昵的抱着枕头,一脸暖意挂在脸上然后突然脸红一片,原本抱着的枕头瞬间丢开。
转了圈眼球,我马上意会过来了,我本来想要转过身、背过他偷笑的,结果自己嘴角不争气,马上笑得合不拢嘴,让吴邪脸色又更加红润起来,忙对着他三叔催促,想要赶快让他刚才幻想文锦在自己怀里的事情一页翻过:「你怎么不说了,最后怎么样了?」
三叔对着他苦笑:「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故事到这里已经结束,我就是到现在也不明白,我睡着的时间里,那古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着话双唇又不自觉的开始打颤:「我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醒来时就发现耳室只剩下我一人,我当时以为他们趁我睡着时跑进主墓室去,心里很火,因为文锦一向很听我的话,但是这次却跟着他们那伙人胡闹,于是我就想追过去。」
三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面有难色:「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发现本该在墙面上的门不见了!我四处张望,结果发现那根本不是我原本待的耳室,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而我后头就躺着一只金丝楠木棺。」
吴邪对着三叔笑:「就三叔您老的魄力,肯定是毫不犹豫,直接就把那棺材板给掀了吧,然后把里面的好东西都给倒出来。」
三叔皱眉、一撇头马上就朝他骂:「放屁!我告诉你,我那个时候是吓得屁滚尿流,棺材我的确是见多了,但是那个棺材还有水不停的往外冒,一波一波的,他娘的好像有东西在里面洗澡一样,洗到水都泼出来了!」
「我记得那李四地说过这是海鬼墓,要知道,粽子我是不怕,但是海鬼还是头一遭,吓得我几乎就要尿裤子了,但是我又担心文锦所以大喊了几声,结果四周没人响应,就是这个时候那棺材板突然往上一翻。」
说到这里的时候,三叔的表情相当古怪,就跟张起灵在鲁殇王墓室里头是同一个情况,像个说书人,说到岔点的时候,表情相当奇怪。
他接着道:「我当时也没办法多想,危机就在眼前,看到头盔还在附近,我就直接套上然后跳进泉眼里,然后就逃出来了。」
吴邪皱眉:「不是说房间变了吗,那泉眼怎么还在?」
三叔脸色马上就绿了、结结巴巴的道:「在,还在,就那泉眼还在!你他妈的别打我的岔,我还没说完呢。」
三叔轻咳一声定了定神:「当下我也不管什么海啸不海啸的,找到那个盗洞我就赶紧出了去,当我出了水面后,我发现太阳就高高挂在天上,附近还有几艘渔船,是来打捞我们的,我获救后一问,结果居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你说,我只是打个小盹,怎么就过了一天了呢?」
我跟吴邪对看了一眼,彼此都对三叔的说词深表怀疑,就三叔的个性,怎么都不太可能会让事情发展成这样,何况他最后这几句,那脸色分明就是在撒谎。
那之后三叔一直没说话,是吴邪开口:「那其他人呢?他们出来没有?」
三叔反应停顿片刻,随即懊恼的拍了大腿,直摇头:「我上船后跟人对话没几句就晕过去了,后来被送到海南的医院,昏迷了整整一星期,等我醒了想回头找他们的时候,我已经找不到当时的船主了。」
「如果不知道那个海域的确切位置,你根本找不到原来待的地方,在海面上看起来根本一样,也没有什么标志物。」他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能为力。
轻呼出口气,他又接着说:「然后我跑去找了海事局,还有他们的研究所,结果那群小伙子跟文锦都失踪了,研究所也在找他们,但是快二十年过去了,也没有半点消息。」
他说到这里时用力敲了桌子、眼眶泛红:「我真他娘的后悔,那个时候逞什么能啊,如果我不去倒那个海斗,这群人说不定现在都有孙子了!还有文锦,是我对不起她!」
我微垂眼眸,心叹,三叔的秘密是多,不代表他对于那些个事就没任何想法,至少现在他的神色我看不像装的,连带的影响我心神些微压抑。
三叔抬头,拿起他那条蛇眉铜鱼,瞧着那鱼就说:「我最后想了很久,就想为什么只有我能出来,而其他人出不来,我和他们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我身上有这个东西存在。」
吴邪瞅着那两条铜鱼,看着我跟三叔问:「这两个墓都出了这种铜鱼,那是不是可以说鲁王宫和那个沉船墓有关联?」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发现问题了,而且还是个很大的问题,一个是战国时期、一个是明初,这两个墓怎么会有关联性?除非是有人刻意把铜鱼放进去……
咳!等等,好像的确是别人放的……
我抚着脑袋瓜摇头,那已经是我八年前看的小说了,太细节的地方记不是很清楚:「没可能吧,地理位置差这么远,更别提年代区别了。」
三叔摇头示意随即就往后躺到床上,一只手直接罩在他的面上,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整个人就像刚做完什么重大决定,突然泄了气就瘫倒了,可是不出一分钟他又突然坐起身,对我们道:「我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也不知道三叔到底忆起什么,吓的他脸色都泛白了,只见他搔首,把那想起来的事情说给我们听:「当年和我一起进海斗的那一伙人里,有一个人,好像长得和那闷不吭声的小哥很像唉!」
吴邪的身子明显僵硬的抖了一下,吞口沫完他说:「三叔,你记错了吧,他那个时候肯定还只有一丁点大!」
「看小哥的样貌,也就比我年长个5岁吧,怎么可能是同一人?」我附和。
三叔抚着头仔细回忆,好像有什么阻碍他回想一样,眉头是越皱越紧,最后,他这样说:「时间太长了,我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是我还留有那个时候的考古队合照,是我们出海前拍下留念的,我让家里给我扫瞄过来就能看了。」
随即,三叔拨出一通电话吩咐着对面的人,五分钟过后,一封e-mail就送到笔电信箱了,我们三人连忙凑到屏幕边。
邮件一打开出现的是一张黑白照片,有十个人出现在照片中,总共分成两排,第一排是蹲着的,从到左到右依序看过就看到年轻样貌的三叔在第一排中间,第二排的人是站着的,站在三叔后方的是一位俊朗的青年,头发稍短了些,但是这张脸,就是张起灵的脸没错,跟我们一起下墓的那位。
我挑眉,这二十年这人始终没有变化,好像外界任何事物都无法影响到他内心,那眼神,死寂一般,有时候真的会让人怀疑,他还是人吗?
吴邪猛眨了好几下眼皮子,我注意到他的手克制不住的抖动着,而三叔他也是双眼瞪得老大的看着照片,嘴巴张着却没说出任何话语,好像过度紧张一样,最后就冒了这么句:「为……什……什么他二十年来一点都没变老?」一说完这句,神色一变,他又接着大叫:「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看着三叔的一系列举动,疑惑感冒上心头,为什么三叔从开出照片那一刻起,他的余光总是扫在我身上像在确认什么,不得不说,三叔演得戏没有破绽,缺点是我看得人也多,他视线盯在我身上不放我肯定能发现的。
他演这出戏我记得是给吴邪看的,干什么盯着我不放?不该看看自己侄子上当没有吗?
三叔装出来的震惊还在上演,他一把拿过他的行李箱就往房门迈步,吴邪见状上去拉一把手,结果被三叔秒速甩开了,三叔回头看着他说:「你们在这里守着潘子,我必须马上再去一次西沙!」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房。
吴邪紧着跑出门去看他三叔,我就坐在床上等他回来,顺便思考下闲下来的时间应该干些什么事,潘子重伤除非转医院不然我跟吴邪好像也不能出去太远。还没想到呢,吴邪就一脸懊恼的走回来,我瞧他一脸不爽就问:「怎么了?」
「那老小子一走,现在帐都得我出。」吴邪挥着手里的一张账单,那是一脸气愤。
「钱不够?我钱包里还有点现钞,要吗?」虽然我不记得现金有几张在钱包里,但是我记得数值挺大的。
吴邪也在烦恼,突然就看他盯上一只大背包,我看他脸色变得飞快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到什么,最后他就指着那包说:「别掏妳的钱,才不要便宜那死鬼,把那金缕玉棺套卖了,事情办了,我们两个就把济南都兜一圈回来,气死那老家伙。」
「噗,行,不过卖了,别忘了你三叔的份,不然你事后还是得掏钱。」我笑了一声,动身回到自己房里拿钱包,然后就跟着吴邪去到一楼大堂,那里的服务员帮我们叫辆出租车,那车上的司机听了我们要去找古玩意,应了声就送我们到英雄山市场。
「我劝你们,里面的东西看看就好,买了得砸手里。」我抢着付钱后,那司机很热心的告诉我们这事。
「那地方是比较大的古玩和书法制品集中地,人很多,比较嘈杂,没事情的话可以和那些老板聊聊,吹吹牛皮也行,他们也很热意的。」司机看着我们下车,最后说了这句。
言谢后,我跟吴邪就进了市场里,里面果然很热闹,不只是店铺,地上摆摊的也很多,很多人群聚着聊天,不过东西的成色……这个我就不多提了。
最后吴邪在一间铺子前住了脚,他手对我勾了几下示意我跟着看。我站至他旁边就注意到玻璃窗后,那木架子上有个青铜香炉,上头有一些铭刻的人物造型,而且这样式,完全就跟我们刚才听的故事一样,所有的人影子相当逼真,但都挺着个大肚子。
就在我们盯着看的时候,铺子的老板就开门走出来,他说:「呦呵,两位挺识货的,我这铺子里就这件东西值钱。」
他的口音跟胖子一样,马上就能分辨他是打哪来的,吴邪抬头问他:「这上面刻得是什么啊?怎么样子这么怪,该不是从海南来的吧?」
老板听了吴邪的话,脸色煞是震惊,忙把我们往店里让,还对着我们说:「今天真是碰到行家了,这东西放在这里已经有些年头了,您还是第一个看出苗头来的,不错,的确是取自海南。」
吴邪罢手回应:「不是行家不是行家,我只是在海南看过这东西,心里就觉得奇怪,我现在连这玩意叫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有茶几的地方只有两张木椅,所以老板另外拉了旁边的椅子给我,让我们就座后,他随手倒了两杯茶:「那您是谦虚了,不过您要真不知道也不要紧,我来告诉您。这香炉上雕刻的,是一种鬼,他们都叫这东西‘禁婆’,这东西的来历那是说来话长,您要真有兴趣,我就你们说说?」
我和吴邪都对他点头,他做了一个「等等」的手势,然后就起身去把那只香炉从橱窗里拿出来,放到茶几上,这香炉一靠近我马上就闻到一股很熟悉的香味,这香味我认得,这是我们那里施展咒印时,偶尔需要搭配的香料之一。
可能是我跟吴邪太过震惊,惹得那老板嘿嘿一笑:「这个香气很特别吧?」
吴邪问:「什么香料在里面?」
老板把香炉盖子打开,那里面有一小块的黑色物体,乍看之下有点像石头,不知道是不是滴了香料在石头上。只见他得意的一笑:「这块就是禁婆的骨头,这香味叫做骨香。可是个好东西,睡觉的时候放在边上,包准你睡得舒坦。」
吴邪垮一脸:「这禁婆到底是什么东西?闻她的骨头来睡觉也太缺德了吧。」
那老板笑着答:「这禁婆是一个很大的概念,就相当于不好的东西的总称吧。那里的人生了病或是受了伤,都说是禁婆害的,你要说她是什么东西,那还真不好形容,实在要说的话,可以说她是一个恶鬼。」
……这年头,鬼都可以成形可以让人取骨了吗?对我来说,鬼灵一类还是和尸体一类做个区分吧,至少于我是混乱的。
「哦,那这就是她的骨头?」吴邪皱了下眉头:「这东西哪里来的?看这盖子上的污垢,好像是个海货阿。」
那老板不知道是不是笑点太低,每说一句话就要阴阳怪气的笑一次:「您还说您不是行家,不错,这东西是一个渔民用一张网撒下去捞得的,不过物以稀为贵,虽然是有点海垢在上面,但这价钱也是不便宜的。」
吴邪轻叹了口气:「可惜,我这个人好全品,这海货我是不要的,你要真想卖,那不如把里面这块骨香卖给我?」
我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吴邪,这香炉里的骨头我想拿来看一看,为什么会和我那个界域的东西一致,至于香炉,则跟三叔说的那个海墓有关,实在不行的话,我来买下倒也可以,就是不知道吴邪怎么想的。
老板一听,脸色一变,赔笑着说:「那怎么成!你把这骨香买走了,我找谁买这香炉去啊?」
吴邪一笑:「那行,咱们先不谈这个,我给你看样东西。」说完这句话,吴邪就把背包链拉开,露出一小口子给老板看。就见那老板近身一盯,接着倒吸了口气,马上起身把铺子的卷帘门给拉下,回来后就把我们没动过的茶杯往茶几沟里倒,去内里重新拿了一壶茶倒上,这次是很恭敬的递到我们手头。
茶到手里,我和吴邪对看了一眼,心里都在飙骂,我去,上等的铁观音!
老板擦擦自己脑门上的汗,对着我们说:「不知道……呃…两位手艺人如何称呼啊?」他眼神明显的比照了一下我跟吴邪,好像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也是,一个满身绷带,一个就普通样人样,难怪他卡壳。
我不打算出声所以就用手肘撞了下吴邪臂膀,吴邪瞄我一眼,客气地对对方一笑:「敝姓吴,老板怎么称呼?」那人说:「您两位叫我老海就成,那吴师傅,您这东西是打算出手,还是就让我看看?」
「当然是出手,这东西放在身边实在是有点烫手。」
「那……全吗?」
吴邪点头:「一片都不会少你的,刚出锅的,还热火着呢。」
对面那人轻声道:「吴师傅,老海我是个爽快人,我敢说你这东西,这整个英雄山就我一个敢收,不过这东西我再正儿八经的和你抬杠也是没必要,宝贝是讲不来价格的,您就和我说说心里话,多少肯放,我给您打电话问问我朋友去。」
吴邪琢磨了一下,用手指头比出个「一」,那老海见状马上面露一喜,动身就准备去拿电话。我皱眉,这人打从看到我眼睛的那一刻起,整个人都不对劲,可是又跟一般人见到我的惊讶神色略显复杂,甚至看到那玉棺套还有点迟疑。
「等等!」